太虚化龙篇 完结+番外-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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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特地为庄冥而来?
而在此时,庄冥同样目光凝起,他没有料到,陈王会来到这里。
按道理说,陈王还没料理好他的尾巴,而今必然是忙着处理他那些破事,已经在淮安十六府的四桩大事,顾不上他了。
“难道……并非为我而来?”
庄冥这般想着,略微偏头,看向薛庆。
薛庆神色凝重,低下头来,轻声道:“公子可要避他锋芒?”
庄冥闻言,不禁笑了声,道:“六年之间,淮安境内,从来是他人避我锋芒,如今却轮到我藏头露尾了么?”
说完之后,他挥了挥手,道:“无妨,他若为我而来,我如今退避,反而势弱得太多,被他逼出来,更是难堪……他若不是为我而来,自然会有他的正事,为了办事,也未必会过多为难我。”
薛庆仍有些许迟疑。
庄冥叹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迎他罢。”
如今对他而言,凡尘俗世间的这些琐事,关乎他的商行,关乎他的钱财,便也关乎他养龙的大事,实则便是他的道。
修行之人,法是大道。
经商之人,生意是道。
而对他来说,两者皆是大道。
而修道之人,必有劫数伴随。
这未必是苍天动怒的天劫。
也许是阻他道路的人劫。
无论是宋天元、还是如今的陈王,其实都是他修行道路上的人劫。
只是宋天元的劫数过去了,陈王带来的劫数,还在当前。
“如我当年突破道印,陡生变故,而造成反噬,便是劫数。”
“近些时候的境况,也是我的劫数。”
“大师兄说过,避劫本也是一种本事。”
“但劫数若避不过去,便无须再避。”
“只须动用诸般手段,竭尽全力,去应劫便是了。”
——
陈王的到来,令原先高谈阔论,言及未来经商局势的诸多人物,都不禁为之噤声。
“参见王爷。”
陆陆续续,有人行礼。
李老却也迎了上去,施礼道:“参见王爷。”
陈王今日换了一身白衫,显得十分儒雅,当即回礼道:“李老不必客气。”
说完之后,他目光扫过,落在庄冥身上,眼底深处,神色凝了一瞬,杀机一闪而过。
庄冥只是伸手在袖中,抚摸着幼龙,而神色如常,似是没有察觉。
“王爷今日怎有闲暇,来到中定府?”
“本王是途经此处,听闻淮安十六府的商盟之会,也定在这里。”陈王笑了声,语气温和,说道:“如今本王毕竟奉命接掌淮安十六府,对于今后淮安十六府的钱财交易,各类局势,也该了解一些……”
“这自是应当的。”李老说道:“是小老儿倏忽了,还请王爷,万勿见怪。”
“不妨事,不妨事。”陈王说道:“毕竟是商盟之会,在场均是商家,本王此次,实则也是不请自来,还望诸位莫要怪罪便是。”
“王爷言重了。”
李老忙是回应。
而众多商人,也纷纷附和。
陈王笑了一声,说道:“正午时分,商盟之会,大概准备开始了,诸位只当本王不在,一切照旧,如常行事……今日本王到此,只是旁听,对今后淮安规划,有大致的了解,仅此而已。”
话虽如此,但在场之中,谁又能真正将这位陈王,视作无物?
李老颇为恭敬,请动了陈王,坐于高位之上。
而他老人家自己又添了个座位,在陈王边上,摆放位置,则稍低一些。
在落座之时,他目光扫向庄冥,露出异色。
庄冥颔首点头,没有多言。
李老的意思很是明显,既然陈王亲自到场,庄冥最好便不要冒头。
而此时庄冥也微微皱眉。
他总觉得陈王,不会是为自己而来。
但陈王此来,真的只是了解淮安未来的经商局势?
“罢了。”
庄冥吐出口气,他花费一夜,耗了许多心神,才定下了许多谋划,有不小的把握,可以游说众人。
在他原先的预料当中,即便不能全都被他说服,至少应该能有一部分处境堪忧的,会用心考虑是否要再度与庄氏商行重新建立合作之势。
但在听得陈王到来的时候,庄冥便知道,他花费精力制定的谋划,已经作废了。
陈王不必作出任何举动,不必发出任何言语,以他的身份地位,以他执掌的权势,只要身在此处,无形之间,便威慑众人。
哪怕庄冥舌绽莲花,能说破天来,在场众人都不敢当着陈王的面,去回应庄冥。
——
这一场商盟之会,显得有些压抑。
庄冥坐在这里,面无表情。
而在他身边的薛庆,倒有几分如坐针毡的味道。
待到午后,商盟之会,方是落幕。
“王爷……”
李老转过身来,看向陈王。
商盟之会,到此已是完成。
按照往年惯例,夜宴已经在着手准备,这些商人各自散去,会落脚的地方歇息,今夜该在酒席上,饮酒用食,谈谈生意。
但如今陈王在此,李老便不敢言及散会之事。
陈王笑呵呵道:“本王确实还有些话,要耽搁诸位片刻,还请诸位且慢散会。”
李老忙是应道:“王爷有话,但请指点,我等不忙,待会儿再走,倒也不迟。”
众多商人,忙又再度开口,不敢有半点异议。
而陈王站起身来,背负双手,道:“诸位先前的观点,本王均已听得,倒也有些话,与诸位谈一谈,所谓……”
他话说到这里,当即便有个护卫,从外边小跑进来。
来得恰到时候!
“王爷。”那卫兵近前来,忙是施礼。
“何事?”陈王面带不满,道:“没见本王要与诸位商议大事么?”
“王爷恕罪,只是寿礼到了。”那卫兵忙是应道。
“哦?”陈王顿时面露喜色,欢喜道:“真的到了?”
“已入城了。”卫兵应道。
“好,速速接应。”
陈王显得颇是激动,忙是看向众人,又道:“今次本王先要失礼了,回头再与诸位商议淮安接下来的经商局势。”
庄冥在下方,微微皱眉,隐约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之前在高月楼被坑了二十万两银子,就有一种这样的不适。
果不其然,才在庄冥这般想着时,在商盟众人当中,有一人适时开口。
“小人斗胆,敢问王爷,不知王爷此来中定府,是为何事?”
“本王来此,便是为了迎这寿礼。”
陈王闻言,正色回应。
莫说是庄冥,就是李老,都心中隐约明白了什么。
而商盟人群当中,开口的那人,赫然也是丰城的商贾世族掌权人。
当初在高月楼,就是这厮,一直为陈王接话。
如今又是他,斗胆开口。
若是寻常商人,谁敢过问王爷的事?
若是寻常商人,陈王又岂会过多理会?
庄冥隐约明白了。
李老也明白了。
不少人都明白了。
“寿礼?”
那人似是想到什么,惊呼道:“莫非是圣上寿诞将至,王爷为圣上准备的寿礼?”
陈王神色肃然,点头道:“不错。”
那人闻言,忙是拜倒,道:“小人不才,亦有家传宝物,愿献于皇上,烦请王爷捎带。”
第53章 争先献宝,幼龙悸动
皇帝寿诞将至。
此为天下大事。
朝堂上的权臣官员,以及各地的官府,多在搜罗宝物,例如丹青墨宝、神兵利器、奇石宝玉、珍稀大药、奇禽异兽等等。
或是送的礼,正合皇上心意,得以赏赐,甚至升了官职,自是烧了高香。
即便送的礼物,不入皇帝之眼,但好歹有所尽心,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作为朝廷官员,若是对皇上寿诞全无表示,即便皇上不会在意,但官场上的政敌,未必会视而不见,他们必将大作文章,若是扣上一个藐视圣上的罪名,丢了乌纱帽不说,脑袋都未必能保。
在这上面,对于朝廷官员来说,便也是水深得很。
可是对于京城之外的寻常商贾而言,反倒没有太多的影响。
京城内的某些商人,或许还须费心许多。
而淮安十六府的商人,上不达天听,便是有心想要给皇上献礼,也没有门路。
包括庄冥在内,也没有面见皇帝的资格,也没有为皇帝献礼的资格。
虽说每年总也有很多豪绅世族,尝试寻得门路,为皇帝献上重礼,但至少在场的这些商人,是未曾想过的。
只是,以往无心献礼,是因为没有门路献礼。
若真能为皇帝献礼,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重礼若是足够亮眼,皇帝记得献礼之人的名字,甚至提上一句,那便是祖宗烧了高香,怕也算是铺平了很多道路。
即便没能被皇帝记住,但能够送礼入皇宫,本也是极为难得的。
今后无论是作为吹嘘的谈资,还是在经商方面的名声,都足以令人满足。
但更重要的是,地方官府的优待。
“这……”
陈王迟疑了下。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人,连忙上前,施礼道:“王爷,小人家中,有宝剑一柄,削铁如泥,奈何小人习武不成,宝剑蒙尘,愿将此家传宝剑,奉与圣上。”
陈王闻言,似是无奈,才笑着道:“罢了,你们既然有心,本王也不能拂了好意,待本王寿礼上京之时,便捎带一程。”
而说完这话,他却也干脆挥手,道:“既然开此先例,本王便也不吝啬了,诸位若还有人,意欲献礼于圣上,亦可直言,本王一并记名,送入皇宫。”
话音才落,又有一人出声。
“小人有美玉一块,愿为皇上献礼。”
“老朽亦有珍藏的手稿一份,传闻是前朝书圣遗留,笔下文字如神。”
“小人这里,有一株奇药,不久之前,高价收来,极为难得。”
……
此起彼伏,均有人出声。
但也有些人沉默犹疑。
其中便包括了庄冥,也有李老。
送礼入皇宫,要入皇帝的眼,又哪有这般容易?
何况他们区区商贾之人,在无数朝臣、地方官员、名人雅士等各类上流人物的名单当中,自然是不起眼的。
别说送不了礼,便是得以送礼,又能如何?
皇帝根本不会记住他们。
送礼之后,他们仍是民间商贾,在今后有事之时,同样也无法面见圣上,无法上达天听。
若说淮安境内,只有一人能为皇帝献礼,那么自然是名声鼎盛,在淮安当中也自然是饱具谈资,连淮安十六府的各大官员,都会另眼相待。
但人人都在送礼,自家又有什么特殊之处?
最重要的是,许多人隐约明白了。
这礼物未必会入皇宫。
也许只是入陈王的库藏。
“公子。”薛庆也是聪慧之辈,低下身子,压低了声音,道:“这事……”
“看出来了?”庄冥轻笑了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此时争相送礼的他们,都是被蒙骗的愚蠢之辈?”
“这……”薛庆倒真有些这样的想法,只是听闻庄冥所言,顿时明悟过来,隐约有所恍然。
“有一部分人,确实不大聪明,觉得这礼物,是要通过陈王,送给皇帝,而能够给皇帝献礼,简直是三生有幸,甚至光宗耀祖。”庄冥停顿了一下,说道:“但有一部分人,早已看出来的,他们不是给皇帝献礼,是给陈王献礼。”
“为何……”薛庆略有迟疑。
“陈王话已至此,不献礼的,是不敬皇帝,藐视皇权。”
庄冥笑着说道:“而献礼的,虽然未必送给皇帝,但至少送给了陈王……那些看出端倪,还在犹豫的,其实并不算聪明,那些看出了端倪,还立即出声的,才是聪明人。”
以陈王的心性,那些后来的商贾,多半会被他记下,日后穿上小鞋。
那些当即便准备献礼的,陈王则会多几分好感,日后虽然谈不上优待,但至少不会厌恶。
甚至前头出声的这些人,会先在陈王面前留下印象。
日后在有事求助于官府之时,陈王便大约能判定,他们这一批,是较为识相上道的。
只要陈王有了底,大家心知肚明,他们今后花钱找门路,也方便了很多。
“原来如此……”薛庆苦笑道:“没想到眨眼功夫,就有不少人,想到了这一层么?”
“淮安十六府的聪明人,一向不少,而且行商之辈,奸商辈出。”庄冥轻笑道:“当初我与他们打交道时,也是很头疼的,日夜琢磨,来回揣摩,生怕遗露什么,从而落败。”
“公子算无遗策,不知高于他们多少。”
薛庆忙是应道。
庄冥只笑了声,目光缓缓看向上边。
李老却也已经开口,要献上一件古物,是八百年前的古代瓷瓶。
陈王颇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