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天尊 完结+番外-第3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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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他已死不知多少年。”
虽然自己那时,比他死得还早。
不认识吗?
“那第二世呢?我以命簿观测,他这一段被迷雾遮掩的时光,应在一千九百年前左右。”
吕清媛对照自己的命轨痕迹,自己在那段时间也曾转世人间。
风黎摇头:“所谓第二世……这我倒不清楚。我观他灵神仙光清澄,只有一道轮回气息,想来只在轮回走了一遭。”
仅有一次?
但命薄之上,任鸿前世分明是两段经历。
吕清媛压下疑惑,又提出另一个问题。
“师妹啊,你刚刚归来,怎么问题这么多?”
风黎今日心情好,大大方方道:“也罢,继续问吧。我便替妙玉师妹给你解答一二。”
“我在人间修行时,听闻一个预言‘任纪氏,连天下’。据说,任氏与纪氏后裔会取代当今人间王朝,成为下一个王朝之主?”
在这次紫极大会上,玄都宫虽定了后续诸帝,但对下一朝并未提及。
“确有此事。这预言来历早了,前些年流传极广,姐姐在东海都听过。”
“此言是真的?任纪氏真迎合天数,为连山氏?”
“农皇爷亲口说,岂能有假?怎么,你对人间王朝有兴趣?”风黎笑吟吟道:“你若有心,不若去求求伊师弟。说不得,下一场王朝更替能求些功德。”
“不瞒师姐,我此生为纪家之女,而任鸿师兄乃任家独子,这其中……”
风黎愣了愣,恍然失笑:“敢情你二人间还有这等因缘?怎么,你要跟他结道侣吗?”
联想刚才吕清媛问话,莫非还打算追求什么宿世姻缘不成?
吕清媛脸上一羞,嗔怒道:“师姐何必取笑与我?我只是论一论此事究竟,看我二人家族当年是否因此事而灭。”
当年任家和纪府族灭,吕清媛在幽世搜查。而任鸿对此并不上心,显然早有预料。
之后吕清媛独自查了些年岁,不得不放弃。
因为幽世之中,根本找不到两家祖先之灵。
不是转世,就是被人害死,魂飞魄散。而那个时候,凡魂如何轮回?
无疑,他们已经被人害死。
“若真与这个预言有关,我打算和师兄联手,给那群人一个报应!”
他们不是为了预言而杀人吗?那我就让这个预言真正实现,让任纪之子真正执掌江山。
风黎观察她的神态,见她眼神愤然并非虚假。
这丫头怕是对那混蛋有情,但情根不深,不若早早帮她断了,免得毁了自身道行。
“妍丫头,姐姐提醒你一句。在前世,你们俩从未相识。但我听闻他前世有一位结发妻子。那人身份显赫,且对她情深义重,如今想来也已转世。”
“今世他二人重聚,或可再续鸳盟,携手白头。”
“妻子?”吕清媛神情变幻:“师兄前世妻子也转世了?”
在最初失态后,她立刻收整情绪,打消心中涟漪。
吕清媛冷静道:“既如此,这事便换一个做法。师兄一脉有血裔留在人间,我亦留下一个女儿,让其传承纪氏血脉。若天命垂怜,两脉后人自有合流之日,完成‘任纪氏,连天下’的预言。若天命不眷,便就此放下吧。”
“听说,你这师兄自己设法斩下凡血,留下任氏香火,自导自演弄了一场戏,更让金河小子当了几年儿子。你又怎么做?你也要斩凡血?”
风黎打量吕清媛:“以你目前的修行,身上哪还有凡血?就算洗经伐髓,也是仙家血脉。”
吕清媛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珠:“早在我缔结圣胎时,便将自身血脉斩落,以便纪府传承。”
有任鸿这个前例,吕清媛怎么可能不为纪府考虑?
自己因吕府生养之恩,改名“吕清媛”,但纪府一脉岂能因自己而绝?
盯着鸡蛋大小的血珠,风黎感叹:“师妹考虑是真周全。这次在云海大市走动,莫非是为搜集天材地宝准备造人?”
吕清媛小脸露出无奈:“我要不自己出来寻找天材地宝,怕是妙玉师姐直接用净瓶帮我孕育灵胎了。”
“不止如此吧?霍龙娇那丫头能罢休?”
以霍龙娇对吕清媛的喜爱,若知晓吕清媛想要“造人”,怕不是兴冲冲过来抢着当娘。
她家的坎元仙井蕴含玄阴造化,最适合充当母胎。
到时候,孩子一出生就有两个母亲。霍龙娇巴不得呢。
而吕清媛正是不愿意看师姐和霍龙娇争执,才偷偷干这件事,自己早早敲定一切,回头让霍龙娇当“干娘”。
风黎显然也知道吕清媛当年被泼的那些污水。
她看着血珠,忽然灵机一动:“妹妹何必寻天材地宝造物?难道忘了姐姐前世出身?这个忙师姐帮你。”
风黎揣起丹珠,轻轻吹了一口仙气。
宝珠被五色氤氲笼罩,形成碗口大小的椭圆形灵胎。
“你回去好好照看,大致三年就可破壳。”
“也是三年?”
吕清媛戳了戳五色灵胎,此灵胎宛如一块五彩仙石。
“师兄是莲生,我是石生,总之都不正常。这两脉后裔真能结合,并生下一个开国皇帝?”
吕清媛捧着五彩石,心里犯嘀咕。
“放心放心,师姐手段保你这女儿半点妨碍都没有。”
风黎掐指推算:“不止如此,你这孩儿似还有一场仙缘。不过要记得留下人间血脉,好争夺连山氏。”
两人吃茶坐了好一会儿,在茶楼门口道别。
望着吕清媛远去背影,风黎仙子感慨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纵然轮回一世,面目全非,他这拈花惹草的脾气还是改不掉。”
“不过比起当年,他倒是含蓄了许多。”
遥想当年来骊山初见,那厮可是张口就要求娶骊山圣女的。
走了几步,她也来到那位听雷老者身边。
余光瞥了一眼那位老者刻画的宫殿城池。忽然,风黎脸色一变,停下脚步盯着地图。
“这图——”
外人眼中,老者听九天雷祖大帝打雷,所画出来的宫殿城池是九天雷城。
但是在风黎眼中,她看到骊山派特有的五色凤纹。在那些宫殿建筑的边角,有着骊山派特有的痕迹。
“那混蛋演化九天雷城帝宫,就算再怎么弄也编不出来我骊山派的痕迹。这座城池根本不是雷城,反倒像是我家骊山胜境?这老者不是听雷吗?怎么听出我家骊山城了?”
……
吕清媛回到驻地,看到一位女仙站在小弥罗宫外。
“幽月?”
吕清媛面带异色,踌躇良久。但终没有上前,而是转身回到自家仙府安置“五彩石”。
又过一会儿,一位青衣女子来到幽月身边。
“事已至此,你还是离开吧。”
“离开?”幽月看着来人,讥讽道:“你说得容易,你们俩和公子整天腻在一起,倒是会享福!”
幽月,颛臾如意阁的三大侍女之一。菡萏仙子,也是其中一人。还有一人,便是如今如意阁主风如月。
女子幽幽道:“公子不承认前世。他不承认自己曾名叫‘颛臾’。你再这般纠缠,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而且我还听闻,你在公子初修道时,曾以月光化形下界,直接亲他。”
“……”
幽月没理她,默默看着弥罗宫紧闭的门户。
“这般举动,你让他如何感想?”
“再者,你有段时间不在月宫,好像在京城?”女子嗤笑道:“怎么,你又想巴着那位吗?”
“他们都是公子,他们俩人合在一起才是‘颛臾’。我只是希望他们两个人合为一体。”
“合体?”女子对这荒诞之言摇头不止。
“怎么,你不想吗?”
“我想,但我明白。公子不会这么做的,他不会为了前世而否认今生,更不会去跟另一个人合体。”
对一般修士,否认自己的一世,就相当于证道时缺失一环,导致积累不足。
但任鸿从不为此操心,他不承认颛臾一世的百年经历,但却承认自己的根源,三代太羲的四百年岁月。
这四百年积累,任鸿自信不逊普通修士的七世、十世。
所以,他根本不在乎颛臾一世的经历。对这一世发生的一切,都报以漠视态度。
望着幽月,似是觉得她过于可怜。女子提点她:“你要真想跟公子在一起,不如放弃前世的执着从零开始。”
“从零开始?如你这般做作姿态?”幽月冷笑:“我没你这么不要脸,你能遮掩身份,隐姓埋名,我做不到!”
“风如月,他把长生药给了我,将如意阁留给你。而他自己追随木黎转世。难道你不恨?你不怨?”
“我只是想从他这里要一个交代,就这么难吗?”
“恨且怨,但这又如何?我的态度能改变公子的想法?”
“他追随木黎转世,甚至转世之后二人在菡萏山中聚首?天缘如此,我们又能如何?”女子幽叹:“我见他今世重生,和木黎重修前缘,还有何不满?难道,真要让公子被那位害得永不超生才高兴吗?”
第四百九十六章 真真假假
丹桂树下,白衣男子摆弄熏香。他右手边摆放一支白玉长颈瓶。
“幽月,这不死药给你了。”
“我?”
站在不远处的幽月匆匆走过来,吃惊问:“公子,您给我作甚?这药,您要马上服用,以延续寿命啊。”
男子一脸憔悴:“我不打算吃了。反正也没几年,此世已然无望,不若寄托来世。”
“来世?”幽月蹙眉,柔声劝道:“公子,虽然木黎香陨。但我和如月还在,还有焦顼。咱们继续经营如意阁,回头将木黎转世找回来,也就罢了。您万万不能如此作践自己。您眼下只有几年岁寿,若不服用骊山不死药,日后也见不到木黎啊。”
“我和她有约,反正今世没几年活头,不若和她约定来生。在来世,就在这菡萏山中,我们俩再相见。到时,她为我起舞一曲,我为她抚琴一首。”
“来世怎比得上今生?若你二人共赴轮回,碰见胎中之谜,可如何是好?”
男子没回应,直将不死药扔进香炉。
幽月一声惊呼,连忙将不死药从火里救出。
“公子,您……您这是做什么?”
“我意已决,此药送你,权当你我二人这一场情分。”
男子合上香炉:“你修行功法是我依照天皇阁月巫法门改良而来,和玄门清虚府一脉最接近。日后如要精进,可拜老太阴门下。以她性格,定不会拒绝。”
“加上这副不死药,你也算是道君有望。”
幽月握着不死药,再度推给男子:“公子,你要不肯服用。我便去找焦顼来,让他劝你。”
“他岂能劝得住我?”男子抬起手,消瘦的手掌能看到凸起的血管。
“而且,我要尝试证道。”见幽月不肯收下不死药,他又换了一套说辞:“若成了,道君之身自然寿岁绵延。若输了,自然要去轮回走一遭。而这不死药给我吃,也是白费。”
“在证道前,为解后顾之忧。我要把你们几个的前程安排妥帖。”
“焦顼的事,已经跟人打好招呼。”
“如月她未来……”
“她精通药理,又兼修农皇医术,不死药给她才是正理。”
“我把如意阁留给她了。”男子摇头道:“日后你去清虚府修行,焦顼不擅俗物,如意阁只能给她。所以,不死药便留给你。当年我和焦顼冒险从骊山胜境取出不死药,你莫要辜负。”
……
任鸿睁开眼,自己正躺在榻上小憩。
他微微坐起,看到菡萏伏在桌前,拿镊子小心翼翼把香片摆成莲花状,然后扣好琉璃盖,以暗火熏烧。
白烟从莲塔下方缓缓升腾,透过琉璃盖的小孔袅袅吐出,幽香熏染满室。
“我憩了多久?”
“方才换了两次莲熏。”菡萏仙子放下镊子,再往门外看,幽月还在那里。
“公子真不想见她?”
“见面之后平白尴尬。我非颛臾,和幽月素不相识。唯一的接触,怕就是当年她偷偷亲我吧?”
“可我和如月都在,只有她独守月宫,恐怕……”
任鸿摆摆手,打断菡萏的话:“咱们仙府哪里有什么如月,别胡说。至于她,她承太阴姥姥的道统,不帮人家打理清虚府,好意思跟咱们厮混?”
风如月化名加入五莲仙府,只要她不表露身份,任鸿便权当不知道,按照今生的关系重新论。
“不说她俩,便是你。若非你我最初并无那些记忆,恐怕你我现在也不是这般情景。”
年少时的任鸿,和金丹修为的菡萏仙子都没有颛臾时期的记忆。他们自行论交,但似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菡萏仍口称“公子”,与前世人际关系相似。
因此,任鸿也就默许了下来。
但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在任鸿这里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