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邪-第1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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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阳子气愤无比,从警局出来没有找车,而是带着我一路乱走,边走边低声怒骂,以发泄心中的愤懑。
一开始看起来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谁能想到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我们所有得到的线索至此全部中断。
看得出来,麻阳子也有些慌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王馆长的死,带给我们的冲击很大,让我们乱了阵脚,忽然对前方的路感到茫然。我有些搞不清楚,究竟这一切都只是巧合,还是暗地里有一股势力,在阻挡我们向前走出的每一步。
接下来的几天,麻阳子始终黑着一张脸,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我看得出来,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他每天早出晚归,问他去哪了也不说,不知道究竟在忙着什么。
既然如此,我暂时没什么事情,不能总窝在房子里面,毕竟那么多事要去做,因此我带着白小妹,按照胡二娘给我的地址,找到了位于都城区南三环附近的黄超家。
黄超年纪比我稍大几岁,是个快递员,天天不在家,而且走得特别早,回的特别晚。我连续等了好几天,终于在一天傍晚的时候等到了他。
他的身高和我相仿,可能是因为职业习惯的原因,和我说话的时候始终面带微笑。不过,当我提出说想要见一下他家供奉着的胡三妹时,我明显看到他的笑容变得僵硬了起来。
“您是怎么知道的?”他渐渐收敛笑容,一脸警惕的盯着我问道。
我解释道:“我家供奉着胡二娘,和你家胡三妹是同族,是胡二娘让我来找她的。”
黄超听我这么解释,眉头皱得更紧,一脸不敢置信的问道:“您是说,您和您家的那位保家仙能对话?”
我道:“准确的说,是她会托梦给我。胡二娘救过我很多次,帮了我家不少,所以她的事,我自然要义不容辞帮忙。”
“您是做什么的?”黄超上下打量着我问道。
这个问题问的好,直接把我给问住了。
对啊,我是做什么的?我现在绝对的是个无业游民,没有任何职业,更没有任何的身份。
短暂的思考之后,我硬着头皮答道:“其实我是一个道士,师从老君山麻阳真人……”
我本以为这个答案会更让黄超起疑,却没想到他瞬间肃然起敬,忙热情的把我往他的家里请。
黄超是京都本地人,说话抄着一口京片子,给人感觉好像礼貌中带着高傲,而实际上,他真的是个非常谦逊懂礼貌的人。他家住的是老四合院,但不是一户一住的那种大户人家遗产,而是寻常百姓合住的大杂院,一个院子里有三家人。除了他以外,另外两户都是外地来打拼的租住户。
我们进入他家院门的时候,正赶上晚上的饭点儿,四合院里面油烟味儿特别重,也特别呛。不过黄超却不以为意,好像习以为常,并一路和邻居很热情的打着招呼。
“哎呦喂,小嫂子,今晚溜肉段呀……不了不了,您看,我家这也有客人呢,您忙,您忙。”
“刘哥,回了啊,今儿个也整点小酒?行嘞,您喝着,我这也有客人……”
看得出来,黄超的人缘还是挺不错的。
来到他家门口,他取出一把钥匙,低头认真的挑了一会儿,才将门打开,他边开门边道:“道长师父,您养的宠物还挺特别的啊。”
我低头看一眼抱在怀里的白小妹,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在“哗啦啦”的开锁声响之后,黄超将门打开,把我请进了他的家中。
他家房子面积不大,里外加一起也就三间,推门进去就是正中央的厅堂。
在厅堂的一角,我看到了一方供桌,那里应该供奉的就是我此行要来找的胡三妹。
第260章 拜访黄超
供桌上摆有一方香炉,香炉左右分别是瓜果之类的供品。在供桌上方的墙面上,贴着一张大红纸,纸上用黑墨以草书写有 “胡三妹”三个大字。
黄超让我先随便坐一下,自顾自的去洗了手和脸,然后回到供桌旁,从下方抽屉里取出三炷香,点燃后恭敬的将之插进香炉之中。
“这就是我家胡三妹了。”黄超回身走到我的旁边,取出水杯为我倒上一杯热水。
我说了声“谢谢”,暂时让白小妹趴在我的腿上,双手接过水杯,吹着微烫的水雾,视线落在那张红纸上。
虽然地域相隔很远,但我们供奉保家仙的方式是完全一样的。
不过,我接下来有些头疼,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与白小妹进行沟通。
在家里的时候,我每次与胡二娘都是在梦中相见,难道今天晚上我要在黄超家睡上一觉?
不管怎么说,我对于黄超来看都是一个陌生人,我如果提出要借宿的要求,实在是太唐突了,很有可能被拒绝,让人怀疑我的真正目的。毕竟,我和他说的关于胡二娘的事,他一定是将信将疑的。
“胡三妹很灵,救过我很多次。”黄超坐在我的旁边,微笑着对我说。
既然有话题可聊,不至于让气氛太尴尬,我自然非常愿意。
“哦?说说。”我忙问道。
黄超说,他的这份工作其实挺辛苦的,风吹日晒,稍稍晚一些,还会被客户投诉,丢了快递更是会被扣工资和奖金。最关键的是,他天天在外面奔波,虽然是在城市里面,但依然会遇到一些意外情况。
还记得前年夏季的一天,强风席卷京都,城区内飞沙走石,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街头巷尾的广告牌被吹得“呼啦”作响,粗壮的大树都被吹弯了腰,建筑工地上的脚手架甚至都有被吹塌的。
即使环境这样恶劣,黄超还和其他的快递员一样,不能在房子里面躲风,必须要顶着狂风和漫天飞扬的沙尘,奔走在街道上、小区里,保证准时将快递送到客户的手中。
就在他路过一片建筑工地的时候,忽然前方出现了一个蹲坐在地上哭的小女孩。
女孩看起来年龄不大,一身白衣,头上用白色发带扎着两个圆圆的发髻。她哭得非常伤心,蹲坐在非机动车道上,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理会。
虽然说这时候外出的人很少,非机动车道上只有黄超自己骑车经过,但那小女孩留在那里可是非常危险的。
黄超将车停下,跑到那小女孩的旁边,正想问她父母在哪。
就在这时,只听“咔嚓”巨响,好似平地惊雷一般。紧接着,旁边建筑工地的吊车竟然被吹倒了,带动墙外围的脚手架,直接横着压了下来。
这一幕出现得非常突然,覆盖范围非常的广,如果黄超刚刚没有停下来,而是绕过那个小女孩继续往前走,就算不被砸死,也难以避免重伤。
黄超一阵后怕,正想着先带那小女孩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却一低头,发现刚刚还在“嘤嘤”哭泣的小女孩竟然已经不知去向。他焦急的环顾左右,竟是连那女孩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建筑工地上的脚手架还在“噼里啪啦”的向下掉,虽然那栋未完成的建筑离马路有些距离,并且被很高的隔断包围在里面,但风实在太大,依然有损坏的建筑材料被吹刮到路上。
黄超找了一圈,确定那小女孩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才骑车离开。
回去之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仔细回想当时的过程,他越来越感到后怕。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脑中不断浮现出那个小女孩低头哭泣的模样,最后他猛然想到,那个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白衣小女孩,很有可能就是他家供奉的保家仙“胡三妹”。
于是,他急忙披衣服下床,给胡三妹换上全新的供果,烧上三炷香,这才感到心安。
如果只是出现一次这样的事情,还可以说是巧合。
可就在去年春季的一个早上,黄超在梦中梦到了那个白衣小女孩,还被那小女孩劝着喝了不少的酒,最后竟是在梦中醉倒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上班铁定是迟到了。
他暗暗恼火,觉得是胡三妹坑了他,急忙出门跑去上班。
在路上,他听到了一个让他不敢置信的消息,早上的时候,一辆公交车忽然出现严重故障,撞到了一根电线杆上,并发生了自燃,车上的乘客伤亡惨重,导致那条线的班线全天停运。
而那辆公交车,正是黄超每天上班必然会坐的那一辆。
听闻如此的灾难,黄超后怕得出了一身冷汗,心知胡三妹又救了他一命。他这时哪还顾得上去上班,而是急忙跑回家给胡三妹上香去了。
类似这样的经历,黄超在早些年还经历过几次,让他感觉自己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也让他更加相信胡三妹的存在,并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和当前所拥有的生活。
黄超在向我讲述那些事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微笑。
这时我才知道,他喜欢笑,并不仅仅因为他身处服务业的缘故,更关键在于,他很满足,对生存的满足,对生活的满足。他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很有感染力,使一直是听客的我,感觉全身温暖,如沐春风般的舒服。
像他这样的人,我很喜欢。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想听听我家胡二娘和我的故事吗?”我问道。
黄超点头笑道:“如果您愿意讲,我当然愿意听了。”
我刚要开口,忽然手机铃声响了,我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麻阳子打来的电话。
“小北,你他娘跑哪儿鬼混去了?赶紧回来,你师父我喊你回家吃饭!”
我简单的将我这边的情况说明了一下,不待麻阳子再说什么,赶紧挂断了电话。
“要不这样吧,我看时间不早了,咱们出去吃点饭。第一次见面,我请客。”我建议道。
黄超忙道:“那怎么好意思呢?您来我这儿,您就是客,怎么着也得我来请吧。这么的,路口有家火锅店,他家火锅味道特正,我请你吃火锅。对了,道长怎么称呼?”
“我叫沈北,你比我年长,我叫你黄哥,你叫我小北就行了。你别管我叫道长了,怪别扭的。这样吧,你请吃火锅,我来买酒,可以吧?”
我们两人聊了这么一会,竟感觉一见如故,已不是刚开始那么生分,开开心心的出门去吃火锅去了。
临出门前,白小妹偷偷和我说,想要留下来和胡三妹聊一聊,于是我在征得黄超同意之后,将白小妹暂时“寄存”在他的家中。
第261章 梦会胡三妹
这一顿火锅,我和黄超吃了很久,酒也喝了不少。
席间,我没有保留的将胡二娘这些年和我遭遇的那些事说给黄超听。我本以为黄超会以为那些都是编造出来的故事,却没想到,他竟然听得非常认真,而且在一些关键的时刻捏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显得非常紧张。
或许是因为酒喝得太多的缘故,我的嘴也没有了把门的,竟是毫无保留的将我这次来找他的目的,以及胡二娘交代的那件事都给道了出来。
黄超听后,拍着大腿,卷着舌头道:“您跟我客气?我家有的是地方,甭说一晚上,想住几天随您高兴,我这儿没说的。既然咱两家都供着胡字门的保家仙,那咱俩也就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说这在理儿不在理儿。”
“在理儿,在理儿,来,黄哥,我敬你一杯。”
这一晚上,我俩是真的没少喝,白酒一人干掉了一瓶,啤酒又喝了不少,到最后我俩是互相扶着,摇摇晃晃的出了火锅店,一路唱着歌回到了黄超家。
黄超是真高了,路上抱着垃圾桶说是他家亲戚,左脚绊右脚摔了一跤,还不许我扶,非要向我演示“鲤鱼打挺”。要不是我强行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这哥们儿能挺一晚上不带起来的。
我也喝高了,虽然情绪和说话都有些不受控制,但还保持着理智,做的最离谱的,也就是拉着黄超在巷子里拜了好几次把子。
回到他家门前,黄超哆哆嗦嗦的试了好几把钥匙,还没等开锁,门就开了。和他同住大杂院的小嫂子走了出来,捂着鼻子不悦道:“黄超,你三更半夜的捅我家门干啥?哎呀,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这哥们儿,竟是醉得连门都走错了。
黄超“呵呵”傻笑,想要解释,忽然脸色一变,侧着趔趄跑出去两步,手扶着墙就吐了起来。
那小嫂子人挺不错,嘴上虽然抱怨着,但主动从黄超那里翻出来钥匙,帮我们开了门。
“远亲终究那个不如近……”
黄超醉醺醺的说着,进入屋里,一头趴在床上,几秒后就已经呼噜连天。
我再三感谢那位小嫂子之后,关上门,回到厅堂桌旁坐下,感觉口渴,直接抓起茶壶“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冷茶。
白小妹跑到我的脚边,一个劲的喊我,似乎有话想要对我说。但因为酒劲上头,我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