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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节

红楼上位记-第9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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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吧,我因又要放外任,临行拜别宗祠,东府珍儿亦有照料不周之处,才当面请了老太爷过来,补了本府义学的银子,只希望后辈不要安富尊荣,而要富而好礼,谨遵圣贤之道……”贾政穿了家常便服,他见兴儿不骄不躁,大体还是满意的:“周兴啊,你对这粮储道有何看法?”

    王夫人眉目慈和的坐在一旁,兴儿正欣赏着那大紫檀雕螭案上,三尺高的青绿古铜鼎,墙上挂着的待漏随朝墨龙大画,两边的金帷彝、玻璃盒,他斜签着身子:“晚生曾看过《钦定吏部则例》,粮储道嘛,千万不能误了水次和时间,有米无船,亦或者有船无米,亦或者过了清,皆要施以公罪……”

    其实但凡精明的官儿,兴儿本来不用提醒的,但是贾政……他本来就不精明啊!说不定被下人耍得团团转也是有可能的!

    贾政点了点头,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眼神微微的斜睨王夫人,王夫人着金线蟒缎妆,手捏念珠,向下看着他,眸子有些锐利:“周兴,难为你记着主子们,赖尚荣也是放家奴做了官的,他老子和老子娘两个,不忘了时常来孝敬,老爷的门生故吏也多,可你是走得最远的一个,年龄未到弱冠,我听珍哥媳妇说,你好久没到东府去了?噢,没别的意思,毕竟你也不是他们保举出来的,你还没有娶妻定亲吧?”

    自家人知自家事,虽有王子腾作为中流砥柱,史家隔了几代,也未见得多亲,且生齿日繁,贾府的排场用度是入不敷出,况后辈绝无迎难而上、排忧解难者,男子安富尊荣,女辈如凤姐中饱私囊,如李纨明哲保身,探春即便看不过,也是回天乏术。自从老太妃薨逝、贾敬“殡天”,家下更是乱作一团。王夫人等得出入椒房面谋元春,自然能揣摩出周兴将来是一大助力,故此投石问路,兴儿听了答道:“太太说的是,晚生虽到了成亲之龄,不过家下也有了两个丫鬟……”

    “丫鬟只是通房丫头……”王夫人笑着打了回来:“你如今也是官家了,放两个通房丫头不算什么,我也是从王家出来的人,算是见过世面,你觉得探丫头怎么样?”

    贾政自斟自饮,沉吟不语,此老不惯处理家务。王夫人却有几分能耐,一开始便绝口不提王熙凤贾琏,按理周兴最先是前者的奴才,老王问请安该先问他们才是,兴儿也滴水不漏:“承蒙太太关怀,三姑娘……可是还没到及笄之年呢,这般谈婚论嫁,似乎不妥。”

    “探春自小是我来教养的,她虽是庶出,但人是姐妹中最拔尖的一个,德、言、容、功,一丝不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她嫡母,谈婚论嫁,从腹中便可以……”王夫人笑得异常和善,在兴儿看来却阴险至极。

    兴儿不动声色的酌了口茶:“先谢太太的茶,我这人向来不喜谈媒,得看看三姑娘的意思,才好商酌。”

    “依你。”王夫人徐徐点头,心想这周兴果然有一股疯性,不按常理出牌,若说他不知礼,三纲五常人家也晓得,若说他知礼,从凤丫头的事,再到今天的说法,又透露出邪性,怪人一个。探春她是喜爱,也经常从着她,无奈是赵姨娘生的,赵姨娘又爱闹,始终要出阁的。拿一个庶出,换一个臂膀,这笔买卖当然划算:“玉钏,你去大观园秋爽斋请三姑娘出来见客,顺便看看周瑞家的忙完了没有。”

    玉钏去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请了探春出来,玉钏回周瑞家的、林之孝家的还在二姑娘的紫菱洲办事,贾探春身材长挑,微微弯下细腰,福了一福,美眸充满神辉:“太太叫我是什么事?”

    “原本不该让你出来的,只是周兴说要见你,问问你觉得撮合你们俩怎么样。”王夫人托起她,令她坐在小杌子上。

    “这……”贾探春妙目流转,眸子里登时有几分愠色,你周兴算什么人?不过是贾府走出来的奴才,可惜自己空有雄心万丈,但凡自己是个男人,早就走出去成家立业了,又怎能成为一颗棋子?她对庶出的身份非常敏感,也不会把曾经让她反感过的周兴放在心上,但表面上却是热泪盈眶:“不是老爷太太不在理,而是问这话的人不在理,未嫁从父,三从四德,女儿还是知道的,但凭父亲母亲吩咐便是。”

    这指桑骂槐的话说得铿锵有力!然而兴儿毫不介意,贾探春心里愈发恨他鄙夷他,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就是了,心里认定必是周兴一手撺掇的,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兴儿离座起身道:“老爷,太太,义学的太爷请了我,不能怠慢了长者,晚生这便告辞了。”

    感情的事,他不想勉强,转身便走。贾政脸色有点沉,淡淡瞥了一眼王夫人,王夫人无奈道:“不怪三姑娘,这丫头我知道,从小儿便心高气傲,和赵姨娘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老爷若要责罚,还是罚我好了。”

    “哼!罚你?你又有什么错?”贾政见探春跪地含泪的模样,也不忍相骂,叹气道:“你们哪里知道周兴的难得,以为公府门第,运隆永祚,便了不起了么?那甄家接了四次御驾,金山银山,还不是被抄了?今日若是错过了周兴,来日必将后悔莫及!”

    贾探春不敢说话,心里却不以为然,王夫人低声道:“老爷……我倒是还有一个法子,周兴和薛家也不牢靠,不如我家好一点。他上次不是在老太太面前替二姑娘求情了么?莫不成他看上了迎春?她们三个丫头,都是打小接过来我这儿住的……”

    “嗯……”贾政平复了心情:“可迎春是大哥的女儿,最好和大嫂……你们妯娌两个商量一下,虽有贵妃娘娘和你哥哥顶着,可是你们不读书的人,哪里知道盛极必衰?君子之泽,五世而斩。我贾政只盼着,不要玷污了列祖列宗的清流之名便好,好了,叫丫头们打点好行礼,吩咐钱华备轿备车,我即刻要去通州码头了,老太太那儿,你们多多留心。”

    贾政走了,贾探春才敢靠在王夫人膝上,魅人的鸭蛋脸布满了泪痕:“太太……”

    “我的儿,不关你的事了。”王夫人摸了摸探春的头发,她自己也觉得惶恐,若是有人专心对付他们,贾府的罪名太多了,若是贾元春和王子腾倒台了……简直不敢想象。贾探春却有另一番心思,她虽然看不上兴儿,但对兴儿看上迎春有些不忿,我怎么就比二姐姐差了?

 第186章 和迎春定亲

    王夫人着金钏玉钏姐妹打点好贾政行李货物,自个儿备轿去找刑夫人商议,贾探春才得以走出荣禧堂,她在家族兴衰上的嗅觉十分敏锐,所以查抄大观园时,敢于在王熙凤面前发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论”,敢打王善保家的脸。看到院里的海棠,探春想起了大观园的海棠诗社,孰谓雄才莲社,独许须眉?不教雅会东山,让馀脂粉耶?

    “姑娘,前面周大娘拉了司棋姐姐出去,司棋死活不走,我接了买办的东西,寻姑娘不见,来找姑娘来了。”侍书小跑过来,开口浅笑,迎春的奶妈被撵出去了,这会子大丫头司棋也难辞其咎,惜春呢,她小丫头彩儿的娘也被撵了。唯独,探春的人不必有这个担心,谁不知道,当初凤姐当家时,也要让三姑娘三分?平儿行权管事,不是也得对探春恭恭敬敬?

    不只是小姑子的原因,不只是主子的缘故,这也和性格有关系,探春强势,她那顾盼神飞的俊眼修眉横挑起来:“这事儿不必乱嚼蛆,司棋和她的姑舅表弟潘又安不守规矩,私自传递信物,知法犯法,监守自盗,官盐,也变成私盐了。想必是你们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怕我这个主子,有一天也这样弃了你们。我们这样的人家,从外边杀进来,是杀不光的,必然要从内部杀出去,大家才甘心!”

    听主子这话句句带刺,锋芒毕露,也是,探春生气时,连尤氏的面子也不给,尤氏都说撞到她们姐妹的气头上了,侍书低声道:“姑娘,我们可没犯了什么,自己若是清白干净的,别人也寻不了不是。”

    “买办的买了什么东西?”贾探春昂然前行,猛然看见了前面东西穿堂,兴儿还没走出去,她赶忙偏过了头,刚才的事,她一个女儿家,是打死也说不出口的。

    兴儿装作没看见探春,他一出来便在门口遇到周瑞家的撵司棋走,定是得了王夫人等主子的口信。彩云彩霞他没遇到,既然遇见了司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吧?兴儿笑道:“周大娘,司棋姑娘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这样赤眉白眼的撵了,好歹给女儿家留个面子。”

    “还不是和她表弟潘又安的糗事,潘又安逃跑了,自是畏罪潜逃。”周瑞家的得势惯了,虽然不耐烦,但人家今非昔比了,还是苦口婆心的说:“周兴,你也是个爷了,这样的事不说管,问也不必问,她们自己作死,叫我们有什么办法?”

    周瑞家的心里是很得意的,毕竟司棋是王善保家的外孙女,她与王善保家的有嫌隙,巴不得落井下石,周瑞家的冷眼道:“司棋姑娘,走吧!你如今不是副小姐了!离了二姑娘,再没人给你靠了!”

    司棋是一步三回头的,投来乞求的目光,把事儿捅大了,吵的路人皆知,她一个姑娘还不是只有被老子娘逼死的份?兴儿左右转了转,见到贾兰带了几个仆人从这边过来要去义学,他登时遇上救星,把贾兰拉过来问:“兰哥儿,四书五经,太爷有没有讲过《诗经》?若是讲了,开篇是什么?”

    贾兰自小因父亲去世而性格孤僻,大家都说他牛心古怪,但是贾府出了周兴这么个人物,他当然是知道这个煞星的,略显惧怕:“先生已讲完《诗》了,开篇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可以了!可以了!”兴儿看贾兰念得有板有眼,急忙叫他停下:“那先生讲了这是什么意思吗?你知道圣人是怎么评价的吗?”

    贾兰愣了愣,他如今已是十三岁的人了,哪里不明白:“先生说过,这是在讲男子对女子的爱慕思念之情。孔夫子说了,《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思无邪。”

    “好好好!也就是说,男子女子互相爱慕,连孔圣人都说了,这是思无邪,这种思想是纯洁的。好了,兰哥儿,多谢教诲。”兴儿拜了拜,贾兰进学去了,兴儿回头道:“周大娘,你也听见了!司棋姑娘和潘又安有爱慕之情,这是思无邪!您说孔夫子会说错话吗?”

    “这……”周瑞家的拿不定主意了,对于读书人来说,孔夫子当然不会说错话了!每一句都是圣贤之言!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周大娘,这事儿我管定了,当然我有我的管法,也不叫谁为难。我就以我一等侍卫、五品龙禁尉、神兵卫千户、前任陕西宣旨使、三秦监盗的身份,亲自给司棋姑娘和潘又安做媒!怎么样?如何?周大娘你照样完成了主子吩咐,不必留下司棋姑娘,我只是铁了心要吃她家的喜酒。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若是大娘觉得不妥,你也可以回了老爷太太。司棋姑娘出去了,我管不着,你们也管不着吧?何必要把人往死里逼?”兴儿步步为营,说得周瑞家的脸色难看,贾探春早走了,虽然兴儿安的心不坏,但她讨厌这种手段。

    “也行!横竖她出了这个门就是了。”周瑞家的脸上挂不住,带了几个婆子离开了。

    她们一走,司棋即刻便跪了下来,有名震天下的周兴大人做媒,生还的希望是很大的,没准老子娘也就从了呢?司棋虽然哭着,但是不哭出声,身躯健硕,话也有力:“谢过周老爷,我必定为你立个长生牌位,天天烧香念佛。”

    “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司棋姑娘不必如此,明儿我去说媒,你放心,可暂且到我府上歇一会,断不会叫你无端送死。”兴儿认真的盯了她一会儿,才走出角门,又看到茗烟贼头贼脑的过来。

    兴儿一招手:“茗烟,你过来,去探探潘又安的消息,你若是能领他回来,我赏你一个五十两的京锭元宝。”

    “好咧!好咧!周大爷发话,怎敢不从,潘又安有贼心没贼胆,他能逃到哪儿去,偷腥的猫儿,偿到了滋味,必然要回来的,晚上不过戌时,就让你见到他。”茗烟系紧了汗巾子,最近贾府穷了,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宝二爷又不外出,他嬉皮笑脸的接了,乐得赚点外快。

    兴儿在宁荣街上没有走远,又被大老爷贾赦房里的一个管家叫回去了,原来是王夫人去和刑夫人说和了。兴儿耸耸肩膀,无所谓的进了黑油大门,几座隔断开的小巧精致的院子,步入了堂屋,依然听得见管弦笙箫的声音。这回又是贾赦、刑夫人在座,两人身体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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