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间庙-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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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死了。
看似他先出手,可那青年袖中双手一撤,竟是带出了两把明晃晃的弯刀,骇的人遍体发寒,原本平缓的步伐更是猝然暴起,直直朝那出刀的虬髯汉子怀里撞去,手中双刀瞬间在空中划出数道寒芒匹练。
一时间,那汉子扑出的身子就像是木偶般怔愣在原地随着那刀光不停颤抖着,而后直挺挺的倒地,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顷刻间的变化,看的众人一阵心惊。
“硬茬子,齐招呼、”
有人喊了一句,只这刚喊完,他眼角就见多了一抹灰影,同时脖颈一凉,口中还未完的话已是被生生的堵在了喉咙里,而吐出来的,只有无法扼制的血。
长街之上,刀光交锋碰撞,惊起尘嚣无数,只在四周的墙和地面上留下了一条条纵横狭长的刀痕。
而那长街上的一条窄巷里,同样刀光翻飞如电,随着一次次刀光的晃过,原本斑驳的土墙早已是被鲜血染红,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具具尸体。
“大爷饶命~大爷~”
先前放言要杀死青年的汉子此刻一脸惊惧的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鼻涕眼泪一大把,不曾想只这一小会的功夫,原本的十余人就剩他一个了。
街道上的厮杀也落幕了。
姬神秀嘴里嘀咕一句,“我就说他肯定会活吧!”
说罢,他反手一刀回斩而出,求饶的声音戛然而止。
“回去。”
没有出去再与定安见面,姬神秀转身朝着天空喊了一声,只见本是死胡同的窄巷里,那青年一步迈出之后,身体竟然是由清晰变作模糊。
“呃……”
跪坐在地的汉子瞧着这诡异一幕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可惜他喊不出声来,喉咙处,一道豁口正外翻着猩红的血肉,血水不要命的流出。
直到青年消失,他都没有合上那双眼睛。
第二十三章 诡异
古庙幽幽。
远远的,就见一人百无聊赖的坐在树底下好奇的抬头张望着头顶的老树,嘴里不停地咽着唾沫。
越看姬神秀越觉得这棵树有些不一般,这树苍劲古老,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春秋枯荣,裹着的树皮都一块块开裂了,形成一条条古老的纹路,像是一片片龙鳞,仿佛有种莫名的力量。
而他的视线却在那古树的枝叶上停留许久,似可参天的枝条上,长满了晶莹若碧玉般的绿叶,宛若一片片玉舟,在空中不停摇曳,碰撞之下不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隔着老远,就听姬神秀嘴里小声嘀咕着。“这地方这么不同寻常,这果子八成也是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摘一颗尝尝说不定真能长生不老。”
只可惜他到此已经是极限,虽比之之前更接近了几分,但每当他意欲靠近的时候,眼前的这棵树总会发生神异变化。
这倒好,似是听到他想要摘果子,不等他动手,那老树之外便浮现出一层如水神华,里面云烟氤氲,将他挡在了外面,姬神秀是看傻了眼。“果子成了精,这树估计更是个不得了的老妖精。”
回头看了眼菜园子那满园子的白菜,姬神秀有些绝望。“你他妈别光长白菜啊,你倒是长点别的出来啊。”
说完他就呆住了。
那菜园子里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一株绿苗,继而结出了一颗果子,转眼的功夫就长成了一颗磨盘大小的南瓜。
“……”
姬神秀看见这一幕眼睛一眯。
“再来几根萝卜。”
几个呼吸后,看着地里那一根根白如羊脂的大萝卜,姬神秀眼里是冒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光,脸上挂着怪笑。
“长个漂亮丫鬟出来。”
“……”
“我靠,我不是说让你把萝卜长成个丫鬟,我是说让你长个有血有肉的丫鬟。”
姬神秀看着从土里冒出来的半截大白萝卜当即眼皮一跳,那萝卜竟然是个栩栩如生的丫鬟。
“长些金子出来!”
“……”
“银子?珠宝?”
“……”
“长些肉出来!”
“……”
“长些蟠桃出来,要不人参果也行!”
……
于是,院子里,一副诡异的场景出现了。
就见一个青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一双眼睛满是血丝的瞪着那不到半亩的菜园子,嘴里的话一直没停下。
足足说了一个半时辰,姬神秀竟是全然不觉得累,他手里提着串葡萄,笑的像是个地主一样,打量着大丰收后的菜园子。
只见里面此刻是结满了诸多天南海北的果蔬。
捻着颗葡萄放进嘴里,姬神秀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唉,可惜,好东西一样都没长出来,还都是素的。”
他嘴里虽然这样说着,手里可没闲着,这边摘颗李子,那边摘颗桃子,嘴里不时还说着“真甜”。
反正他也算是明白了,只要是白天,就什么事都没有,要是一到黄昏晚上,那就得赶紧躲起来。
这破庙闹鬼是肯定的。
“对了。”
他忙囫囵咽下嘴里的东西,忙起身朝后院走去。
“池子里会不会有鱼啊?”
古刹本就不大,若是自内向外看去,只见外面是群山映翠,鸟语花香,蓝天白云,但吃了几次亏的姬神秀显然不会觉得外面就真的和他看见的一样。
绕过那座破殿,只见眼前视野豁然开阔,后院便是坐落着一座莲池,青石为沿占据了大半个后院,里面碧水幽幽,似是深不见底。
而水面上,只见覆满了绿荷,有的亭亭如盖立在水面,有的伏于水面,有的或半掩半遮藏于碧水之中,而在那绿荷之间,赫见开着数朵巨大的莲花,红白相间,大的出奇,很是不凡。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长廊浮于水面,蜿蜒曲折的延伸到莲池的尽头,隐隐约约,似是能看见一个亭子。
姬神秀先是警惕非常的扫视了一眼尽头的亭子,见没什么鬼影,这才小心翼翼的走上长廊俯身朝着水池里看。
俯身看去,赫见碧水幽幽,竟是难以看清,他收回视线下意识往里走去。
长廊不长,哪怕蜿蜒下来亦不过四五十丈,说是长廊倒更像是一条简陋的石桥,斑驳沧桑,像是许久未有人来,落满了尘埃。
如同观景一样,走了一小半,姬神秀直奔离他最近的一朵莲花而去,一边吃着葡萄,一边心思直转朝那朵莲花探出了手。
可这一触即,姬神秀那只手却是抓了个空,一连试了几次,就仿佛那朵莲花可见而不可及,犹如镜花水月一般不真实。
“就知道会这样!”
皱眉自语了一声,姬神秀索性走的更快,直朝那亭子而去。
远远看去,那亭子下面立着五根斑驳木柱,朱漆脱落了大半,亭分两层,古旧破败,上层为楼,而下层,下层的石桌上竟是摆放着一局棋,棋分黑白二子,乃一残局。
最让人心惊的是石桌两端,居然还放着两盏茶,热气蒸腾,一盏茶水浑浊的就像是泥汤一样,平平无奇,另一盏其内仿佛开天破地,风雷激涌,又似汪洋大海般波涛急旋,巨浪滔天。
姬神秀楞楞的吃着手里的葡萄都看傻了。
不知过去多久,倏的,他身子一抖脸色一变,回神一看,只见头顶天光已暗。
原是不知不觉间黄昏已至。
正要转身,就听。
“呜……呜……”
一阵古怪的呜咽风声从前院传来,隐隐约约,姬神秀就见一缕灰色的怪风凭空而起,接着像是一抹轻纱般飘了过来。
他头皮一麻,目光急转,待看清亭子内的木梯后忙急步朝楼上跑去。
楼内空荡的可怕,只一上去,姬神秀便一览无余,只是他的身子却有些发僵,原来那墙壁上,也是唯一的东西,挂着一幅画。
画里只有一个背影,一个模糊的红衣背影,背后头发长的可怕,半灰半白,像是快要从画里落出来一样,看其身形似是个女人。
姬神秀身子一撤,毫不迟疑的便要转身往回走。
可他就听耳边猝然响起。
“我愿化身石桥,受那五百年风吹,五百年日晒……”
一个女子的歌声幽幽响起。
第二十四章 女子,老人,和尚
“我滴个妈!”
姬神秀蜷缩在楼阁的一角,看着那个慢慢从画里浮现而出的身影冷汗直冒。
他的脸色慢慢从苍白变成土色。
那是个女人,还是个红衣女人,一头灰白发丝都快垂到脚后跟了,背对着他,看的姬神秀直发毛,关键是嘴里还哼着曲,如泣如诉。
要不是这诡异场面有让人点没牛贡鹚担艋拐嫱锰摹�
姬神秀尽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面前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女人。
空气凝滞的像是万年不化的冰山。
窗外怪风呜咽,像是恶鬼的哭嚎。
姬神秀双手悄无声息的下意识摸上袖子里的刀,浑身紧绷到了极点,只因他看见那个女人许是受到了惊扰,静立的身子一颤,慢慢转过了身。
猝然,他是如坠冰窟。
转过来的,是一张侧脸,一张女人的脸,容貌秀丽,但他却是一身劲力暗自狂聚,紧紧的握着两把刀。
因为这张脸只有一半,待另一半全部转过来,姬神秀就看见半张森森白骨的脸,没有血肉,裸露在外的白骨上攀附着零星点点的干枯筋脉,黑洞洞的眼眶正直勾勾的朝他看来。
“……”
望着这诡异的一幕姬神秀的呼吸瞬间凝固了,他静静的一动不动,一切都仿佛停止了一样。
然后。
“去你大爷的!”
袖中双刀瞬间出鞘,姬神秀竟是率先出手,刀影直直削向那个红衣女子的雪白脖颈。
他眼神一凝,似是想好了一切后果。
但让人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他的刀竟然是落空了,刹那的功夫,眼前哪还有什么红衣女子,而那歌声已是悄无声息的到了他的身后。
瞬间,后心发凉。
只是,让他意外的,却是那歌声渐渐下了楼。
楞了半晌,姬神秀这才木然着脸收刀走下楼。
就见那红衣女子缓步走到那石桌前坐下,一双眼睛慢慢落到了那副残局之上,执白。
只在这前后脚的功夫,姬神秀就听那莲池之中传来一声声古怪的声响。
“吱呀~吱呀~”
这声音像是那庙门的转动声,干涩沙哑,又像是一叶年久破败的木舟在摇动着木桨,听的人极为不舒服。
姬神秀闻声朝声音望去,就见那碧幽幽的莲池中居然出现了一抹昏黄的光亮,影影绰绰间,还真照出了一艘木舟,上面还有一人,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翁,身披蓑衣,背带斗笠,船头还横放着一节鱼竿,正摇着木桨而来。
按理来说这亭子已在莲池中央,虽说还剩下一半,但对他而言一眼便可望到头,可这木舟却像是自不可知之处划来,由模糊变作清晰,由虚幻缥缈化作凝实,过处碧波荡漾。
眼看就要近了,那老人耷拉的眼皮一抬,原来他船头的鱼竿正在动,旋即就见他俯身探手,一截由青竹做成的鱼竿瞬间被他拉起,一根鱼线跃水而出,而在鱼线的尽头,则是钓着一条肥硕的鲤鱼。
老人面容无波,只是将那鱼自鱼钩上摘下,然后放到了脚旁的鱼篓里。
“真是一个比一个怪!”
姬神秀看的是不明所以。
他在看老人,老人却像是看不见他,不光是老人,连那个红衣女子也似看不见他,都对他视若无睹。
天空的怪风也停下了,落地之余化作一灰衣僧人,面无表情的立在棋局一侧,亦是定定的看着那残局。
老人停舟靠岸,拾杆提篓,竟然是坐在了红衣女子的对面,执黑。他把鱼篓与鱼竿放在了棋局的一侧,那感觉就像是在做什么赌注一样。
女子始终都在看着残局,但就在那渔翁坐下之后,楼阁之上,不知从何处歇来一只怪鸟,通体漆黑如墨,双眼血红,嘴里竟然衔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古怪鸟笼,而后似是通灵般将其放在了女子这一侧。
所有人都紧闭双口,不言一字。
姬神秀可不懂什么棋,别说是围棋,就是象棋、五子棋都没怎么下过,但他心里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庙里的东西都不同凡响,这两人更是处处透着诡异,那这拿出来的东西应该也很是不一般。
他想着,眼睛却时不时朝着那鱼篓里瞧去,先前那鱼可真肥啊,怕是不下一二十斤。
奈何不看还好,只这一看,姬神秀脸色先是一僵,然后陡然一变,满是骇然,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鱼篓之内哪有什么鱼啊,姬神秀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他先前明明看见钓上来的是一条鱼。但现在他再看去,就见其内烟云缭绕,隐隐约约间,他似是看见一条庞然大物在其中偶露一鳞半爪,惊慌的像是一条鱼儿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