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巅峰之上-第1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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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出言给秦旸让出渡船,乃是因为他自己也有点看不透这个丐帮的舵主。
凌开锋和百城二人看不透秦旸,这一点广元有所谅解,毕竟连他都对这个年轻人看得不是太透彻。但看不透归看不透,通过广元的反应,还是能猜出他对秦旸的重视的。
二人连这点都没看出,眼力的确需要进步。
而在渡船之上,秦旸脑海之中一帧一帧闪过之前和凌霜阁三人见面谈话的场景,也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第二百八十章 湖上有感
九江湖绵延八百里,连湘山这个湖中岛距离岸边渡口都有十五里的水路。
渡船离岸没多久,船上的客人们就一个个进入睡乡,就连于大勇这个刚刚还大声嚷嚷的汉子,此时也打起了响亮的呼噜。
日夜奔行,哪怕是于大勇这样的练气武者也遭不住。
众人之中,也就只有秦旸依然清醒,目光清湛地坐在船尾,看着湖面中自身的倒影,悠然自得。
‘广元……’
秦旸脑海中闪过广元上岸时的场景。
步履轻盈,有脚底生风之状,但每一脚每一步的距离,都是分毫不差,甫落地就似已生根,如山似岳,坚忍不拔。
光是从脚步上就能看出,此人之实力绝非练气,少说也是个炼神中期的武者。
按说这样的武者本不该无名,然而凌霜阁做的是杀手行当,虽然这些杀手惯有的习惯就是正面强突,但杀人之时还是会隐藏身份和姓名的。
事实上,江湖上之人到现在都不知凌霜阁是何人主事,亦不知阁主姓甚名谁,就连阁中高层几何,都没人知道。
这个门派固然声名赫赫,在各地都留有痕迹,内部结构却一直颇为神秘。
‘不过这广元,定然是凌霜阁高层之一。面如虚霜,心如坚冰,加之不凡的实力,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比起凌开锋和百城对秦旸的一知半解,还有广元对秦旸的看不透,秦旸对他们,却是看得颇为透彻。虽不至于把所有底细看个彻底,却也对其实力有了个基本把握。
凌开锋和百城就不提了,这二人也算是天才,但他们和秦旸之间的鸿沟,却是无比的大,没什么可比性。
广元倒是有些看头,功力雄浑,哪怕其尽力掩饰,也难掩那澎湃之气。
要是秦旸真的只有炼气化神后期还发现不了他的实力,可惜秦旸不是。练气化神后期是秦羽的实力,不是秦旸的实力。
稍加梳理了一下刚刚得到的情报,秦旸有些惫懒地坐在船尾,静静看着水中倒影。
也有快一年的时间了吧,一直未曾放松下来,神经绷得紧紧的。
说起来也好笑,这三天三夜的赶路,反倒是清羽这段时间以来最清闲的时刻。
记忆中上次放松还是当时被摘星盗所伤,疗养了三个月时间,那段时间算是比较轻松的时间了。
在那之后,即便是鏖战沈开山身受重创,也未曾轻松下来,拖着伤体冲击靖武司,逼杀白轻侯。
再之后,就是一连串事故,秦旸连番激战,在实力大进的同时,也遭遇了更强的敌人。
要不是有前世底蕴在,让秦旸能快速达到练脏境界,恐怕现在的他已是尸骨一堆了。
此时乘舟湖上,秦旸渐渐放松了心神,看着湖面上的倒影,他心中也倒映出了一个影子。
‘菩提明镜’,心如明镜,照耀自身。
湖面一片镜,心中一片镜,一者照人,一者照心,身心相合,身心相异。
渐渐的,秦旸也不知湖面照的是人还是心,心镜照的是心还是人。
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
在这难得的安静和放松之中,秦旸的心境悄然发生着变化。
菩提三悟,菩提明镜、无树非台、来处惹何埃三个境界。按照秦旸的理解,这三个境界和前世的某个禅理相似。
宋代的青原行思大禅师说过这样一段话:“老僧三十年前来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体歇处,依然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
秦旸先前就流连与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的层次,照见诸相,却又流露于表。
而现在,则是渐渐趋近于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人之心灵,乃是世间最为多变的事物,黑白混淆,是非掺杂,有着七情六欲。
秦旸往日看人,看的是表象,而现在,看的却是更深层次的心。
看天地,看的也不是自然风景,而是那弥漫天地之间的无形规律,以及人身于天地之间的共鸣。
‘人身之于天地,何其渺小,然天地与人身,又可互相映照,人身小宇宙,天地大宇宙。’
秦旸双眼微阖,浑身松松垮垮,似睡非睡,突得长吟道:“一物从来有一身,一身还有一乾坤。能知万物备于我,肯把三才别立根。天向一中分体用,人于心上起经纶。天人焉有两般义,道不虚传只在人。”
声音清朗紧劲,绝而不茹,如微雨新晴,六合清朗。
但叫人稀奇的是,不管是沉睡的众人,还是撑船的丐帮弟子,都未被秦旸的长吟所惊动,沉睡的依然在沉睡,撑船的依然在撑船,秦旸的长吟仿佛湖上之清风,入其耳而不闻。
此时突有阴云掩日,一层细雨撒下,撑船的丐帮弟子措不及防,被雨水打得颇为狼狈。
而坐在船尾的秦旸则是滴水不沾,那雨水在靠近他之时,便自动转换方向,主动避开秦旸。
若是以往,秦旸当是以雄浑之气将雨水直接冲开,而现在,雨水却好似有意思一般,主动避开秦旸。
这其中的差别虽然细微,结果也相同,却体现着不同的境界。
比之过去,秦旸多了一分内敛,也少了一丝侵略性。整个人好似过了一层水一般,多了一丝圆润和柔和。
【冥海归元劲后篇,推衍完成,万化冥合之境已自行领悟。忘情天书·月映、云翳,已自行领悟。天意略有所得。】
大罗天归纳总结秦旸的收获,并作出提示。
秦旸全然不在意大罗天的提示,就这般盘膝坐在船尾,似睡非睡,任由雨水飘过,好似忘却了自身,也忘却了天地。
那撑船的丐帮弟子也忘了有一位秦舵主还坐在船尾淋雨,自己带上的斗笠,撑着船向湘山一路驶去。
雨幕之中,朦胧的山影缓缓进入眼中,撑船弟子加快速度,靠近那湖中岛屿。
不多时,湘山,到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与佛有缘
稷都,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曾经是大夏佛寺的中心,是一处由大夏皇帝亲自赐名的寺庙。虽不至于是佛门中心,但论规模,却是实打实的大夏第一寺。
不过在禁佛之后,这曾经的大夏第一寺,也是开始落魄,虽不至于被取缔,却也少有人前来参拜上香。
直到最近,大智慧入稷都,大相国寺佛光绽放三天三夜,更有梵音阵阵,唤起向佛之心,这个曾经的第一寺才重新有了往日的几分气象。
这一日,也就在秦旸于九江湖上悟道,心境更上一层,菩提三悟有所突破之际,大相国寺的大雄宝殿之中,也有畅然笑声响起。
宝相庄严的大智慧在大雄宝殿内凌空盘坐,左手掌心中不断散发豪光。
在光华之中,一枚小小的圆形镜子躺在大智慧掌心,其上有影像闪过,正是于湖上有所突破的秦旸,或者说是“秦羽”。
而大智慧的高兴之情,正是来自于这镜面上的影像。
“阿弥陀佛,”大智慧口诵一声佛号,“秦施主果真是与吾佛有缘,仅仅是一年都不到的时间,便已将《菩提三悟》参研到第二层境界。这样一来,他与吾的缘分,也是更深了。”
在大雄宝殿之中,还有一人,便是那佛尊派遣来相帮大智慧的和尚无念。当他听闻秦旸突破到《菩提三悟》第二层‘无树非台’之时,也是道:“大智慧慧眼如炬,我佛门历史上,能有此佛性者,寥寥无几。您所道的这位秦施主,能在一年内有此境界,佛缘甚深。”
“只是,您将照心镜和那位秦施主的气机深深结合,这照心镜怕是无法用在他途之上了。”
照心镜,也就是大智慧掌上的镜子,据说乃是一佛门大德金身所化,有着看透未来之功。
当然,未来无定,要说真的看透,那是谎言。照心镜最多能看到一些未来的景象。
但饶是如此,也可说得上是一件不可多得的至宝了,大智慧却将秦旸的气机与照心镜深入结合,撇去观测未来之功,换来时时显露秦旸与佛结缘的能力。
秦旸的佛缘每逢迎来一次增强,照心镜便会显露一次场景。只不过这样一来,秦旸的气机也是越加深入照心镜,直到最后,这佛门至宝可能就唯有秦旸一人可以使用了。
“未来不定,吾却是更相信人定胜天,”大智慧淡淡道,“这照心镜固然有观测未来之能,但于吾眼中,其重要性却是不及秦施主半分。秦施主终将入吾门下,吾会让佛门有再起的机缘,而他,则会让佛门站在巅峰。”
“他,会是更胜吾一筹的……”
大智慧的的声音变得重重叠叠,好似有无数人在异口同声说话一般:
“大智慧!”
……………………
渡船靠岸,碰撞声将秦旸惊醒。
他也不着恼,起身道:“劳烦这位兄弟将渡船撑到偏僻处,让秦某那几个兄弟多休息一下。为了及时赶到总舵,我们奔波了三天三夜,秦某这舵主倒是无妨,却是不能让几个兄弟继续累着了。”
从渡口到湘山,整整十五里水路,耗时也是不少。不过这点时间显然不够于大勇等人睡个够,秦旸干脆就让他们在船上睡着,什么时候醒了什么时候下来。
“这…好吧。”撑船的丐帮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下秦旸的话。
虽然这样占用了一艘渡船,但既然是秦舵主发话了,那占着就占着吧。身为一个舵主,这么点话语权还是有的。
即便是到了总舵,舵主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高层,在其上的唯有正副帮主、八大长老,还有个别帮中宿老的话比他们管用。
而且现在下着雨,这丐帮弟子也乐得送秦旸一个人情,顺便让自己清闲一下,免得下雨时候去撑船。
撑船的弟子撑着渡船向偏僻地方驶去,秦旸上岸,迎面就见到一个巨大的酒葫芦,然后酒葫芦放下,露出刚刚豪饮了一番的邋遢男子王无忌。
“你是第四个来到总舵的舵主,也是最后一个了。”王无忌看着秦旸,满是醉意的双眼中透着一丝晦色。
秦旸闻言,沉默了一下,道:“是天残地缺门?”
既然说他是最后一个,那就说明还有两个舵主死在了路上。思及自己先前遭遇,那杀这两者为何方,也是猜的出来了。
“不错。”王无忌道。
“会是谁?”
“谁知道呢。”
王无忌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前来总舵祝寿的六名舵主,每一位都遭遇了刺杀,活着的四人当中,大勇分舵的舵主中了剧毒,至今昏迷不醒。死的人里面,一人是污衣派,一人是净衣派。”
“时局到了现在,已是一触即发。净衣污衣,谁知道两边里面有多少居心叵测之人。”
污衣派也不是全都反对郭纯阳上位的,也不全是走入歧途之人,就如眼前的王无忌。
而净衣派之人,也不一定真的就全是干干净净的大好人。
利益是没有立场的,污衣派的人沾得,净衣派的人也沾得。只是因为郭纯阳的缘故,净衣派的人更难沾而已。
“小心点吧,现在就算是在总舵,也不一定安全,”王无忌摇晃着身子,在前面带路,“你这小子虽然心机深沉,但我还是挺看好你的,今天就由我这龙头给你当一回保镖,免得你不清不楚被人给暗算了。”
“那些人就这么大胆,敢在总舵出手?”秦旸问道。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是疯了吧,就连我这掌钵龙头,都能隐隐感觉到某些人对我的恶意。真要能杀我,我想他们绝不会犹豫。”王无忌边走边道。
疯了吗?
也许吧,死亡的威胁确实能让人做出疯狂的事情。
不过秦旸更倾向于敌人在故弄玄虚,也许是想以疯狂的行事来迷惑他人,行暗度陈仓之事。
毕竟怎么说也是丐帮高层,最不济的手底下也有着几百几千人效命,要是这么轻易就被逼得失去理智,那丐帮的高层未免也太掉价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云纵夫妇
沿着山道往内部走,渐渐接近一座座哨楼,而后能看到一排排青绿的竹楼,坐落在山野之间。
当真正进入总舵范围之内时,善意的、恶意的、好奇的、漠然……种种目光,一瞬间淹没了秦旸。
《菩提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