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巅峰之上-第1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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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几年的举动越来越让人看不懂,狼首,您是天子近臣,您说陛下是何用意?”李玄庭问道。
有什么用意,其实狼首也是不知。哪怕现在占据狼首身体的是地狱道,有着幽冥教的消息渠道和不同的思想,也依然想不明白夏皇的用意。
只能说,夏皇这几年的操作很迷,不少人都看不懂夏皇的用意,哪怕是身为天子近臣的靖武司首座。
不止是狼首,估计连那位靖武司司首都不一定明白夏皇之意。
不过狼首倒是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近些年来,夏皇的实力是越加高深了。哪怕是以地狱道和狼首两人的见识加起来,都无法揣摩出夏皇的实力境界。
在地狱道夺舍狼首返回稷都之后,曾进宫面见过夏皇一次。
也就是那一次,地狱道险些就认为自己暴露了身份。
在那双如天日如深渊的眼瞳下,地狱道有种毫无秘密,一切都被看穿的感觉。就在那一刻,他差点就要忍不住动手,试着从皇宫杀出去。
也就是那一次,地狱道心中对夏皇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印象。
“靖武司是陛下的利刃,利刃莫要怀疑主人的心思,不然这把刀就该换了。”
地狱道按照狼首的口吻道:“陛下高瞻远瞩,非我等可以揣摩,我等只需按照命令行事便可。”
“这……·”李玄庭低头道,“是,属下明白。”
夏皇的操作虽然很迷,但还没到祸国殃民的地步,眼下也就是针对墨家,拉拢佛门有些令人疑惑。
实际上,拉拢佛门还增强了朝廷的实力,若是不涉及皇室仇恨,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还是一件好事。
所以尽管李玄庭心中迷惑,也只能说是自己站的不够高,看不到夏皇眼中的风景。
“离开吧。”
二人也不收殓地上的尸体,就这般直接离去。
他们要将这消息传达给佛门,让他们代靖武司去征讨墨家,让这双方狗咬狗。
然后又是数个时辰后,天色近黄昏,夕阳的红光照耀下,数道身影急急掠来,为首之人,乃是一个背着剑囊的俊秀和尚。
他大袖飘飘,足下隐现金莲,一步一莲华,只是在他背后剑囊之中,隐隐透出一丝和其身禅意不符的扭曲气息来。
第二百七十四章 更改律法
“无念禅师。”
随同大智慧一起入大夏的普行向无念行礼道:“墨家之人杀我同修,我等是否应该为其向墨家讨个交代?”
普行没有叫嚣着复仇,而是清醒认知到这事情背后的一些隐情,所以在其他人开口之前,他率先向无念询问,免得其他人直接叫喊着要报仇。
这些跟随大智慧重返大夏的人,有不少心中都含着一股郁气,那是长期被迫居于黄沙之地的郁气,这让他们在一些时候特别冲动。
“交代,自然是要的。”
年轻和尚无念道:“但不是现在。眼下大夏朝廷是想让我佛门当枪,为他们对付敌人,我等不能任其算计。想让我们当枪可以,但需要付出代价,比如——”
“更改律法。”
大夏律中明确规定,练武僧人皆是乱党,杀之无罪,举报有赏。
这条律法,让这些重返大夏的僧人在这段日子以来受到了不少举报。平民百姓们嘴上喊着大师,转身就跑到衙门去举报,然后美滋滋地拿着赏金回家。
而佛门中人虽然心有郁结,却也做不出伤害百姓的举动。为了这些个唯利是图的愚民而坏了名声,不值得。
不过不值得是一回事,心中有没有怒火是另一回事,所以众人见有同修被杀,都有把怒火宣泄到墨家头上的冲动。这也是狼首笃定佛门会受到刺激的原由,忍了这么多年的佛门,就像一个炸药包,一点就炸。
但是现在无念的话语一出,众人却是有了新的方向。
没错,更改律法才是重点,哪怕是最极端的人,此时也不会想着报仇,而是先想着更改律法。
‘大夏如今的局势越来越有大乱的趋势,夏皇现在都得借用我等之力,既是如此,那便要先逼夏皇更改律法。’无念心中暗道。
在无念看来,此时大夏就如烈火亨油,四处可见沸腾之象,夏皇对佛门无作为,就是想借助佛门之力,如此的话,佛门便可借此威逼夏皇更改律法。
六十年的时间,让禁佛之令深入人心,唯有直接更改律法,宣告天下,才能让佛门有一个大好开局。
更改律法,势在必行。
狼首也没料到,他那借刀杀人的举动并未起到该有的作用,反倒是让无念生出更改大夏律的心思。
接下来佛门就是要将重点放在更改大夏律上,与之相比,和墨家的仇怨反倒是不值一提。
……………………
两日后,江南巡抚使被杀的消息传出,江南道官场、江湖尽是一片哗然。
墨家的反击,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早就有人认为墨家殇旸君会杀江南巡抚使来祭旗,叶士林被杀,并不算惊奇。出乎意料的是叶士林会这般容易被杀,来前来江南道路上就被杀了,原本还以为可以看到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叶士林死得这般轻易。
这一下,让世人再度见到了墨家的实力,也让殇旸君之名牢牢刻在知情者的心中。
与此同时,假银票的影响终于爆发。百两银票成了废纸,千两万两的大额银票,也受到了波及。
既然连百两银票都被仿制,那么千两的假银票也说不定出现了,无数知情者选择去钱庄兑换现银。
有记录持有人,保险度最高的万两银票持有者也是心慌,因为若是银两都被兑换光了,那么即便是手持万两银票又如何?兑换不了现银的银票实际上就是一张昂贵的废纸。
这种时候,还是沉甸甸的银两更让人安心。
在这么一股兑换银两的狂潮下,名震大夏的皇家钱庄也是不得不关门,钱庄掌柜都不敢露面,生怕被兑换者给撕了。
比起先前双方的厮杀,眼下这假银票掀起的波澜更为巨大,凡是持有龙雀钱庄银票的人都成为这波澜的一员,向着朝廷秩序发起冲击。
“比起性命,还是财帛更能动人心啊。”
江南道临安郡郡城的一座酒楼内,秦旸看着外面街道上狂奔过的人流,不由发出感慨:“难怪总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事情发生。生命只有一次,而金钱却可以不断得到和失去,比起生命来,人们显然更懂得金钱的珍贵。”
唯有失去,才会得到珍惜。这种体悟显然不会发生在只有一次的生命上,所以人们更明白金钱的可贵,而忽视了对生命的珍惜。
眼下的情况就是如此。
墨家和朝廷的争斗,在各地都留下了不少尸体,但这些尸体也只能轰动一时,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
假银票不伤及任何性命,却能让所有人为之癫狂。
外面那情况还只是缩影,这这汹涌的情况,发生在大夏各地。只要有龙雀钱庄在,混乱就在。
江南道作为有名的繁荣之地,也是最为混乱的区域。
“而这混乱的局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在里面。”
秦旸落座于窗边的四方桌旁,看着面容呆滞的余善朋微笑道:“你说若是被查出你和此事有关,靖武司方面会如何处置你呢?余掌印。”
靖武司稷都总部是没有掌使的,或者说唯一的稷都掌使就是司首,在总部,都是以掌印来代替掌使职称。
像余善朋,他现在就是靖武司的七十二地煞小印之一,地位相当于一郡掌使,不过到了地上上,却是要比郡掌使高半级。
余善朋现年二十七岁,位列小印,若是有大功,便可升为天罡大印,将来甚至可以得到司首信任,成为臂助,可说是前途无量。
前提是,他没有被查出帮助运送银票模板。
“当初你跟随狼首到江南道,顺风镖局托你走关系顺利通过关卡送到东林道的一趟镖物中,就有假银票的模板。”
秦旸慢条斯理地道:“你认为自己上了高位,已是不惧当初击杀一个巡使的罪名,却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越陷越深,早就没了上岸的机会。”
“你没猜错,秦羽是墨家的人,而你现在,便是和墨家勾结的人。你猜你的罪名要是被曝出,你有几颗头可以砍?”
第二百七十五章 真刚
要是事情暴露,余善朋就是有十颗头,也经不住砍。
所以余善朋很是果断地屈服了,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
“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吧。”秦旸大马金刀地坐着,问道。
“是,”余善朋很是有眼见地站起来,低头汇报,“如今在下是七十二地煞小印之一,直属司首统辖。不过在日前,在下和其余五个地煞小印被调到狼首麾下,追随狼首来到江南道,负责清查本地墨家据点。”
“狼首,”秦旸微微扬眉,“说说这狼首吧。当日本座亲手将其斩杀,他的身体被本座的剑气斩成数截,落入地下,他是如何活下来的。”
当日“斩武道”开阵,便是用狼首和叶君封初试锋芒,按那时狼首的伤势来看,他即便是能暂时苟活,也难以逃出生天。
但现在的情况是,狼首活了下来,并且活得很好,甚至据情报来看,他还实力大进。
“据说是得到了幽冥教的一柄魔剑,”余善朋道,“那柄魔剑之内存储着大量生机,狼首便是靠这魔剑活了过来,并且其功体和魔剑极为契合,如今人剑合一,功力大进。”
“魔剑……幽冥剑?”秦旸眉头紧皱。
地狱道所持之佩剑幽冥剑,此剑在神荼的记忆中也有,但也仅知一个名字。更多的记忆,却是被神荼意识的临死反扑给清除了。
当初秦旸眼看就要侵蚀全部记忆,得到神荼一生的秘密,却在触及有关冥帝的记忆时,让神荼清醒了过来,神荼清除了所有有关冥帝的记忆,让秦旸对这位幽冥教之主仅仅有着一个大概的印象。
幽冥剑的具体信息既然被清除,那就是说明这把魔剑涉及到了冥帝。
‘也就是说,这狼首极有可能和幽冥教扯上了关系。’秦旸暗想道。
只要和冥帝扯上关系,那就不会简单。
根据对幽冥教的卷宗记载,加上神荼记忆的补充,幽冥教在二十余年前还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名字大气,实际上却是西蜀道那边一个赶尸的邪道小派,靠着掘人祖坟,发死人财维生。
直到冥帝出现,这个邪道小派才迅速崛起,在十年不到的时间就跻身十二门,二十年后的今天更是深不可测。
可以说,这个门派有今天,全是因冥帝一人之故。
和冥帝扯上关系,岂会简单?
“密切关注狼首的日常行为,但凡有不谐之处,立马汇报于墨家。”
秦旸站起身来,拍了拍余善朋的肩膀,“好好干,墨家不会亏待于你。下次见面,你可能就不是余小印了,而是大印了。”
“感谢殇旸君。”余善朋低眉顺眼地道。
这是一个有野心,且能屈能伸的家伙,只要能压制他,他就是最好的手下,若是不能,那他就是两面三刀的小人。
说实话,依秦旸的习惯,他其实是不怎么喜欢用这种白眼狼一样的角色的,不过谁叫靖武司不好安插人呢。
墨家安插进靖武司的人,到巡使级别就算是最高了。
再高点的,就需要经过种种甄别,甚至还需要以问心秘术探查心迹,看看是否是他人派来的内奸。
像余善朋这样根红苗正,从一开始就经过问心探查,深受靖武司信任的人可不好找。
所以哪怕不怎么想用,秦旸还是对此人投入不少的心血。
敲打并有一次降服余善朋之后,秦旸从酒楼后门出去,拐个弯,就进入了一座不起眼的小院之中。
院落之内,一个额前有着一大片白发的青年见到秦旸到来,当即行礼道:“真刚,见过师者。”
夏墨七剑中一直未曾露面的真刚,便是眼前的这个青年。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作为替身,帮秦旸运行着“秦羽”这个马甲。他现在的脸,就是“秦羽”的脸。
“辛苦了,真刚。”
秦旸微笑道:“接下来,便由本座继续使用这身份吧。待到此次事情结束,本座也有方法安排这个身份,你今后却是无需为此劳心了。”
“为师者做事,乃是分所应当,谈何辛苦。”真刚一板一眼地道。
不同于其余六剑,真刚乃是墨者出身,行事准则一板一眼,看上去有些古板。
这也是墨者的固有印象,墨家之中其实极为重规矩,上下有别,不得轻易逾越。
不过和儒家那规矩相比,墨家的规矩固然更为严苛,却也有人性化的一面。那就是能者上,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
无关乎血统、师承、亲友等诸多外部因素,墨家之中评判地位的标准乃是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