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武侠电子书 > 汉阙 >

第67节

汉阙-第67节

小说: 汉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以扜弥等小国都臣属于龟兹,赖丹便在龟兹国做人质。
  但汉军进入西域后,彻底改变了这的格局,太初年间,李广利伐大宛,还军经过扜弥时,听闻扜弥太子赖丹质于龟兹,便派人责问龟兹:
  “外国皆臣属于汉,龟兹何以得受扜弥质?”
  你敢收我小弟做小弟,不想活了!?
  龟兹请罪,李广利遂将赖丹带到长安,一呆就是二十多年。
  和鄯善王的经历有点像,但赖丹显然厉害多了,他认为做汉朝的官吏,比区区扜弥小邦的“王”有前途,遂放弃了王位,死心塌地地留在汉朝,在典属国任职。
  他先是被桑弘羊赏识,后来又改换门庭,抱上了大将军霍光的大腿,时常作为副使、正使出使西域。
  任弘与其初见,是夏天时,赖丹以中郎之职持节出玉门,途经鄯善,出使南道且末、精绝、扜弥等邦,成功说服他们归附汉朝。
  回国后,因为差事办得漂亮,遂得加秩至比千石,赖丹被朝廷认为精于西域事务,擢为使者校尉,此番便随傅介子一同出兵。
  使者校尉,乃是汉朝在西域设置的新官职,主持西域屯田事务。这也意味着,往后傅介子回了玉门,大汉在西域管事的人,便是赖丹了。
  对这朝廷的安排,任弘心里是有点不解的。设使者校尉有必要,毕竟西域地大,与玉门关通讯不便,考虑到未来的长久经营,当地还得常驻大吏才行。
  但为何偏偏是赖丹,任弘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若不论身份,光从个人能力看,赖丹确实挑不出毛病,对西域也十分熟悉。
  听说赖丹跟渠犁城主竟还是熟人,傅介子扬起眉:“哦?倒是未听使者校尉提及。”
  “也是方才城头望见,才知道卡热汗做了渠犁城主。”
  赖丹回忆道:“那还是二十多年前,我当时为质龟兹,卡热汗作为尉犁小王子,亦是人质,我与他居所相邻,一起学龟兹乐舞,乃是好友。对了,吾等甚至还一同爱上了龟兹公主。”
  “只是龟兹公主后来嫁给了匈奴右谷蠡王。”提起这事,赖丹笑得有些苦涩。
  “不过也幸亏如此,我与卡热汗依然亲如兄弟。”
  傅介子摇头道:“渠犁小城,人不过千余,兵不足两百,一汉能当五胡,若彼辈敢顽抗,不过半日可破,使者校尉何必犯险?”
  赖丹却有自己的看法:“义阳侯,在铁门以北,焉耆、危须、尉犁三国附从匈奴已久,与之联姻,常奉僮仆都尉之命出兵相助。”
  “焉耆大国也,口三万余,胜兵数千人。在西域城郭诸国中,人口仅次于龟兹。三邦合兵,加上匈奴日逐王部,有近万之众。而我大汉兵卒民夫加起来,只有千余,一边要重新开始屯田,一面又要与之对敌,实在不易。”
  “若能说降渠犁,让渠犁城主与百姓帮助吾等,屯田士卒便能在此站稳脚跟!”
  “是有道理,但还是太犯险。”傅介子有些犹豫了。
  赖丹下马长拜:“以赖丹一人犯险,换取一城百姓周全,值。只要我进去说以贰师屠轮台之事,城主定会做出抉择。”
  最终,傅介子还是答应了让赖丹入城,等他进去后,才瞥向一言不发的任弘:
  “你觉得这位使者校尉如何?”
  “有胆有识,只是,太喜欢以身犯险了,还有……”
  任弘低声道:“我还是不太明白,朝廷为何要以赖丹作为第一任使者校尉,他虽熟悉西域情形,但毕竟是胡国王子,宜为副,而不宜为正。此外,对昔日属国人质凌驾到自己头上,龟兹国是否会有想法?”
  “收起你的想法。”
  傅介子摇头:“以赖丹为使者校尉屯田西域,这是朝中的选择,你可知,朝堂上为今年是否要重返渠犁,吵了多少次架?”
  “赖丹是助我说服大将军派兵重回渠犁的功臣,朝中许多人相信,他就是西域的金日磾!朝议已决,哪怕觉得不妥,留在西域的吏士,听命便是。”
  “诺。”
  任弘心里却嘀咕,反正干完这一趟就要走了,傅介子总不能又不带自己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下已是十一月上旬,天气十分寒冷,野外万物寂寥,只见枯黄的草和叶子落得光溜溜的森林,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就算下起雪来任弘也不觉得奇怪。
  冷风吹来,士卒们在城外待久了,都有点哆嗦。
  穿了一身厚铁甲韩敢当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大概是铁甲里穿的衣裳少了,扭了脖子半天后抱怨道:
  “任君,那使者校尉赖丹已经进去一刻了,还没音讯,莫不是遭了尉犁人的毒手?”
  话音刚落,渠犁城门便轰然打开。
  赖丹轻骑而出,意气风发:
  “天佑大汉,渠犁,降了!”
  ……
  “渠犁城中有户百三十,口千四百八十,胜兵百五十人,义阳侯,渠犁城主愿意让出他的院子给义阳侯居住,是否要……”
  傅介子却打断了赖丹的话:“不必了,城中之事交给使者校尉,任弘,汝等随我去铁门看看。”
  言罢带着任弘等一行人,轻骑向北疾驰,越过因天气寒冷而有点硬的撂荒田地,沿着孔雀河走十余里后,抵达了一道狭窄的山隘,奚充国与数百汉卒便持弓弩守在两侧。
  “这就是铁门天险么。”
  任弘一抬头,能看到北方霍拉山的皑皑雪峰,向东亦有火红色的库鲁克山。两道山系在渠犁城以北汇合,只留下一道狭窄的隘口,山石黝黑如铁,故名铁门。
  他朝里看去,却见幽深的峡谷是如此之深,孔雀河水由博斯腾淖尔滋出后西流,入峡口转西南流,两岸岩石壁立,中显通衙,河水流贯其间,清波荡漾。时值寒冬,草木枯萎,一片寂寥
  和水流相反,寒风不断从外面往里涌,靠近隘口的路面上,亦有十多个倒霉的尉犁人被射死,这是听闻汉军来袭后,匆匆赶来支援的,却被奚充国堵住,过不了铁门。
  傅介子往来西域多年,自然清楚这边的地理,指点着道:
  “进了铁门,有数十里峡谷深涧,里面便是尉犁、焉耆、危须三国所在的盆地,与近海(博斯腾湖)一同被群山环绕,而日逐王庭,更在焉耆之北。”
  傅介子打了个比方:“便如同四只硕鼠挤在穴里,洞穴只有三个洞口通向外面。”
  “一洞在西北,沿着开都水,通往日逐王部的夏秋牧场大草原(巴音布鲁克),但之后便是死路,与乌孙之间隔着天山。”
  “一洞在东,要走上千里,翻山越岭,方能抵达车师国(吐鲁番)。”
  “一洞在南,便是这铁门。”
  任弘了然:“所以说,我军重返渠犁,便拦住了日逐王去往楼兰的通道,匈奴将彻底失去西域南道!假以时日,北道也岌岌可危。”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老傅真是得寸进尺啊,在匈奴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便跑到别人家门口撒泼了。
  不过只占了渠犁城,只算远远盯住了洞口,而且汉军将士也不可能在这隘口一直守着啊,老鼠想跑还是能跑出来的。
  于是任弘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傅公,何不在此直接修一座关隘,堵死鼠洞,叫匈奴人再也出不来?”
  一旁的奚充国却摇头:“匈奴主力虽在山窝中的冬牧场,但僮仆都尉依然带着上千骑驻守焉耆、危须间。别看隘口狭小,但以吾等的人手,关城亦要五六日方可建成。”
  “我派出斥候去试探,山谷中已有胡虏身影,一旦吾等在此筑城,必将带着三邦兵卒来袭,我军人少,恐怕不等城筑好,便被拆了烧了。”
  任弘沉吟,抬起头,发现天更阴了,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场景,不日将至。
  他又哈了口气,看着面前立刻生出的白呼呼水汽,竟哈哈大笑起来。
  奚充国皱起眉来:“任侍郎何故发笑?”
  “吾不笑别人,只笑那……唔,只笑天厌匈奴!”
  任弘朝傅介子拱手,夸下了海口:“傅公,只要拨给我五百人手,做好准备,一夜之内,任弘便可在这铁门隘口,建起一座坚不可摧的‘铁城’!”
  ……
  PS:改文有点晚了,抱歉。


第95章 枪口一致对外
  渠犁城主名叫卡热汗,他是渠犁王之弟,与赖丹有过一段共同当人质,并一起追求龟兹公主被拒绝的伤心经历。
  但卡热汗之所以选择投降汉军,倒不是因为他与赖丹有舔狗之交,而是因为赖丹对他说的三句话。
  “尉犁西邻的轮台城,也曾强盛一时,人数十倍于渠犁城,在妄敢抵抗大汉后,如今安在?”
  “汉军已占楼兰,取渠犁志在必得,不日将有大军抵达。”
  “我以护楼兰以西使者校尉身份担保,只要投降大汉,你,便是未来的尉犁王。”
  威逼利诱之下,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家兄长,但卡热汗还是干脆地投降了。
  往好处想,最后不论汉和匈奴谁赢得西域,尉犁都不至于和轮台一样亡国。
  于是便让人腾出屋舍,邀请汉军入城驻扎。
  不过也就赖丹和两百汉军入驻渠犁,其余人却在北面的铁门隘口扎营,阻挡匈奴和尉犁援军南下。
  到了次日,傅介子回来了,要卡热汗征集城内所有丁壮,去帮汉军干活。
  尉犁人乘着汉军离开此地,来渠犁居住不过十多年,人口千四百八十,丁壮三四百而已,这下全被卡热汗驱赶出城。
  夏历十一月中旬的渠犁,早晨气温已至零下,也就白天还暖和点,渠犁人衣着并不厚实,在汉军威胁下,扛着自带的农具、木斗,赶着牛马,哆哆嗦嗦往北走了十多里,来到铁门附近。
  负责此地的年轻汉吏倒是儒雅随和,他和颜悦色地与渠犁人们说话,告诉他们要做的事,就是。
  “运送沙子进铁门隘口。”
  西域什么最多?答案是沙子。
  虽然渠犁土地肥沃,桑弘羊认为“可灌田五千亩”,但往南百多里,就是广袤的塔克拉玛干,风沙被吹来是常有的事。也形成了一些小沙窝,在接近铁门两三里的地方,便有这样一片,要沙那不有的是?
  于是渠犁人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铲沙的铲沙,装土的装土,用牛马拉的车一车车运到铁门隘口处。再由人力用木桶和簸箕扛过去,倒在汉军连夜装钉好的版筑木板里。
  而奚充国则带着士卒携带强弩,守在北面数里外的大岩岗,阻拦匈奴人南下。
  干活的间隙,渠犁人还发现,汉军在峡谷里还竖立起一些器械,上下配合,不断从深涧里,尚未冻结的孔雀河里提水上来。
  他们知道,这是汉地的辘轳,用于井上汲水。西域原本不知打井,二十年前才被汉人传入,渠犁城最方便的就是有许多口井,取之不竭。
  而好不容易用沙子将版筑填满,没过了作为支架的胡杨树干,按照汉地筑城的法子,应该大伙站在上面齐心协力,手持木棒夯筑。
  哪怕是渠犁本地的法子,也是要掺一层芨芨草、红柳枝后,众人上去蹦蹦跳跳踩一踩,连续蹦上五六天,将沙土踩得严严实实,一段城墙才算筑好。
  可那姓任的年轻汉吏偏不。
  而是在即将入夜的时候,天上飘飘洒洒落下雪花时,哈哈大笑一阵后,让汉军将从孔雀河拎上来的水,一点点浇在沙土上!
  ……
  天色刚刚大亮,随着昨夜一场小雪,气温越发寒冷起来。
  在铁门以北十余里处的峡谷中,有个名叫紫泥泉的地方,地方比较宽敞,扎满了毡帐,干牛粪燃烧的营火冉冉升起,人们三三两两挤在一起取暖。
  “僮仆都尉,汉军被逼退了!”
  阴着脸等待许久的僮仆都尉醍醐阿达终于听到了这个好消息。
  “走!”
  醍醐阿达立刻让匈奴人吆喝起来,催促缩着挤在一起的尉犁人、焉耆人、危须人起身,准备乘着天色大亮向南推进,去拆毁汉军正在夯筑的关城了。
  这三个邦国都位于焉耆盆地内,博斯腾湖畔,是日逐王最忠实的仆从。眼下日逐王带着部落去了冬牧场,只剩僮仆都尉留守,数日前,当他听闻汉军在占领注宾城后立刻北上,便迅速南下,命令三邦国王征兵。
  但还是迟了一步,前日,汉军骑兵抢先一步卡住铁门隘口,渠犁城不战而降。昨天,他们竟开始大摇大摆地筑城,这是想将日逐王部当成老鼠,堵死在盆地里么?
  虽然没了铁门,也有出去的办法,但要么是深山陡路,大军难以翻越,要么是路途遥远,得在去车师国那边绕一个大圈子。
  于是醍醐阿达便下定决心,必不能让汉军得逞!
  说起来,二十年前,汉军在渠犁屯田时,也不是没打过在铁门筑关的念头,但每次一有动作,都被匈奴带着仆从过,反推过去拆毁了。
  这次也一样!
  但遮留谷确实很难走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