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武侠电子书 > 汉阙 >

第374节

汉阙-第374节

小说: 汉阙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今日是休沐,宗正家的二儿子刘更生一如往常那般来任弘这请教,他已经十一岁,越发聪慧,已经开始进太学旁听了,任弘发现自己真捡了个小天才。
  也罢,那刘向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眼下听刘更生说起此事,任弘却摇头,开始教弟子做人做官的道理:“始元年间,贤良文学被召至长安开盐铁之议,他们最初是如何吹捧大将军的?”
  刘更生摇了摇头,那会他还没生,怎么知道?
  任弘摇头:“儒生言,汉兴百有余年,有人不短不长,出白燕之乡,持天下之政,时有婴儿主,却行车,安中夏。”
  那段时间,霍光是真的被吹成周公再世,甚至有撺掇汉帝禅让的家伙。
  “那诸生如今又是如何贬低大将军的呢?”
  这个刘更生知道,对霍氏的唾骂从去年至今,仍不绝于耳,已经成了太学和清流圈子的政治正确了。
  “彼辈说大将军擅废立,亡人臣礼,不道。且不学无术,暗于大理,故家族夷灭。”
  任弘颔首:“建楼的和拆楼的,总是同一群人。今日夸我的是这几人……”
  他露出了笑,想到刘询”竟宁“年号真实含义披露后众人可能的反应:”等到明年今日,谤我者恐怕亦是这几人!“
  “不必再提此事,你我继续聊,这生铁、熟铁、钢之别,就是铁中所含碳多寡不同……”
  前几天,有好消息传来,说是蓝田铁官已经用任弘提的方法,生铁熟铁一起炼,在试验过无数次生熟铁的不同姿势体位配比后,外面的熔融层真是近似百炼钢的材质!
  “如大司农所言,用熟铁打成薄片如指头阔,长寸半许,以铁片束包尖紧,生铁安置其上,又用破草履盖其上,泥涂其底下。洪炉鼓鞴,火力到时,生铁先化,渗淋熟铁之中,两情投合,取出加锤,再炼再锤,不一而足,遂得百炼之材!”
  于是刚被举荐为“高工”的郭、孔两位铁官也加入了吹捧任弘的队伍,在他们看来,这世上已经没人比大司马卫将军更懂炼钢了。
  刘更生不是那种乖乖听老师话的人,作揖道:“夫子教我这些匠人之事有何用处?”
  “孺子,你先前不是看了淮南遗策,想炼铜么……”
  “夫子,是炼金。”
  刘更生更正道:“小子在父亲所藏淮南诸书中,找到一本《枕中鸿宝苑秘书》,书中记载有修道成仙、使役鬼物、炼黄金之术,以及邹衍重道延命方,但我按书上方法烧炼黄金却不成……”
  这也是他找任弘拜师的原因,刘更生天性聪明,就是性子执拗,对遇到的问题非得解决不可。
  还是个小炼金师,任弘更高兴了,决定加把劲,让他变成钢之炼金术师。
  遂大笑道:“阴阳三合,何本何化?这是《天问》上的疑问,先明白这一问,黄金方成。”
  任弘让刘更生别急着做实验,先学理论,他大可将自己可怜的化学知识倾囊相授——有时候为了融入现有学说让世人容易接受,还不得不说些错误的。
  “阴阳家以为,世上有阴阳五行。”
  任弘侃侃而谈:“但为师猜测,这世上本化之物,不止是金木水火土五种,这只是五大类,还能细细分。”
  “其中铜、锡、铁、金、银属金系,炭属土系,给诸物细细命名,应统称为‘元素’!”
  ……
  在韦贤、萧望之都忍不住因罢铁官之事称赞任弘时,朝中却还有一人保持清醒。
  太常魏相认为,任弘这次虽做了贤良文学们渴望已久的事,但其目的,依然是兴利敛财。
  “还是得观其言察其行,勿要被一时之政所欺骗。”
  随着韦贤告老卸任太常,魏相调任此职,韦贤在仕途上几度沉浮,曾在丞相位上黯然离职,又靠着太皇太后,混了份倒霍功劳,如今以老病乞骸骨,天子赐黄金百斤、安车、驷马,罢就第,他的儿子韦弘成荫父之劳,任常侍骑。
  韦贤此生可谓圆满,但魏相为他高兴之余,也暗暗忧虑,因为韦贤一退,朝中“清流”的领袖就缺位了。
  要说起来,自倒霍之后,各地儒吏入朝为官者不乏其人,比如萧望之的老乡,兰陵人疏广因精于《论语》、《春秋》,入朝为太中大夫。还有梁丘贺的同乡,也是谏大夫王吉的好友,曾因王吉复官而“弹冠相庆”的贡禹——这一位就是这成语正主,这词最开始也是纯粹的褒义。
  贡禹以明经洁行著闻,征为谏大夫。
  但魏相也发现,这些齐鲁儒士虽然顺利入仕,但多是谏大夫、博士,而把持实职的,还是以苏武、任弘、傅介子为首将军、使者出身的一派,可称之为“功利开边之臣”。
  虽然没人结党,但在魏相眼中,涵盖的人群是庞大的,从封疆大吏的西域都护常惠,蜀郡守张敞,到刚回朝中,已经被任弘洗脑放弃了初衷的黄霸等人,皆在其中。
  魏相自己也被调到了太常,权力没廷尉时那么大,连全面推行春秋决狱的事都无法完成,魏相忧心忡忡,虽然看上去是“众正盈朝”了,天子也虚心纳谏,重用儒士。
  可真要较量起来,就他们这三瓜俩枣,完全不是任弘等重臣的对手,像改年号这样的胜利,恐怕很难遇上了。
  不管任弘如何受赞,魏相确定,他们之间,迟早是要道不同不相为谋的。
  更让人难受的是,任弘从始至终,都没将他们,将他放在眼里,朝中争执,亦是常让杨恽来接魏相的诏,自己则只谦逊地微笑站在一旁听着。
  不搭理,这点最伤人。
  “韦公一去,吾等都不是西安侯对手,一旦涉及到国家大事,恐怕天子又要被其左右,需得强援为助力。”
  魏相找来萧望之,说出了他的打算。
  萧望之对朝中势力没那么敏感,只知道富平侯张安世靠不住,中朝诸公都非党羽之选,便从外朝想起,提议道:“丞相、御史大夫如何?”
  “非同道中人也。”魏相摇了摇头,丙吉、于定国都是先学律令再学儒术,和他这先儒后法的有本质不同,且丙吉看似老实,实则圆滑,自成一派,于定国亦然。
  “我要向天子上疏,请一人重新入仕。”
  魏相有了打算,说道:“此人政见与吾等相合,支持修文偃武,俭约宽和,亲近贤良文学。”
  “此人曾是朝廷二府九卿重臣,虽非丞相,权却重于丞相。”
  魏相露出了笑:“他曾故意请我弹劾,丢了官职,但仍然保有列侯之位,退而修律,正是做廷尉的最好人选!”
  萧望之知道是谁了,也觉得此人,应能成为引领这场“竟宁反正”的领袖!
  “建平候,杜延年!”
  ……
  PS:上复兴神仙方术之事,而淮南有《枕中鸿宝苑秘书》。书言神仙使鬼物为金之术,及邹衍重道延命方,世人莫见,而更生父德武帝时治淮南狱得其书。更生幼而读诵,以为奇,献之,言黄金可成。——《汉书。楚元王传》


第474章 基建
  “盖有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
  刘询看着谏大夫萧望之所上奏疏,里面引用孝武皇帝求茂才异等诏,说“故马或奔踶而致千里,士或有负俗之累而立功名。”萧望之认为值此百事待兴之际,不能让大才闲置在野,而应该加以任用。
  比如先前因小过而辞官的建平候杜延年,如今朝中廷尉之职空缺,而杜延年在家中修《小杜律》献于朝廷,作为官吏学法教材,有大功,当征辟入朝为官。
  确实很有道理,但刘询读罢却摇了摇头:“萧望之替人当刀了。”
  刘询在做皇帝方面,确实有天赋,虽“垂拱”于建章宫,但未央那边的一举一动,群臣关系远近,谁和谁友善,谁与谁暗暗漂亮,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有朝中一个自诩“清流”的群体,以魏相、梁丘贺为首,多为儒吏,政治倾向和孝昭时发盐铁之议的贤良文学差不多,反对开边北伐。
  被刘询重视的萧望之也在其中。
  刘询还在民间时就听说过萧望之的名声,他在其他人脱光衣裳受检查入见霍光时断然拒绝,又直谏霍光,为大将军所不喜,结果其他被丙吉举荐的人都封了官,唯独萧望之做了小苑东门的守门人,其乡人出入,随从前呼后拥,风光得很,讥讽萧望之道:“不肯碌碌,反抱关为?”
  你不肯屈从平庸,干嘛还当个看门的啊?萧望之只回了句:“各从其志。”
  萧望之在霍光主政时期一直不得志,十数年不得施展,青春易逝,等霍光死时,已是四旬中年人,但这性子,竟是一点没改。
  刘询倒霍亲政之后,反对大将军成了政治正确,加上萧望之经明持重,论议有余,就让他做了个谏大夫。
  作为一名谏官,萧望之确实很称职,遇到以为不妥的事,从不隐瞒,立刻便上奏提出,为此得罪了不少人。
  比如刘询任宦官弘恭为中书令,在建章宫和尚书台之间传递文书,萧望之便以为不妥,奏疏内容刘询还记得,大致说:“宦者不该参与朝政,更不可在朝廷重职为官,此乃大汉祖制。”
  刘询将奏疏留中,萧望之却不甘心,在朝会时竟傻乎乎地又提了一次,这让皇帝身边的得力助手弘恭无比尴尬,暗暗恨上了萧望之。
  而正月时,刘询终于立了许平君为皇后,完成了心中夙愿。
  旋即封许广汉为平恩侯,其弟许延寿为乐成侯,萧望之又上奏了,认为文皇帝时不曾封窦氏为侯,而孝景欲封王皇后兄王信为侯,也被周亚夫反对,这是正确的。外戚恩泽侯需要减少,一来功勋不可滥发,二来,也恐外戚坐大,霍氏之事复发。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萧望之也太不会看眼色形势了,许广汉与一般外戚不同,在掖庭对刘询多有照顾,而许延寿的儿子许嘉,更是代刘询而死,以天子念旧的性情,岂能毫无回报?
  于是萧望之这一奏疏也没被采纳,一来二去,他竟将皇帝身边的宦官、外戚都得罪了,若非刘询刻意维护,恐怕早被人使绊子弄死。
  但越是这样,刘询就越珍惜,他现在不缺甜言谀语,只缺一个“能面刺寡人之过者”。
  正如韩非子所言,不用谏臣,则绝世之势也。西安侯偶尔会与刘询说真话,但只谈大体不说小节,于外戚等事上一言不发,他很有分寸,但有时又太有分寸。
  苏武在中朝时也会说实话,但他年纪大了,刘询需要一个类似的直臣。像萧望之这样的铁憨憨,都是稀有动物,有一个算一个,必须珍惜。
  但刘询又有些遗憾:“君之直臣,父之暴子,只可惜萧望之太直,不通人情,昧于大理,难堪大用。”
  反倒是这次将萧望之当刀使用的魏相,让刘询更重视些。
  魏相曾倒过桑弘羊,斥退过车千秋之子,又参与了倒霍,弹劾杜延年,如今反对任弘……除了谏西域之事翻车那次,每一次节都有挑得十分巧妙,也不知是真的能辨奸邪,还是善于站队。
  有花花心思没问题,政见与西安侯要做的事相左更没问题——刘询其实很需要这样的人,能时不时站出来反对任弘几声。
  如今征辟杜延年的奏疏已上,该如何处置呢?
  霍光有两延年为左膀右臂,风格相反,政见不同,但能力都极强,霍光执政期间,杜延年才是真正的丞相。后来田延年自杀而死,杜延年急流勇退,谁更聪明不必多言。
  但杜延年可不是墙头草,十多年前,他发起盐铁之议,进贤良文学,十多年后,哪怕大将军霍光一意孤行想灭匈奴,杜延年也态度坚决地表示反对,最后竟让霍光改变了想法。
  但这个人奇就奇在,倘若谏言不成,却也能尽力办事,为国事排忧解难,所以霍光才爱而信之,纳其忠言。
  “杜幼公宰辅之才也,只可惜,是大将军的人。”
  刘询颇为遗憾,他在用刘贺故吏王吉、龚遂时毫不担心,但对杜延年,多少有点膈应。虽然杜延年之子杜佗与他是好友,但杜幼公本人态度暧昧,若能在朝中留到倒霍之际,和丙吉一样明确站队,插霍氏一刀就好了,你提前跑了算几个意思?是要学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么?
  这点让刘询有些生气。
  而且现在召回杜延年加以重用的话,等到来年,“竟宁”的真正用意暴露时,杜延年恐将成为朝中清流领袖,以其能力和威望,连西安侯任弘也不得不正视。
  虽然异论相搅是好事,但刘询可不想战争的节骨眼上,再开一次盐铁之议。
  但若不召也说不过去,于是刘询略加思索,露出了笑。
  “倘若有杜延年和与赵充国、道远合力操办此事,何愁匈奴不灭?”
  数日后,建章宫中,一道诏令下达,让魏相、萧望之等人面面相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复召建平候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