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大门道-第1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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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叛朝廷的三十六路烽烟,经过经年数场平叛剿匪大战,或灭或散,现今还有苟延残喘的十八路。”
“日前,我南镇抚司成功策反其中主要一路叛军快雪时晴堂的副总堂主,朝廷悬赏缉拿的匪首之一白晓升,答应弃暗投明,反水投诚。”
“白晓升出逃并被秘密护送到郢都,但是他只愿意在朝廷要员面前供出快雪时晴堂总堂所在位置,以及军力部署等等隐秘情况。由此,涂公公一行才马不停蹄赶来。”
“在会面之前,白晓升的住押地点只有本官和你们七人知晓,再无旁人知道详情。”
说到这里,胡式微变得声色俱厉:“然而,就在今晨,本官亲往城外迎接特使,途中接获情报,有人意图行刺涂公公,本官即刻赶往保护,并着人命令功夫最高,负责看守白晓升的江汉江千户召唤绣衣卫火速来援。”
“但是,江千户前脚刚一走,就有刺客展开了袭击。在场的百户钱万里、总旗郑武,并小旗官二人、绣衣卫八人尽数被杀,白晓升也殒命!”
在场尚不知情的几人听得俱都哗然。
胡式微哼了一声:“本官已经查验过尸体,白晓升是被重手法震断心脉而死,钱百户等人都是中了毒针身亡。”
“特使车队也确实遇袭,敌人为数众多,本官和江千户等绣衣卫配合宫中高手奋力杀退叛军。”
“说起来,同时知道特使到来时间和秘密看押地点以及看押的是白晓升的,就只有你们七人!”
“你们之中,必有内奸泄密!”
“现在,你们几个都说一说,昨晚今晨,每个人都在哪里?做了什么?”
七人面面相觑,沉默了一会儿,开始按照官职大小,一个个说了起来。
江千户奉调驰援,战斗中还受了伤,他的嫌疑最小。
三名百户里,钱万里身死,一人一直在带队巡城守夜,另一人和朋友彻夜喝酒打牌,有多人可证明他没有离开过。
五名总旗中,郑武已经丢了性命,另二人在衙门里值班,同样有人证。
剩下的张富贵和卫展眉正逢当天轮休,两人都说是在家里睡觉未曾外出。
等七人一一述说完毕,胡式微没有表态,而是望向涂海。
这时涂海睁开了眼睛,他身后那名道士打扮的随从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涂海微微颔首,用特有的公鸭嗓慢条斯理地说道:“咱家这位手下,是北镇抚司新近招揽的江湖奇人异士鸾风真人。”
“他有一桩本事,凡是功力不如他的,他都可以施以测谎之法,能够通过心跳、呼吸和气血的波动,判断出对方是不是在撒谎,所以咱家特地带上他,以评断白晓升所供之词是否真实,没想到,倒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刚才,你们在说话的时候,道长就已经在施法了。”
停顿了一下,涂海眼中放出精光,以手点指:“张富贵,你的言语不尽不实。你,在说谎!莫非你就是泄密的内鬼!”
张富贵闻言,脸色大变,后退几步,眼望胡式微,大声叫道:“大阁领,冤枉啊!您知道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您要为我做主啊!属下冤枉!”
胡式微一拂衣袖,上前数步,叹声说道:“张富贵,涂公公手下高人既然坐实了你在说谎,我看你还是如实招了吧,我知你的本事杀不了钱千里等十二人,你必有同伙,说出来手尾和下落,本官可为你减罪。”
张富贵脸现绝望之色,跪地喊道:“大阁领,你,你,你不能这样对我!就凭这杂毛道士一面之词?这,这太儿戏了!不是我,是他,是卫展眉!卫展眉善使暗器,他惯使杏花春雨夺命钉!”
“够了!”胡式微言道:“卫总旗的暗器从不淬毒,而且,本官查过,毒针的样式也不相同。”
“天下武林尽人皆知,快雪时晴堂独步天下、密不外传的绝技叫风雨无晴针,虽然江湖上见过此针的一向无活口,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钱百户等人必死在此针之下。”
“你,临死还不忘血口喷人,富贵,你太让我失望了。”
张富贵脸色数变,眼光怨毒,抬起双臂,就要起身。
胡式微离得近,就见他身影晃动,似进实退,侧向滑开,嘴里大叫:“保护涂公公!展眉,拦住他!”
张富贵刚刚站了起来,不知为何,脚下不稳,一个趔趄,竟真的向前跌扑出去。
涂公公身后那黑衣蒙面女子箭步冲出,手中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递出,直刺张富贵。
与此同时,在张富贵旁边的卫展眉听到胡式微的话之后,应了一声,他进来时并没有携带兵刃,于是并掌如刀,一个手刀,切向张富贵肋下。
张富贵肋下中掌,嘶声大叫,身形虚晃,拼命躲闪也没能让过那女子的惊鸿一剑,被长剑穿心,倒地挣扎了几下,气绝身亡。
那女子喜滋滋地收剑,取出一方手帕擦拭血迹,浑不在意转眼间杀了一人。
涂公公刷地站了起来,哑声说道:“胡大人,咱家另有要务,还要在郢都盘桓几日。虽然张富贵已然伏诛,但胡大人也说了,凭他一人怕还没有这个本事做成此事。”
“你手下这些人,并没有因此洗脱嫌疑。咱家的意思,你最好彻查到底,给咱家一个完美的解说。”
“南镇抚司能让白晓升倒戈,本来是美事一桩,奇功一件。这次出了这个变故,胡大人终不免用人不当之责,所以劝你弥补过失,尽快调查个水落石出,一是清理内部,二是抓捕惩戒相关罪魁祸首。否则,你我对上面,可都不好交代。”
“告辞,咱家等候你的佳音。”
胡式微面色更是难看,送走涂海后,回到内堂,先是遣散了众人,但禁止他们离开府衙,他闭门不知想了什么,随后单独把卫展眉叫了进去。
第201章 百花深处
涂海扫了眼在大门口低头恭送的错叔,出门钻进了在门口等候的一辆豪华马车,那黑衣女子也跟了上去。
马车里,一个青年男子慵懒地斜坐在榻上,涂海上车后马上闪身一让,黑衣女子越过他坐到了青年男子身边。
涂海在对面坐定,等马车启动后,低声把在南镇抚司里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向青年男子叙述了一遍。
青年男子哦了一声:“这南镇抚司里还真是乱啊。”
涂海说:“回王爷,这倒也不怪胡式微,如今局势动荡,各方势力都在往关键之处安插人手,胡式微再强势也挡不住,换了别人更是弹压不住。”
这青年男子是青川十七皇子简郡王季琨,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问道:‘涂海啊,你是父皇一早就派到南边的老人了,依你看,如何才能尽快平定内乱?”
涂海欠了欠身:“属下不敢妄议政事,不过王爷相询不敢不答。依我看,短时间内难尽全功,最好的办法还是让他们狗咬狗,斗个几败俱伤的时候,才好大军出来收拾残局。”
季琨叹了口气:“你是父皇的人,也是五哥的亲信手下,本王不瞒你,原本的计划是过些年等准备充足了再南下朝华,但是父皇日渐老迈,身体精神欠佳,一心想着成就一统天下的夙愿,这才提前出兵,导致不能一蹴而就。”
“现在北边并不安宁,南方又烽烟不靖,颇有些骑虎难下,家里争储之势又日趋激烈。五哥揣摩父皇的意思,谁能在平定朝华一事上表现出能力,则继承大统有望,这才派我微服私来摸清情况,好谋划下一步的方略。”
涂海回道:“以我之见,那就只能拉拢掌握住几方大的力量,即便不能很快结束混乱,也能在今后占据主动。”
季琨说:“说是这么说,本来想抓住白晓升这次机会,看看能不能利用快雪时晴堂这手牌做做文章,现在白晓升一死,线索就断了。”
涂海笑道:“五王爷早就料想到这种情况,所以让老臣多做几手准备。我们想得到,其他皇子必然也没在闲着,白晓升之死虽然还不知是哪方直接下的手,但背后未必没有其他人参与博弈。无妨,老臣还有其他后手。”
季琨点点头,又问:“这个胡式微如何?能不能抓在手里?这事真的是那张富贵做的?”
涂海回道:“鸾风道人的秘法经过数次验证,确实有效,张富贵就算与此事无关,他昨晚在家睡觉也不是实话。至于胡式微,这人老奸巨猾,忠心和能力是有的,与朝华叛军对立也不用怀疑,他手上沾了太多鲜血了,被叛军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但忠心是忠心,忠的是我青川,还是朝华小朝廷,还是于他有利的哪个主子,就不好说了。胡家上几代本是弘兴旧臣,换了朝华,就投降了,如今我青川来了,他又归顺过来,就是个墙头草,用好了可以是把快刀。”
“所以老臣也没有太过逼迫于他,我们在这里还要借用他南镇抚司的势力。”
那黑衣女子这时已经摘去了面纱,露出一张精致如画的面庞,接口道:“我看胡式微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要借助我们才查出张富贵在撒谎?我们一来就遇袭,白晓升也被杀,还要靠我干掉暴起伤人的张富贵,这人笨得很嘛。”
涂海陪着笑:“淳安公主,老奴斗胆说句不中听的话,公主适才出手太过急切了。张富贵胆子再大,再狗急跳墙,也未必敢当堂刺杀老奴。”
“老奴当时被胡式微挡住了视线,没有看清,然后张富贵就好像扑了过来,这胡式微以颠倒迷乱步和如意穿心腿出名,焉知不是他脚下使了绊子?那叫卫展眉的从旁协助,张富贵这才被公主一剑毙命,这下死无对证,还叫他剪除了异己。老奴后来点了他几句,却也不好说什么。”
淳安公主名叫季瑜,是青川五皇子醇亲王季珂的亲妹妹,简郡王季琨的堂妹,听了这话眼睛一瞪:“老涂海,你这是怪本公主出手莽撞了?张富贵想杀你可能是假,怎么知道他不是虚晃一枪好借机后退逃走?”
“本公主既然扮做你的侍卫,自然要做戏做足,你还敢编排我的不是不成?”
“哼哼,不过,那个叫卫展眉的小子长得真是可人,南方男子果然比我们北边的细嫩俊俏……”
涂海和季琨相对苦笑,公主这话的弯儿转得可有些大,但上下有别尊卑有分,涂海不敢再说话。
季琨无奈地看着季瑜:“小姑奶奶,你和五哥死缠烂打,五哥才同意你随我出来,我知道你跟你师父大雪山温如神尼学了一身好功夫,想会一会南方武林高手,但是你来之前可满口答应听琨哥我的话的,只动手,对军国大事不闻不说。”
季瑜一噘嘴,气鼓鼓地说:“好了好了,知道了,没劲,你们谈吧,我回自己的车里了。”说完搭上黑纱,跃出了马车。
不提他们去往驿馆,涂海进行其他的安排,且说胡式微这里叫来了卫展眉。
卫展眉坐下后,胡式微说:“展眉啊,今天还真有点儿凶险,没料到涂海还有鸾风真人这一手,幸亏你心里素质过关,又有张富贵顶缸,你看懂了我递的眼色,还有那个涂海身边的小妮子心直鲁莽,这才能不着痕迹阴差阳错地,做掉了张富贵这个朝中大佬安插在我这里的眼线。”
卫展眉心道这不是我心里素质好,而是“华澜庭”根本就没做过昨夜之事,自然不怕半夜鬼叫门,鸾风真人的测谎法当然看不出端倪。
没去和胡式微对视,卫展眉低头说道:“都是大阁领洪福齐天,属下只是尽力配合而已,其实听说了鸾风真人的把戏,我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胡式微哈哈一笑:“和你说过多少遍了,没人的时候叫我伯父就好,我和你父相交莫逆,有我在你就吃不了亏,即便你刚才露了马脚,我也有办法替你搪塞过去。”
“张富贵合该倒霉,昨天午夜请了老夫去天香楼**尝鲜。如今战时,军中狎妓按律是死罪,他当然不肯实说了。”
“话说回来,昨夜之事手脚干净吧?”
“伯父放心,平时我在人前用的都是杏花春雨夺命钉,家里传子不传女的山间一窝梅花蜂针法不会有人瞧出问题的。”
“嗯,你办事,我放心。本来招你来之后,你太年轻,提升到总旗的位置就不好再过快往上提拔了,这下钱万里死了,不日就可向上报备,叫你补上他的职缺。”
卫展眉站起身来:“多谢伯父栽培。”
胡式微摆摆手让他坐下,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说道:“展眉,你不用怕,也不用担心我,早和你说过了,朝中现在需要我在这里给他们卖命,暂时不会因为白晓升的事情办砸怪罪于我的,而且,不是还有替罪羊吗。”
“展眉,目下时局混乱,今后谁会定鼎天下并不明朗,目前还不到咱们站队的时候,还是借机敛财才是正事。”
“咱爷俩儿最不济大不了抽身一走,秦陆之大,找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