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被误认是神明以后 完结+番外-第17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维特鲁威抬起头,这才发现:这座大厅里书架的设计构造完全是对称的。再细看,连书架上放置的卷轴仿佛都放在完全一样的位置。
于是他迈步走向对面,在刚才相同的位置,抽出了与之对应的一枚卷轴,小心翼翼地打开。年轻人顿时发出一声欢呼:这是一幅完全一样的巴比伦城市全图,唯一不同的,是卷轴上所有的注释都用的是希腊语。
他惊讶地抬头,望着伊南,只见对方正向他点头,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这是一座,用楔形文字和希腊语两种语言注释的,迦勒底建筑图书馆。
维特鲁威激动地开始寻找希腊语的索引,越看越是激动——只见这里保存了几乎所有迦勒底大型建筑的建筑图纸、力学分析、工程算式。大到巴比伦的通天塔,小到普通城市里居民日常使用的汲水井和排水口……这里竟然都有记载和图样。
“这些……都是真的吗?”维特鲁威语无伦次。
他少年游学时曾经亲自前往迦勒底,在那壮丽的城市面前叹为观止。可是他从未想到他能接触到这些伟大建筑的图纸——更何况,迦勒底的建筑,与他所学,承袭希腊建筑的那一套,无论是从艺术性还是实用性的角度,又很有些不同。
伊南把他带进了一座真实存在的宝库。
“啊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维特鲁威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一点。他捧着索引,修长的手指在卷轴上点点,已经在心里拟出了一个阅读次序。他迅速搭起木梯,攀上书架,抱了好几卷卷轴下来,堆放在大厅正中的书桌上,开始阅读。
这时,他已经完全将伊南忘在脑后了。
他完全忘了是谁把他带进这座宝库的,忘了自己身在亚历山大图书馆里,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第六军团的首席工程师,他肩负着军事要职——他已经将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他完全将自己沉浸在迦勒底那灿烂辉煌的文明之中……
伊南轻手轻脚地走出这座大厅,向守门人低声吩咐几句。
亚历山大图书馆里这座神秘的大厅,是巴比伦图书馆的一个重要备份,除了备份之外,为了促进不同文化之间的交流,伊南还特别安排,请译者在数十年的时间里,把这些都翻译成了希腊语。
这个备份场所如此重要,以至于伊南听说了亚历山大港战役的消息就直接赶来了。
在此守卫这一份“备份”的守门人已经在此多年,对亚历山大图书馆和整座城市都熟悉无比。不费多少工夫,就将伊南需要的东西都送来了。
身为罗马军中的工程师,维特鲁威除了拉丁语以外,可以非常自如地阅读希腊语的书籍。再加上这又是他本人的兴趣所在,维特鲁威一边阅读,一边随手伸向桌边,似乎想要把看到的一些内容记录下来。
他伸手触及一件东西,一抬头,竟然看见书桌边竟然多出了一卷又一卷的空白羊皮卷。一只盛满了墨水的透明玻璃瓶正摆在桌角,旁边是数支从新到旧,磨损程度不同的羽毛笔——这里的主人太细心太周到,因为不知道他习惯用什么样的羽毛笔,干脆每样准备了一支,一起送了过来。
维特鲁威只感激了一秒钟,下一刻他就又把不相干的念头都抛却,继续狂热地翻阅、记录……他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把他不熟悉的内容都读进心里,都做成笔记——
从此他开始了疯狂的废寝忘食的学习。
伊南会定时定点地过来这座藏书室里,牵维特鲁威的手走出这间大厅,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饭填饱肚子;她也会拉着他的手,带他在亚历山大港岸边走走,吹吹海风——初时维特鲁威只觉得麻烦,虽然他很感激;
但是他很快发现,伊南对那些羊皮卷上的记载十分熟悉,他遇上了任何模糊不清的记载,完全可以问她。
于是,旁观者变成了参与者,伊南被维特鲁威“挟持”,被迫加入了他每天的阅读生活。
他是一个非常执着的学习者,眼里容不得半粒砂子。他不容许自己将疑问放得太久,因此伊南从一开始的三餐监督者,逐渐成为了从白天到黑夜的陪伴者。
很快她在这间大厅里也有了一张属于自己的地铺,伊南会在夜深人静时猛地醒来,睡眼惺忪地望着书桌前亮着的明灯。她会看见一个一成不变的背影。
“还是这副老样子!”伊南感慨。
她还清楚地记得希律在巴比伦的档案库里秉烛夜读时的样子。
有时她刚睡醒,一睁眼,就对上一对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写满了求知欲:“伊南,求救——这一句到底应该怎么解?”
有一次伊南过于迷糊,以至于她揉着眼睛回答:“是,头儿,这就为您解答。”
片刻后,她反应过来——她好像是在迷糊之间,把对方当成了“科研狂魔”丹尼尔。
伊南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如果磁场能从远古一直延续到现代,难道……
维特鲁威抱着羊皮卷在等她:“伊南呀……”
伊南依旧在发怔——被她无意之间想到的可能性所震惊。
维特鲁威凑到她面前,认真盯着她:“我能不能再请教你一下……”
伊南:“可以是可以,但你能不能让我先好好地看看你?”
维特鲁威为了“学习”,英勇地决定出卖色相。他抿着嘴,睁大眼睛,靠近并正视这女人。
伊南则提出要求:“你能不能摆出一副,不苟言笑、凶巴巴的模样?”
维特鲁威:……?
于是伊南一双灵动的眼睛凑得更近些,专注地盯着维特鲁威,令他瞬间有点儿慌。
虽然他不太清楚自己在慌什么。
“我看书时就是你说的那种模样,你要不……放我回去再看会儿书?”慌了的人赶紧求饶。
伊南忍不住笑出了声,整个人也彻底清醒了。
她意识到,这个可能性要得到证实,她就必须自己解开谜题,回到现代社会才行。
维特鲁威还没有任何关于她的记忆,这时候让他也陷进去似乎是一件不太明智的事。
于是她拖着维特鲁威来到他的书桌跟前,坐在他身边,很豪迈地说:“来吧马可,有什么问题,你只管放马过来……我保证,这些对你将来的著述一定都是大有益处的。”
*
伊南见证了维特鲁威在大半个月之内,“生吞”一间藏书室的场景。在这半个月里,维特鲁威读遍了这间特殊的藏书室内所有的羊皮卷,自己也做了满满一箱的笔记。
他在读完了全部“迦勒底藏书”之后,蒙头大睡了一天一夜,醒来之后又是一条生龙活虎的好汉。
而伊南与维特鲁威所约定的一月之期也很快就要到了——事实上,两人都不知道该怎样才能与对方分别。
“两天之后,我将离开亚历山大港,返回开罗……”维特鲁威来向她告辞,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三个字“谢谢你”。
“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亚历山大港继续学习,图书馆里还有许多希腊建筑师的图纸,我想应该会对你有帮助。”伊南提出建议,“马可,在征得你同意的前提下,我可以替你向尤里乌斯开口。”
这个提议对维特鲁威显然很有诱惑力,令他迟疑了片刻,才说:“感谢您的建议,但是您需要了解,我是一个军人,肩负责任,在服役期间我无从选择,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伊南仿佛早已料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无情”拒绝,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好啊——”
当初向凯撒借用维特鲁威“一个月”的时间,是因为她早已想得非常透彻。
按照她对这男人的了解:一个月,并不足以让他爱上她,但她却可以为他的前程打下最好的基础。
那是个慢热的灵魂。
他永远都需要相处一阵,再交付信任,完全信任了之后才会付出感情。
而毫无疑问她是爱他的,毕竟这种情感经过漫长岁月的沉淀,已经无比醇厚。
可也正是因为这份感情,她一心想要成就他。
他不是别人,他是维特鲁威,写出了《建筑十书》的维特鲁威。
有撒尔的先例在,她自觉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了——但是她可以做到自行离开。
至于“重溯文明计划”的任务,伊南一直认为这是她自己的事,对方从没有义务帮助她完成。
哪怕她蹉跎于尘世,哪怕她错过整个时代……也是她自己在奋力向前。
但是,在这之前,她觉得有必要为这一场邂逅画一个完美的句点。
“今天晚上,在藏书室见。”
她抛下一句就跑开了,留下维特鲁威一人摸着后脑,不知所措。
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维特鲁威心想,他在伊南眼里看见了深刻的忧伤。他再一次觉得这种忧伤与自己有关。
他没有等到晚上,他早早就去了亚历山大图书馆的藏书室。
他抬头望着藏书架上他阅过的每一卷羊皮卷,不知为何,原先那种饱满的成就感突然消失了。他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
他的视线落在室内那幅简易的卧榻上。他跪坐在这具卧榻上,伸出手,尝试去感受她的温度,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着。从天窗照射下来的光柱,由垂直变为倾斜,慢慢移动,慢慢消失。
藏书室的门被打开了一道缝,昏黄朦胧的灯火透进来。藏书室忠诚的管理人员们吃惊地发现维特鲁威已经在室内了。
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他们将油灯送到书桌上,他们在这座室内摆起了画架。他们把维特鲁威作画时一向需要的用具全都送了来。
维特鲁威这才想起:她确实曾经和他约定过,要他为她画一幅画,她会把这幅画再送给他,作为留念。
管理员们全都散去了,室内只留下他一个人。
门外仿佛有个声音,她在问:马可,你准备好了吗?
维特鲁威点头,他感觉到了热泪涌入他的眼眶。
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声响,属于夜的精灵悄悄潜入这座属于知识的圣殿,像一道轻盈而朦胧的烟雾。
透过泪光,维特鲁威看见了他眼中最完美的形体——他亲手测量过的,他曾下过断语:那是造物伟大的恩赐。
伊南向他微笑点头,比一个手势,请他拿起手中的画笔。
她现在就是最完美的。
没有半点多余的修饰。
只有左手手腕上缚着的一枚亚麻手绢,是她唯一的饰物。
衣物。
第131章 公元前47年…现代
粉笔在画板上摩擦; 不断发出刷刷的声响,石膏碎屑不断掉落。
人性战胜了动物性,对美的感悟与追求压倒了一切,维特鲁威画着画着; 渐渐地热泪盈眶。
——他是个多幸运的男人啊?
他何德何能; 得上天如此眷顾。又或者说; 他上辈子究竟行了多少好事; 今生才能有如此际遇。
渐渐地,他的画笔与他的双眼、他的手臂、眼前的画板完全融为一体。已经无需大脑再去调用技巧,他只凭本能,就能让眼前的景象直接落于画板之上。
她的颈、她的肩、她优美修长的手臂、她垂落在腰际的黑发……这一切; 都在画板上迅速出现。
画家本人却越画越是泪流满面。
他意识到了别离。
他知道在今夜之后的漫漫人生里; 他将只有这幅画相伴——只有这幅画,证明了他曾经与人间至真至美的情感走得这么近。
“啪”的一声; 画家落下最后一笔,手中的粉笔被他直接掐断。他的指尖早已磨出鲜血,却又被厚厚的石膏糊住; 影响不了他的画作。
他感觉不到疼痛,却双脚发软,再也站不住,扶着一旁的书桌; 摇摇晃晃地坐倒在地面上。
他将头埋在双臂之间; 抱着膝,无声地哭泣着。
他拥有了美,他又告别了美。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维特鲁威抬起头的时候; 原先他的“模特”所在的位置上; 已经没了那个身影。
油灯已经燃尽,头顶天窗里,天空已经渐渐变蓝。
维特鲁威真切感受到,他从此将与孤单为伴。
但至少他还有这样一幅画,足以让他在余下的人生里永远自豪。
*
“首席工程师!维特鲁威大人……”
一个罗马士兵在亚历山大港乱纷纷的码头旁找到了维特鲁威。
“执政官的命令是?”
“执政官命令您在亚历山大港原地待命,与他会合之后,随船前往小亚细亚。”
维特鲁威表示接到命令——他不用去开罗修筑防御与民用工事去了,相反,他将奔赴小亚细亚,重拾他军事工程师的重要职责。
凯撒接到小亚细亚的军情,得知在那里的博思普鲁斯国王破坏了与罗马之间的协定。而罗马第36军团竟然不敌,因此失去了位于小亚细亚的关键领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