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建]被误认是神明以后 完结+番外-第1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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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谟拉比耐着性子点了点头,转向王室礼官——他顿了顿,又转向了一向终于自己的卫队,命那卫队长出列,从伊南这里聆听指令,然后去巴比伦城中的玻璃铺子去取东西。
“鲁珀特之泪。”伊南告诉他,“转告铺子的工匠。将东西拿来的时候,请千万小心——因为它虽然很坚强,但同时也非常非常脆弱。”
“鲁珀特之泪”,这个名字,连同伊南的叮嘱一道,立即勾起了王庭里所有人的好奇心,包括巴比伦王汉谟拉比的。
卫队长得令离去,其余人都还留在王庭里。
伊南像是想起了故人一般,左右看看,故作天真烂漫,问:“尊敬的王啊,上次您路过我那座首饰作坊,那位负责与我们作坊结算的礼官,他在哪里呀?”
汉谟拉比一经提醒,又想起来了:“希律,希律在哪里?”
汉谟拉比身后一直侍奉着的王室礼官这时连滚带爬地抢出来,趴在地上向王陈词:“希律他……他有点儿其他的杂务要干……”
“哪里还有比王接见使臣更要紧的事?”
希律博闻强记,汉谟拉比颇为倚重他。
“还不快去,把希律给王找来!”汉谟拉比虚踢一脚,这王室礼官就又连滚带爬地抢出去。
没过多久,希律就出现在了王庭门外。
他的脸色很难看,他在门外的时候就已经在紧张地四下查看——直到他看见伊南。
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似乎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景象终于出现了——
可是待他定睛看了个仔细,只见她全身完好无损,依旧明艳动人,甚至连头饰上的金叶子,都不曾掉落一片。
她亭亭玉立在王庭的正中,身边的埃及使臣正以无比崇敬和怜爱的眼神望着她。
希律在这一瞬间低下了头,掩饰他眼里剧烈的情绪波动。他觉得双膝发软,几乎无法移动——可是他心头最大的恐惧已经去了。
仿佛他的生命,他的灵魂,顷刻间又回到了他的躯体。
下一刻,他再抬起头来时,依旧是那个镇定而平静的王室礼官。
他稳稳地迈着步子,上前向汉谟拉比行礼,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的伊南,说:
“乌鲁克的伊丝塔小姐,您也来了。”
第88章 公元前1756年
王室的卫队长领命离去之后; 王庭之中陷入一片尴尬的无所事事之中。
汉谟拉比王多数时候盯着手边的玻璃器皿发怔,偶尔抬起头,异常严肃地瞪一眼他身边的王室礼官。
那名王室礼官双膝发抖; 几乎站都站不住了——虽然知道汉谟拉比不可能当着埃及使臣处置王国内的政务,可这就跟一把刀子悬在头顶一样,随时可能落下来。
伊南却微笑着在与埃及使臣交谈。
他俩完全不用通译。通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汉谟拉比勾勾手指; 让通译过去。通译只得说:“那位……来自乌鲁克的小姐; 说的好像完全是底比斯口音; 比我的埃及话还要好……很多。”
于是汉谟拉比直起身; 朗声笑问道:“乌鲁克的伊丝塔小姐,你究竟是从何处学得埃及人的语言?你难道去过埃及?”
伊南转过身来; 也笑着向汉谟拉比行礼,说:“我年幼时; 家中的首饰作坊里曾经来过一个埃及的首饰工匠; 据说他是底比斯人; 教了我不少埃及人说的语言。”
埃及人的首饰工艺,与早年间乌鲁克人一样; 冠绝天下。双方进行首饰工艺方面的友好交流再正常不过。这个理由非常站得住脚。
但也足以让人惊叹了,这位小姐看起来也不过尚在妙龄——这么年轻; 却又有如此精妙的语言能力; 不止是埃及使臣; 连汉谟拉比都起了爱才之心。
正在这时,卫队长带着玻璃铺子的两名工匠来了。
两名工匠来到王庭跟前,立即有卫士上前盘问他们的身份,确认了两人都是“自由民阿维鲁”; 这才放行; 让他们进入王庭。
两名工匠都是首先看见了伊南; 两人都欢然一声招呼:“伊丝塔小姐!”欢喜与释然之情油然而生,然后才感受到了王庭的威严与肃穆。两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匣子,向安然坐在王座上的汉谟拉比行礼。
“尊敬的巴比伦的王,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带来了‘鲁珀特之泪’。”
“鲁珀特之泪?”汉谟拉比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特别,连忙将身体向前欠了欠,问:“是什么样的?”
两个工匠各自捧着一枚匣子,当下同时打开。
埃及使臣、巴比伦王庭中的官员,汉谟拉比本人,一起翘首观赏。
只见两枚匣子内各自盛着被染成蓝色的羊毛。羊毛蓬松柔软,羊毛之中,安放着一枚水滴形的玻璃,玻璃拥有一枚长长细细的尾端,看起来既像是蝌蚪,又像是细而长的小蛇。
“这就是……世界上最坚硬,同时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竟然是玻璃?”
汉谟拉比自己也不大相信,盯着伊南,想知道这个姑娘是不是为了“迎合王”或者“替王解围”,才特地拿出了这两件东西。
于是汉谟拉比转向两个工匠,问:“这是你们做出来的?是世界上最坚硬同时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王的声音里透着怀疑,令两个工匠瞬间涨红了脸。
其中一个工匠非常肯定地开口:“尊敬的王啊,这的确是世界上最坚硬同时也是最脆弱的东西……我们原本都是打制首饰的工匠,我们曾经打磨过无数宝石,锤炼过各种金属,也吹制过最轻巧而易碎的玻璃。但请相信我们,‘鲁珀特之泪’的特性,世上独一无二。”
另一个工匠则只说了一句:“我们可以为您验证。”
汉谟拉比听见他们这么说,顿时相信了几分,手一挥就让两人去安排,准备当场验证。
这两名工匠却先抽空向伊南打了个招呼,得知伊南一切都好之后,两人流露出一派舒心的模样,然后去向王宫的卫队长申请,取来了实验用的物件:
一截表面平坦的圆树桩、数枚厚重的铁砧板、一枚巨大的铁锤、和一枚小而纤细的铜剪子。
圆树桩被放置在王庭正中,上面放置了一枚铁砧板。
一个工匠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鲁珀特之泪”,放在铁砧板上。另一名工匠则拿着另一枚铁砧板,轻轻压住“鲁珀特之泪”的“头部”。
两人调整了一下两枚铁砧板的角度,确保上面的那枚铁砧板无论如何都不会触碰到“鲁珀特之泪”的尾端。
“好了!”一名工匠向汉谟拉比王行礼,“小人这就来为王验证,‘鲁珀特之泪’的坚硬特质。”
他说着,提起那枚巨大的铁锤,深吸一口气,猛地把锤抡到空中,奋力捶落。
只听“当”,沉重的一声。铁锤击落在铁砧板上。
这一击气势逼人,王庭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心想:要是寻常玻璃,玻璃杯、玻璃珠子,放置在两块铁砧板之间,被这么一捶不得是碎成渣渣?
这时另一名工匠把上面盖着的铁砧板拿开,露出下面的玻璃,只见那枚蝌蚪状的“鲁珀特之泪”,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缺陷与瑕疵。
“好!”
王庭里顿时有人喝了一声彩。掌声响起。汉谟拉比顿时觉得脸上有光,笑眯眯地转向埃及使臣。
埃及使臣那边沉吟着,正准备抬杠。他看样子想说,仅仅这么一锤,还远不能证明,这玻璃小蝌蚪就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而“脆弱”,则更是还远远谈不上呢。
还没等埃及使臣开口,工匠们却又开始行动了。
一名工匠把原先的铁砧板又小心地放了回去,然后开始在这层砧板上叠放其他的铁砧板——一枚、两枚、三枚……
所有的铁砧板都放置上去之后,人们自然而然地认为:单凭这些铁砧板的重量,应该就能把那枚“鲁珀特之泪”彻底压碎了吧。
工匠却又提起了铁锤。
这回,工匠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四下里张望,想要物色人选。最终,他的眼光投到了王宫卫队长的脸上。
“我?”卫队长迟疑了一下:这个角色有风险。万一真把那枚透明的玻璃小蝌蚪一下子打坏了,他岂不是抹了王的面子。
但是看见两个工匠都气定神闲,其中一个人甚至还朝卫队长微笑了一下。王宫卫队长决定赌一把。
他也是个力大无穷的勇士,当即把身上披着的长袍褪下来,扎在腰上,随后活动活动胳膊与腰背,接过铁锤,大吼一声,抡起铁锤,就冲面前厚厚一叠的铁砧板砸了过去。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
原本压着“鲁珀特之泪”的两块砧板中间还有一道缝隙,这一声之后,却连缝隙都没有了。
王宫卫队长心里大喊失策:这两块铁板都被他捶成一叠了,里面的玻璃定然是碎了。
他忍不住懊恼,伸手捶头,心想:早知道就该做做样子,雷声大雨点小,喊声响亮,下手却轻才对。
但是两个工匠却一点儿也不惊慌。他们还是那一副笃笃定定的老样子,两人配合,把叠放的铁砧板一一取下来。
取下最后一片铁砧板的时候人人都十分担心,生怕揭开时看到的只有一堆碎末。人人都屏住了呼吸。
众人所处的角度不同,因此能马上看清结果的,只有汉谟拉比和他身边的希律等人,以及那位埃及使臣。
这几位,包括汉谟拉比王在内,都流露出惊讶无比的神色。
汉谟拉比惊讶之后,立即喜笑颜开,点着头说:“好,好!”
王庭内其他人马上就看到了结果:一名工匠抱着早先被盖在上方的铁砧板,另一名工匠则托着下方的铁砧板和上面安放着的“鲁珀特之泪”,在王庭之中绕了一圈,供人们观赏这名王宫卫队长一锤下去的结果。
人人都张大了嘴,根本合不上。
只见,早先被盖在上方的铁砧板,表面出现了一个水滴状的凹陷。
而放置在下方的铁砧板,同样的位置,也同样出现了一个水滴状的凹陷。那枚“鲁珀特之泪”就安然静卧在这枚凹陷之中。
这说明了什么?
——这只能说明“鲁珀特之泪”的硬度远远超过了上下两枚铁板。王宫卫队长的力量威猛,能将铁砧板砸至上下两片合拢。但是却依旧奈何不了铁砧板之间的那小小一滴“泪滴”。
整个王庭之中,一片静默之后,人们好像突然齐刷刷地从惊骇之中清醒过来,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王宫卫队长骄傲地挺起胸,似乎这些彩声其实是送给他的。
埃及使臣也真心实意地拍手叫好,但是依旧没忘了他的“抬杠”老本行。
使臣望着伊南,问:“像伊西斯一样美丽而尊贵的小姐啊,这‘鲁珀特之泪’竟这样坚硬,您为什么说它又是脆弱的呀?”
伊南听见了,根本不需要通译解释,就微笑着向两名工匠点点头。
工匠们会意,重新回到王庭正中。其中一人将“鲁珀特之泪”取出,重新放置在一面平整光滑的铁砧板上。另外一人则取出那枚小铜剪子。
剪子小巧玲珑,看起来像是妇人们用来缝纫衣物,修剪毛线时用的。
手持铜剪子的工匠全神贯注,屏息凝神。而另一名工匠赶紧躲得远远的。
“刚才那巨大的铁锤,都奈何不了这枚玻璃,现在这枚小剪子,又有什么用哦?”
王庭之中传来这样的窃窃私语。
伊南在一旁笑笑,心想:你们等着看吧。
只见,手持铜剪子的工匠将剪子搭上了“鲁珀特之泪”的尾端,然后尽量将身体远离,手上微微用力。
奇迹发生了。
只听“砰”的一声轻响,“鲁珀特之泪”瞬间从头至尾碎成雪花状的碎末,碎末纷纷落在深色的铁砧板上,像是洒了一堆雪白的精盐。
这整个过程就像是做梦一样,刚刚人们还在感慨: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坚固,能够抵御一切力量的物体,现在它就成了一堆碎末。这一场梦碎了之后,空气中剩下的只有人们的惊叹,和无限的怅惘。
“这世上,最坚硬的,和最脆弱的……”
汉谟拉比喃喃地感叹着,凝视着铁砧板上的碎末,眼神幽远,似乎眼前的这一幕景象带给他深切的感慨。
“希律,希律……”
汉谟拉比突然想起了身边最为倚重的王室礼官,大声问:“你一向见多识广,你说说看,这‘鲁珀特之泪’是什么,它为什么是这世上最坚硬同时也是最脆弱的物品?”
希律尴尬了——他自诩阅遍了这世间所有的泥板,但却从来没有看过任何关于“鲁珀特之泪”的介绍,甚至从没有听说过任何一个人,名叫“鲁珀特”的。
他正想开口解释说自己不知,却突然收到了伊南给的信号。伊南在向他眨眼睛,似乎在鼓励他,要他说一个圆满的“故事”,而不管这故事是什么,她都会为他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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