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人她又娇又纨绔-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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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药庐,是沈倾的药庐,不是她的。
曾经她以为,沈倾也许是喜欢她的。
他对她那样好,独独一份的好,就算他表面清冷严厉,真正到了事情的关头,却总是纵着她,如她所愿,任她高兴。而她闯祸遇险时,也都是他护着她,保她不受伤害。
所以她便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是与众不同的。
可如今他的回应,毫不亚于当头一棒,狠狠敲醒了尚且沉浸在自己亲手编织的美梦中的她。
她原本便是漂泊无依的人,因他怜惜,才有了可以容身的居所,得了现在的境遇。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因为待在这里的每一刻,都会让她不受控制地想起沈倾,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有多可笑,多可悲。
她要走。
无论去哪里都好。
只要离开这里。
小姑娘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剔透的眼眸中却多了往日并未见过的冷然和坚决。
她站起身,环顾了屋子一圈,似乎想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进包裹带走。
可是直到她将屋中所有东西都看遍,却突然发现,原来在药庐之中,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一件都没有。
小姑娘扯了扯嘴角,嗓中溢出轻轻浅浅的一声笑。
随即,缓缓低垂下眼眸,注视着地面,似失了魂魄一般。
她来时,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
就连后来身上的衣裳,都是沈倾让阿询去虞水村中借的。
她又有什么东西需要带走呢?
除了……除了她亲手编的那条同心结。
想到那条朱红色的同心结,戚柔往袖中摸去,想要寻找,却摸了个空。
她动作怔住,漆黑的瞳仁浮现出浅浅的茫然。
连同心结,都丢 * 了么……
那她就什么都不剩下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戚柔垂下眼眸,强忍下心中几乎无法控制的失落。
像是安慰自己似的,她无甚所谓地弯起唇角。
罢了。
反正……她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如今不过只是还原最初的模样,又有什么好伤心的。
小姑娘在原地静默了片刻,随后,再不看四周一眼,走向了竹屋后门。
她的身影踏出门槛,在门外停驻了一瞬,便义无反顾地转身,消失在夜晚的寒风中,再寻不见踪迹。
在这个世人同欢的除夕夜,在这个天下同庆的团圆夜。
虞水村的百姓看完了花灯,纷纷回到自己的家中,在窗外呼啸的寒风,与各自的爱人、亲人一同团聚,温馨守岁。
江抚镇的人们提着灯笼,看着街边嬉笑玩闹的孩童捂着耳朵,点燃炮竹,霎时间花火缤纷,美不胜收。
而她终究回归孤独。
***
阿询穿过竹林,去虞水村绕了一圈儿,和村民们寒暄了半晌,才慢慢悠悠地散步回到药庐。
公子还是没回药庐,戚柔那边也还是没动静。阿询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想太多,他在厨房门口搬了条小竹凳,靠着门边坐着,安心等公子回来。
夜晚寒冷,他一心念叨着等公子回来,然后再把戚柔叫来,好一起下饺子吃,可不曾想,等着等着,便睡了过去。
等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接近天明了。
阿询揉了把脸,清醒过来,朝四周看了看,公子居然还是没有回来。
不由有些担心,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跑到药庐门外,想看看公子回来了没有,恰巧在此时,瞧见了竹林另一侧若隐若现的冷白色身影。
是公子!
阿询连忙跑过去,着急忙慌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沈倾似乎心情不佳,声音冷淡:“怎么了?”
“也没什么,您没事就好。”阿询挠挠头发,嘿嘿笑着说,“我还想等您回来,一起下饺子吃夜宵呢,现下这个时辰,夜宵是吃不成了,不然就当成早饭好了。”
说完,阿询转了方向,亦步亦趋地跟在沈倾身后,想起什么,又问道:“公子,昨儿晚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戚柔昨晚冲回来,一句话也没说就回了屋子,看起来奇怪得很。”
闻言,沈倾的步子顿了顿,眼眸中的神色微微波动,却仍是一句话没说。
昨夜……
她是伤心了。
半晌,他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平生第一次有些束手无策,然而面上不显,只低声对阿询说了句:“你去看看她。”
“哎,好嘞。”阿询爽快应下,转了方向,往戚柔的屋子跑去。
跑到屋外,只见屋门依旧紧闭,阿询清了清嗓子,敲了两下门,扬声喊道:“戚柔,公子回来了!”
屋子里静默无声。
阿询十分无奈,又敲了敲门,劝慰道:“戚柔,有什么事情好歹说出来,别把自己闷在里头啊。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发生 * 了什么事情呢?姑奶奶,算我求你了,快出来吧!”
屋里还是没有动静,静悄悄一片,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像是……
根本没有人在一样。
阿询皱了皱眉头,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
就算戚柔赌气把自己关在里头,也不至于什么声音都没有吧?
难道……
阿询不禁有些忐忑,试探地问道:“戚柔,你在不在里头?要是在就给个声儿,你再不应,我可撞门了啊。”
话音落下,屋里居然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阿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道不好,连忙撞门进去。
可当他进了屋子,环顾四周,看见的竟然是空荡荡的房间。
屋内空气已冷,原先待在屋中的人儿似乎已经离开许久。
阿询傻眼了。
他有些震惊地退后一步,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跑出屋子,火急火燎地朝药庐跑去。
一边跑,阿询一边大声喊道:“公、公子!戚柔不见了!”
沈倾原在药圃边,并没有进屋。
此时,看见慌慌张张冲过来的阿询。
那一瞬间,他缓缓转身,看向阿询,清冷的眼眸抬起,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说,什么?”
阿询看着沈倾,往前的步子猛地顿了顿,他忽觉有寒意从脚底窜起,直达头顶,脚下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他从来没见过公子这般模样。
在他的记忆里,公子向来是温和内敛的,就连他犯了错,公子也是一笑置之,并不追究。
可如今,公子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连声音都染上了不可抑制的冷冽寒意。
那双眼眸更是暗沉阴郁得可怕,仿佛其中酝酿了风暴,稍有不慎,便会令人坠入深渊。
怎、怎么会这样?
第31章 黑夜 她似讥似讽地笑了一声。
就在昨夜; 戚柔从后门离开,穿过另一面的竹林,绕过了去虞水村的路,一直往外走。
她走了好久好久; 从漆黑无星的夜晚; 走到天空的朝霞初露。
虽然体力已经透支; 身体已经疲惫; 她却没有停下; 勉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始终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不能倒下。
上一次她昏迷时,运气好; 被沈倾救下; 才有了之后种种际遇。
可如今没有了沈倾; 她若再倒下; 就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了。
走了一夜,不觉有些口渴; 戚柔朝四周看了看,瞧见不远处从山坳蜿蜒而过的小溪。
她走过去,捧了些水喝下。
溪水甘甜清冽; 稍稍抚慰了疲惫的躯体。
这里已经出了虞水村的范围; 离江抚镇很近,毗邻的是隔壁的烟宁镇。她虽然不想去江抚镇,可无奈体力不够; 恐怕走不到烟宁镇; 她也不想半路晕倒,死得无声无息。
定下方向,小姑娘休息了一会儿; 踏过荒草丛生的平地,往江抚镇的方向走去。
从前去江抚镇时,很少走路,从来都是乘车前往,如今真正迈步,才发现距离如此之远。
当戚柔来到江抚镇时,已然接近晌午。
直到她走进街道,看见眼前张灯 * 结彩、热闹非凡的景象,听见街角孩童嘻嘻哈哈的追逐笑闹声音,才恍然发现。
今日原来是大年初一。
身体已经累极,再加上半日没有吃东西,体力不支,她现在眼前几乎都要出现重影了。
戚柔勉强支撑着,走到街边的石阶上坐下。
调整了一下呼吸,正欲抬起头打量四周的情况,好想一想对策,却听到有小小的脚步声“嗒嗒嗒”跑过来。
随即,眼前突然一暗。
她抬起眼睛。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孩子站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了圆嘟嘟的小手,手上捧着一包用干净油纸包裹的糕点。
“漂亮姐姐,送你糖糕,很好吃的。”
女孩子声音稚嫩,头戴绒帽,身穿红衣,圆圆的模样十分可爱。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孩子,应该是女孩子的伙伴们。
见漂亮姐姐怔怔地看着自己,女孩子指了指街道一侧的方向,认真解释道:“今天寻阳楼免费送糖糕哦,去的每个人都可以领到一份,但是小依今天生病没来,我们多拿了一份。”
说完,见戚柔依旧没反应过来,女孩子嘻嘻一笑,以为漂亮姐姐害羞,便直接将温热的糖糕塞到了她怀里。
怀中的包裹触感温暖又软和,戚柔抿了抿唇。
“谢谢你。”
女孩子见她笑了,有些惊艳地睁大眼睛,不由问道:“漂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从来都没见过你呢。”
听见这个问题,戚柔一怔,沉默了片刻。
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不想透露真名,她胡乱想了想,随意诌一个草药名,道:“连翘。”
话刚出口,她便愣了愣,随即心中涌上丝丝酸楚。
为何第一个念头,又是草药……
听了她的话,女孩子的眼睛里闪出希冀的光,歪了歪脑袋,问道:“连翘姐姐,你以后会在江抚镇上吗?我会时常看见你吗?”
戚柔看向她,轻轻弯了唇:“我不知道。”
女孩子撅起嘴巴:“好吧。”
说完,见连翘姐姐看向了方才自己指过的方向,女孩子又问道:“连翘姐姐在看寻阳楼吗?”
没等戚柔回答,女孩子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连翘姐姐,你别以为每年寻阳楼都会送糖糕哦。虽然今天是大年初一,是喜庆的日子,但是以前大年初一的时候,寻阳楼都没有送东西呢。听说,今年好像是有什么厉害的人来了,才免费送糖糕的。”
有大人物驾临……原来是这样的么?
戚柔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想来,是那一日她偷偷溜出来时,在卖糯米团的阿婆摊子边,看见的二楼临街的窗中,那个和沈倾在一起的女子吧。
那女子无论是气质,容貌,还是妆容打扮,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倒有些像是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她从看到的第一眼起,便有这种感觉了。
自那日药庐之后,她虽然和沈倾闹脾气,却保持了缄默,一直没有真正去问沈倾,他和那女子之 * 间的关系。
是因为就在不久之前,沈倾曾亲口对她说,他只是虞水村的医师,并不是其他人。
她相信了他。
可现在呢?
她似讥似讽地笑了一声。
恰在此时,女孩子身后的伙伴拉了拉女孩子,似乎在提醒她耽搁了太久的时间。女孩子只好转回头,看着她说:“连翘姐姐,我要先走了,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戚柔回过神,目光温柔地看向女孩子,笑了笑:“我想应该会的,谢谢你的糖糕。”
“不客气。连翘姐姐,那我先走啦。”女孩子朝她挥了挥手,跟着伙伴们跑远了。
戚柔收回目光,眼眸垂下。
她是不喜欢那个女子,可她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休息半晌,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戚柔正打算离开,却被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叫住:“小姑娘?”
她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看见不远处一个站在摊位前的中年女人。
迟疑了一会儿,她才认出来,犹豫道:“您是……徐姨?”
徐姨大大方方地笑了:“是啊,小姑娘,好像许久没见着你了,方才还不确定是不是你呢。”
戚柔抿住唇瓣,没说什么。
见她沉默,徐姨想起什么,和蔼地笑起来,望着她说:“小姑娘,你准备什么时候来买那条月牙挂坠啊?徐姨可给你留了好久,好几次有客人亲自来问,都没有卖掉呢。”
月牙挂坠……
这四个字,如同飞石入水,霎时间激起心中千层浪。
戚柔神色怔怔,原就孱弱的小脸似乎更苍白了一些。
半晌,她才翘起唇角,自嘲地笑了一声:“月牙挂坠?我如今不需要了。是我对不住您,让您白白为我留了这么久……徐姨,您将那月牙挂坠卖给他人吧。”
徐姨明显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小姑娘,你、你当真不要了?”
可是她记得,小姑娘那一日分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