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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节

嫁给暴君和亲-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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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溪将手递过去,他牵着一扯,她就上去了。
  “还以为王上还得耽搁些时辰才得空呢。”画溪坐在马车里,唇角轻轻抿起,细声说道。
  景仲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道:“不是怕王后念夫心切,思念成疾,所以放下手边的事情了吗?”
  小姑娘一记眼刀飘过来,瞪目瘪嘴,极力挤出恶狠狠的模样。
  但显然,不怎么成功。
  非但没有让男人知难而退,反倒逗得他嗤声一笑,伸手去抓她。
  “学会瞪人了?”景仲扣着她的腰,低笑:“不怕孤把你眼珠子挖了?”
  画溪微不可查地轻哼了声,闭上眼睛,不理他。
  老天很给面子,望江已经被冰封了,十余丈宽的江面被冻成了冰河。宽广的江面成了偌大一面镜子,可见苍穹孤影。
  在江畔两岸的高山映衬下,望江俨然成了条冰晶玉洁的玉带,蜿蜒而去。
  而挂在山间的飞流瀑布,则成了千丛剔透的冰柱。
  被灰淡的日光照耀得亦有光彩。
  望江那边就是大邯的边城东津。
  作为连接大邯与柔丹的关隘,此处还算热闹。尤其是去年画溪嫁入柔丹之后,两国互相通商往来,联系密切,关隘越发繁茂起来。
  望江冰封,每年都会吸引大批游客至此。
  画溪和景仲一路走来,便见沿着河畔有不少茶寮旅店,似在信城外又另起了一城镇。
  “好香啊。”画溪吸了吸鼻子,忽然嗅到一阵香气。
  景仲淡淡道:“是梅花。”
  “梅花?”画溪讶然四顾,果真在一家旅店的墙角看到有个小姑娘在卖花:“真的呢。”
  “等我,我马上就回来。”景仲松开她的手,往客店走去。
  画溪看到他穿过人流,往那卖花的小姑娘走去。
  北地起风,凉飕飕的。画溪紧了紧披风,正转身打算到旁边一棵大树后面挡挡风,无意往旁边一瞥,一眼便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有一双眼睛正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她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捂了捂心口,那里头突突直跳,憋着,一丝气也喘不上来。
  柏之珩亦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她,步子略微一顿,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须臾间浮起一丝惊喜。
  他本能地抬脚想向她走去,但在动脚的那一刹那,突然想到些什么,那步子便缓了下去,迈不动了。
  时隔大半年,再度见她,穿过生死,他以为自己会喜不自禁。
  却没想到,他们再度见面会是在闹市之中。
  他心中不是没了她,只是记得她已是别人的妻,自己的关心除了给她带来麻烦,一无是处。
  想到这里,他仅是隔着人潮,向她弯了弯唇角,便转过身离去了。
  在那一刹那,画溪脑海中兀的闪过早前在景仲偏殿听见的那席话。
  柏之珩出现在此处,定是未经通报,否则宫里不会没有消息。
  今日赫连汝培在捉人,一个身居要职的人……
  她心念一动。
  犹豫了片刻,究竟追还是不追?
  理智告诉她要留在这里等景仲,双腿却忍不住朝他追去。
  柏之珩知道她跟在身后,甚至在寒潮中已经嗅到她身上的香气。
  他拼命忍着回头的冲动,埋首向前走。
  追到一处巷道,终于没了前路。
  画溪站在巷口,喊了声:“柏将军。”
  柏之珩脊背挺了一下,步子终究还是顿住了。
  既无前路,只好回头面对。
  他肃清面容,转过身,朝她微微欠身一揖,开口便是:“王后。”
  画溪略略怔忡,愣了片刻,方才敛容向他点了点头。
  “那日……我不辞而别。”画溪艰涩开口,不知该怎么向他解释自己上回的失约。
  “王后不必解释。”柏之珩浅笑着:“我来柔丹并未过问过王后的意愿,王后愿留在柔丹自然也不必向我解释。”
  画溪心中一抖,又酸又涩。
  “抱歉。”她薄唇微启,良久才挤出两个字,眼睛不敢直视柏之珩。
  他太柔和,柔和得连她的错都能粉饰成他的不是。
  “柏将军,王上已经派人搜寻你的踪迹,若无要事,还请速速离开此地。”画溪道。
  柏之珩清隽的眉轻轻皱了下,随即散开,他道:“我明白了。”
  默了默,又道:“多谢王后。”
  言毕,他一跃而起,穿过巷尾的高墙,跃走了。
  画溪望着他远去的方向,垂下眼睑,刚要离去,忽听背后传来一声惊喜的轻唤:“蛮蛮。”
  她转过身,却见骆葭瑜笑容明媚地站在不远处,瞧真切了她的眉眼,阿瑜欢喜地跑了过来:“当真是你。”
  “阿瑜。”
  两小姑娘把臂环在一起,笑意湛湛。
  “当初我走得急,你恰不在江丘,没办法当面向你辞行,只好给你留了一封信,你可勿怪我。”画溪愧疚地对骆葭瑜说,眼神一瞥,却见她身后站了四个壮汉,身形彪悍,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骆葭瑜道:“那会儿我家里来人了,我急着跑呢。结果我跑掉,家父怕我再出岔子,不曾放我回江丘。”
  她笑道:“若不是方才在路上见到你的故友,一路随他至此,恐怕我俩这辈子也见不着了。”
  “我的故友?”画溪茫然。
  “是啊,刚才你们不是在这巷子里说话吗?”骆葭瑜道:“之前在江丘时,我在你府门口碰到过他两回。”
  柏之珩以前就到江丘去过?
  画溪不禁愣了下。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
预告一下,明天景狗和画溪要小吵一架。
重点,小吵。
小吵怡情,啊呸,调情。感谢在2020…05…16 00:00:57~2020…05…18 23:5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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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8 章

  “他到过江丘?”画溪喃喃; 尤有不信。
  骆葭瑜点头称是,今春她从柔丹回大邯的路上,偶然见过柏之珩一面,他于她有出手相扶之恩。正因如此; 她记得他的模样。
  当初在江丘; 她两度看到柏之珩在画溪门口徘徊。每回都在抬手与放手间挣扎数度; 最终还是转身而去。
  如是,骆葭瑜对她的印象越发的熟。
  画溪深深吸了口气; 心中本就堵塞的地方越发压着难受。
  柏之珩向来如春水; 温柔静谧,不动声色。
  当初自己作的那个局,本就将众人都瞒了过去。初春那回她从九尺台的行宫离开,她就知道; 她和柏之珩之间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了。
  正因如此; 逃离王宫后她没有回大邯; 而是去到人生地不熟的江丘。
  大邯没有她不顾一切也回去的牵绊。
  却不知柏之珩闻得她的“死讯”,竟多方辗转打探,还是寻去了江丘。
  默默看了她一眼; 得知她诸事安好; 便又默默退场。
  骆葭瑜道:“蛮蛮; 我得走了。”
  画溪抬首,问道:“阿瑜要回家了吗?”
  她看了眼骆葭瑜身后的几个壮汉,那些壮汉一看便知身手不凡。
  骆葭瑜点点头,道:“是。”
  画溪早前便知道骆葭瑜是大邯高门贵女,因家中给她安排的婚事她不欢喜,所以才逃至江丘。此次她家人寻来,带她回去; 约摸就是嫁人的。
  “往后我们可还有会面之日?”画溪眉间不禁染了丝愁,在江丘这许多日子,她唯一之幸事,便是结识了骆葭瑜。
  她出身高贵,却从不骄矜自持,亦从不用她高门贵女的姿态欺压于人。
  富贵也过得,贫贱亦过得。
  “回去成亲吗?”画溪抬首看向她。
  骆葭瑜唇瓣扯出一道浅浅的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是浅浅笑问她:“你突然离开,是因为你那便宜夫君寻着你了吗?”
  画溪闻言,先是愣了下,随即缓缓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他待你极好?”骆葭瑜问。
  画溪“嗯”了声。
  “那你呢?”骆葭瑜问:“你还怕吗?”
  画溪摇摇头:“不怕了。”
  “蛮蛮,你心上是不是有他了?”骆葭瑜眼睛弯着,笑眯眯地看她。
  景仲手捧一束梅花,寻至巷口,见画溪与骆葭瑜站在一起,便没有上前,静静地站在巷口,白听了片刻墙角。
  听到骆葭瑜问出这个问题,他竟不自觉地呼吸一紧,呼吸都堵了起来。
  梅花香气都没有方才那么浓郁了。
  “问这个做什么?”画溪脸颊有些红。
  骆葭瑜道:“无事,只是想知道一个女子有了心上人该是什么样子。”
  她道:“我记得你当初说怕你夫君另娶了妻子,善妒没了你的活路,这才离了他家。如今你既愿跟他回去,想必心结已解。”
  时辰不早,骆葭瑜的家人催她登车。
  她轻轻拍了拍画溪的肩,道:“既有真心,便莫辜负。”
  言毕,又道:“我该回去了,蛮蛮,日后你给我写信吧。”
  她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画溪:“我家在阳川平西王府。若是他日你回大邯了,定要记得来找我。”
  画溪握着那块青玉,愣愣地看着她登车远去的方向。
  早知骆葭瑜身世显赫,却不知竟出身如此门楣。
  平西王府乃是三代公卿,高门累世的显耀。怪不得骆葭瑜通身游侠儿的气派,举止间的豪迈与爽利从不输男儿。
  画溪远在大邯皇宫的时候便听说过她的名讳,龙洢云每每提起平西王府的千金,唤她“阿瑜”。
  言及阿瑜,龙洢云每多妒意。
  正是听得多了,画溪知晓,那个十多岁的女郎,上过战场,游过列国,见识不凡。
  “李蛮蛮。”身后忽的传来景仲懒懒的声音。
  画溪不由脊背一僵,糟糕,怎将他忘了。
  她转过身。
  却见景仲在青瓦白墙的巷口站着,寡淡的天色下,行人形容灰败。唯独他,浑然一块闪烁着光泽的美玉,亮得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既有真心,莫要辜负。
  陡然间脑海中回响起骆葭瑜方才离开前留下的这句话。
  他有真心吗?她有真心啊?
  正神游间,景仲捧着梅来到她面前,抬手便是一个爆栗在她额间弹开:“不是让你在那处等我?跑哪儿去了?”
  画溪愣了一下,看向景仲的眼神莫名其妙多了两分心虚:“方才见着一个朋友,所以追过来同她说了几句话。”
  “哦?”景仲注视着她,脸上浮起戏谑之色:“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画溪顿了顿,又才小声道:“是以前在江丘的朋友,她的宅子就在我旁边,我们经常在一起玩,故而有几分情分。所以多说了几句。”
  因为心虚,所以话也不禁多了起来,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怀疑到柏之珩。
  “嗯。”景仲将梅花塞到她怀里,伸手过来,扯住她的手,转身往街上走去。
  梅香扑鼻,景仲的手宽大温暖,牵着她,那一瞬间竟让她心中猛地一暖。
  “吃过牛乳羹吗?”景仲问画溪。
  画溪摇头:“大邯不产牛羊乳,在柔丹看似寻常的食物,在大邯却很难得。”
  景仲道:“我知道有一家牛乳羹,以前我在信城的时候经常去吃,要不要试试?”
  画溪诧异:“王上以往也在街上觅食?”
  “不然呢?”景仲眉头轻轻一挑。
  画溪道:“我以为王上日日住在行宫,对这些市井吃食嗤之以鼻呢。”
  景仲道:“我来信城那年,此地连国都附近的小县城也不如。城中仅有百余户人家,人烟凋敝,远不如你今日所见繁华。行宫是我登基第二年才修建的。”
  当初的信城,偏僻、荒芜,景仲的几个皇子无人愿意到此地就藩。
  景仲到此,除了龟竹公主的叮嘱之外,也正是因为这里偏僻。偏僻得所有人都觉得被发配到这儿便失了所有前程。
  没人会对一个蛮夷之地投以过多的目光。
  景仲至此后,招兵买马,开囤养民。
  用了几年时间,训练出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庇护了前来避难的子民,开垦了荒废的土地。像是点了一把火,将信城点得繁华起来。
  等他再回国都时,早已今非昔比。
  无人可挡他的精锐之师。
  世人皆赞他有无双才华,却无人知晓从无到有的开荒之苦。
  “那时候很苦吧?”画溪侧过头,目光定在他脸上。她记得,景仲刚到信城之时,也不过十四五岁。
  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景仲唇角浮起一丝笑:“苦虽苦矣,但值得。”
  两人同乘马车又回到信城。
  景仲在城门口让人停了车,他对车夫道:“你先回去,孤下车走走。”
  言毕,又对画溪道:“王后陪孤走走?”
  画溪道:“吩咐完车夫才问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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