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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

嫁给暴君和亲-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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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怀垂着头,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昨夜公子到李姑娘府上暂歇,我放心不下,晚上就在外头的巷子里悄悄守着。岂知半夜果真有人有人在宅子外鬼鬼祟祟的,小的为了抓他,这才受了伤。”
  景仲脸一沉:“是什么人?”
  有怀说:“那人被我逮到,我刚问到他叫宁钊,他就突然使诈,从我手中逃走了。”
  说着他朝景仲拱了拱手,面露愧色:“是小的没用。”
  景仲负手回过头,问画溪:“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画溪回过头来,脸涨得通红没说话。宁钊是千丝庄的客户,此前和她打过两次交道。
  景仲抬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茶碗盖子,嗤笑:“果然又是你招来的牛鬼蛇神。”  
  画溪支支吾吾:“我……”
  景仲起身,负着手,往画溪身上扫了两眼,扬了扬下颌:“去换衣裳。”
  画溪有些傻眼:“什么?”
  景仲指着有怀,淡淡道:“我的侍卫因为你伤成这样,我出去办事身边无人,你不打算负责?”
  和他说话,从来没有道理可言。
  ——
  景仲要出去议事,身旁没有小厮跟着,自然不能。既是自己惹的事,她推辞不脱。
  画溪平常有时会穿男装,是以家里一直备有男装,很快她就穿戴完毕,随景仲一同出了门。
  马车在熙攘喧哗的街头穿行,车厢里安静得画溪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景仲上了车就一直闭目养神,眼皮子都没有撩一下,画溪坐在他的对面,贞静垂首。
  车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不动了,闷人。
  幸亏马车很快就停在许宅门前,巨大的匾额立于头上,显得格外阔气富贵。
  许家老爷早就候在门前了,见马车一停,便迎了上去:“叶公子终于到了。”
  景仲这才掀起眼皮,径直下了车,同许老爷寒暄。
  “听说昨日赵三顺那狂徒竟然纵火烧了叶公子的宅子。”许老爷道:“叶公子初到此地不久,怎么招惹上了这个无赖?”
  景仲面无表情:“恶狗惦记上了我的肉包子。”
  听了这话,许老爷神情有点微妙,他笑道:“那叶公子暂居何处?我还有一处别院,虽不比叶宅气派,但还算清净。叶公子若是需要,我就让人腾出来。”
  景仲摆摆手:“许老爷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中原大邯有个词,叫‘狡兔三窟’,住的地方暂时还是有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景仲和画溪迎了进去。
  许家是江丘的大商户,名下的商行主营茶叶和盐。
  许家生意之大,江丘几乎大半的茶叶和盐的生意都在他家。
  景仲这回悄悄抵达江丘,暗中和粮商、茶叶商、布商多有往来。是为什么呢?
  画溪边走边想,他日理万机,总不会是闹着玩儿的吧?
  自然不会。
  略一思忖,她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她抬头看了眼景仲,他正侧脸和许老爷说话,身上掩了往日在王宫里的锐利,倒真有几分商人的圆滑。
  在旁边默默听了半晌,画溪总算听了个大概。景仲化名叶衍,谎称自己是河兴国来的商人。因河兴国上半年和柔丹起了战火,他怕遭战火殃及,故而携家私来到江丘,意欲另起炉灶。斟酌琢磨之下,他想和许家合作做茶叶生意。
  画溪琢磨之后,不难知道,景仲之所以大费周章,又是和布商结交,又是在各种商人之中周旋。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控制江丘的粮食物资。
  江丘是小国,一旦市场上的交易崩坏,整个国都将陷入混乱之中。
  届时江丘只能寻求帮忙。
  但江丘周边列国,河兴、东旭上半年和柔丹交战失利,已经划过为郡,并入柔丹疆土。大邯不会冒着得罪柔丹的风险帮助江丘,江丘要想安稳,只能求助于柔丹。
  兵不血刃便可取一国之疆土。
  画溪想到这里,抿了抿唇,垂着眸轻轻一笑。
  商人图利,和叶公子的生意极大,他又身负巨资,可一手交现,景仲当场给了两成定钱。
  许老爷眼角眉梢都挂着笑。
  “叶公子做生意如此爽快,怪不得生意做得这么大。叶公子难得到江丘,今夜在下做东,在玉香楼摆了两桌酒,还望叶公子赏光一道吃个便饭。”
  坐在一旁的画溪闻言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向景仲。
  似觉察到了她的目光,景仲也抬眼看了过来,他目光半沉:“怎么,有问题?”
  画溪红着脸凑在他耳畔,低声说:“城里有两座出了名的青楼,一个是你去过的醉红楼,一个就是玉香楼。”
  景仲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他利落回许老爷:“许老爷客气,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画溪懵了一下,不是,这人怎么回事?带她谈事便也罢了,还要带她逛窑子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看了一下日历,今天刚好断更一个月。
委屈辛苦蹲守的你们了!
这个文我会坚持写完的,绝对不坑!绝对绝对!!

  ☆、第 53 章

  许老爷财大气粗; 早早定下玉香楼一个临湖的小院。
  正是多雨的时节,天气燥热。
  从许府出来,不过须臾之间,一阵大雨过了。天边的黑云镶着白云; 渐渐散去; 透出明媚的日光来; 照耀得玉香楼后的小湖满湖通红。湖边上,红楼一块儿、绿荫一块儿;树枝都像水洗过一番; 尤其绿得葳蕤。湖里有数十枝红荷花; 花苞沾了水,清水滴滴,荷叶上的水珠滚来滚去。
  小院里丝竹声盛,坐了满屋子妖妖娆娆的青楼姑娘; 个个比湖里的荷花还娇。
  光是景仲身边; 就坐了四五个娇滴滴的姑娘。
  其中还有玉香楼的头牌; 鸾青。
  鸾青生得极美,细柳腰,白玉脸; 双眸剪水; 举手投足间媚□□人。
  同是女子; 见了都不免双颊飞霞。
  但画溪觉得这些女子美则美矣,景仲同她们相好,却十分不妥。
  她们的美色在景仲面前,显得略有些黯然失色。与其同她们好,他还不与对着镜子取悦自己。
  像景仲这样的男子,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他呢?
  画溪歪着头默默地想,他已临至尊之位; 与他相匹配的女子,也要地位极高才好,最好是哪个大国的王孙公主。
  龙洢云?不行,她性子不好,三天两头尽会寻事。
  都统的那位公主?也差了几分意思,蛮夷之地出身的公主,配景仲总觉得他委屈了些。
  ……
  画溪脑海里将知道的那些公主都想了个遍,却觉得谁也不合适。
  谁也配不上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印象中茹毛饮血的炼狱罗刹,不知什么时候在她心中已经变了。
  “这位公子,你为何一直沉默不言呢?”在她出神的时候,一个女子端着酒杯走到她身旁。
  画溪惊了一跳,那女子一只手放在她肩上,身段柔软地伏在她耳畔,呵气如兰道:“公子兴致不高,不若阿兰给你唱支曲子?”
  说着,她攀着画溪的肩,作势要往她腿上坐。
  画溪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一扬手,打碎了案上的酒盏。
  薄薄的骨瓷掉在地上,碎成了很多碎片。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马被她吸引了过去。
  景仲手执酒杯,正凑在嘴边,听到声响,转过头去。
  对上她一双略显慌乱的眸子。
  名唤阿兰的女子也受到惊吓,手足无措地问:“公子,是不是阿兰哪里做得不好?”
  画溪哪会处理这些事,她说:“不是……”
  “不必管她,她不会喝酒。”景仲收回目光,淡淡道:“你过来。”
  阿兰这才笑盈盈提起裙摆,坐到景仲左侧。
  阿兰看得出来,今日这一场谁才是主角。
  景仲生得长眉凤目,一身月白的衣裳也穿出广袖长衣的风度,宛如古画里飘出来的风流名士。
  要不是他身侧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她挤不进去,才不会费心思去讨好一个随从。
  她挤到景仲身旁,倒了杯酒,递过去:“叶公子,这是玉香楼最拿手的世上醇,您尝尝。”
  笑意嫣然,素白的手举着杯子递到景仲唇畔。
  景仲俯下身,就着她的手,将那杯酒喝了下去。
  姑娘们笑得更欢了。
  画溪懵了一瞬,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而后垂下眼睑。
  景仲眼角的余光瞥到她低垂的眼睑,唇畔的笑意都浮了起来。
  显然,他对画溪的这个反应很满意。
  姑娘们斟的酒他来者不拒。
  房间里都漂浮着一股酒气儿,闷人。不绝于耳的丝竹声,烦人。
  许老爷等人身边环着莺莺燕燕,倒显得她与这地方格格不入。
  她起身,走到景仲面前:“主子,这里有些闷人,我先出去,在门口马车等你。”
  景仲收起了懒散,声调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微微眯起的狐狸眼里藏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狡黠,他说:“哦。”
  在里头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走出那道门,被迎面吹来的湖风一吹,总算舒坦了些。
  一大早还十分晴朗的天气下了一场雨后,天边慢慢蓄起了云团子,没了倾洒下的日辉,湖边添了几分凉意。
  画溪走到玉香楼外,没有上马车,车里残留了景仲的气味儿,也闷。
  她心里堵堵的,在玉香楼外檐下坐下等他。
  呆了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楼前。
  香车宝马华贵无比,车停下后的女子一身桃红的衣衫,身旁有人伸手扶她,眉眼瞧不真切,不言不语的样子倒是姿容绝色。
  下了车,她脚下步子一顿,朝台阶这边看来。
  画溪愣了一愣。
  这姑娘生得真好看。
  她想起一句诗,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盈盈姑娘,这里面你真不能进去,你请回吧。”守门的小厮对那姑娘说道。
  盈盈?
  画溪觉得这名字莫名熟悉。
  灵光一闪,突然想起那日醉红楼有个花魁娘子为了景仲跳楼自杀,也叫盈盈。
  “我知道,小哥不必觉得为难。”女子声音温婉,道:“我不进去,我就在门口等叶公子。”
  果然是那个盈盈。
  画溪突然想通她为什么会跳楼了。
  盈盈姑娘莲步轻移,朝檐下走来,最终在画溪身边站定。
  她看到檐下有人,朝她点了点头。
  画溪愣了下,唇角稍弯,回了一礼。
  等人的时间尤为漫长。
  尤其是今日,天都黑了,漆墨一样从天边泼了下来。
  院子里,一种人喝得酒酣耳热,景仲时而饮酒,时而往窗外看。
  天黑了。
  阿兰见场上氛围极好,景仲对姐妹们的酒又来者不拒,心思活络起来。
  她起身,举着酒杯,就势要往他腿上坐:“叶公子,今日咱们姐们……”
  话不及说完,景仲“唰”一下张开扇子,用扇抵着她的肩,他淡淡道:“坐下,别动。”
  声音冷淡如冰,浑身也透着一股人神莫近的气质。
  坐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冷冽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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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奇了,逛窑子不碰姑娘,一身凛然正气,这人怎么不去大街上撒钱呢?
  阿兰被那扇柄抵得讪讪的,她的笑僵在唇边,慢腾腾坐回凳子上。
  又坐了片刻,景仲起身告辞,许老爷一行见他意兴阑珊,便未多留。
  方才围着他的莺莺燕燕追了过来送他,景仲摆手:“不必,我自己出去。”
  众女怔愣,做这行良久,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客人。
  素得真干净。
  景仲摇着扇子往外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妥,又回头,朝阿兰招了招手。
  阿兰懵了,随即扯出招牌的笑容,走到他身边:“叶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景仲问:“别人逛了青楼出去都什么样儿?”
  阿兰不解,抬头看了他一眼。
  景仲沉目:“给我弄成那样。”
  阿兰想了下,探手将他的衣领扯了扯,又将他整齐得一丝不苟的衣衫揉了揉,最后用手指在唇边抹了一把,沾了些许胭脂,抹在他衣领上。
  这人都什么癖好?
  别人逛了青楼生怕被人发觉,他好像……生怕别人发觉不了。
  ——
  “姑娘,天就要下雨了。”盈盈身旁的丫鬟说道:“叶公子今日也不定就在这里,咱们等了也白等,不如先回去,明日再来找他。”
  盈盈抬头望了眼天,又起风了,的确是将要下雨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不舍地朝玉香楼看了眼,道:“也罢,先回去吧。”
  丫头搀着她往等候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姑娘也是,叶公子既然绝情不再见你,你又何必痴心苦等呢?”走得远了,丫鬟还在念叨:“混迹欢场的男子,能得几分真心,可怜姑娘的痴心了。”
  盈盈默然不语,上了马车。
  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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