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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

盛宠之下-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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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花落在脸上,很快打湿了鬓发,融化成水。
  沈渊庭想,是他太过于骄纵她了。
  明明最开始,他并不是这样打算,只是看着她是个好玩又可怜的玩意儿。这么多天相处,竟然是他先动了心。
  沈渊庭伸出手,折断一条花枝,枝头上梅花打碎,纷纷落下。
  他神色淡寡,薄唇抿成一条弧度。
  —
  第二日,雪还在下。傅宝仪打扮妥当,乘马车去了药房。这几天,小徒弟完全成了她的跑腿儿,宝仪将一小袋金子交给他,让他递到王嫂家里去。
  小徒弟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跑出了药房。
  很快,小徒弟抹着汗回来。傅宝仪探出窗户问:“王嫂可收了?”
  小徒弟站在树下,仰头回:“夫人,王嫂收了!她很高兴,说是以后若还有这种事儿,就去找她,她乐意效劳!”
  傅宝仪浅浅一笑:“好,你且进来。”
  小徒弟脸红红的,三两步进了门。掌柜的两只手揣在衣服兜儿里,倚着门:“这倒春寒可真是厉害,雪都下了两天,再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暖和?”
  傅宝仪的视线,透过窗户,落在窗外,看着漫天鹅毛大雪纷飞。
  “瑞雪兆丰年。”她抿唇,脸颊旁边有两个小小梨涡:“想必今年秋天的收成不会差。”
  “这是。”掌柜的立了立大棉袄子的衣领儿,“雪下的这么大,看病的人都少了。若无事,你们且先回去,早早回家,也好趁着下雪天,烤烤火,喝喝酒。”
  傅宝仪神色微怔。
  对雪当酒,是父亲最喜欢做的事情。可现在他在牢里,恐怕连下雪都看不见。
  她支着下巴,陷入沉思。
  玉珠收了伞进来,跺跺脚:“夫人,马车备好了,咱们回去吧。”
  傅宝仪起身:“好。”
  …
  一晃过了两天,雪已经停了,院子里,仆妇正扫雪。屋檐上悬挂着冰棱子,往下滴水珠。
  官府里却安静,没有什么音信儿。傅宝仪叮嘱玉珠:“你去外面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案子翻了供的。”
  玉珠早上出门,晌午就回来了,摇着头:“夫人,官府里安安静静,连报官的人都没有,更别说有什么翻供的。”
  傅宝仪微凝,沈渊庭也足有两日没回府。
  她要不要去问一问?
  可沈渊庭是侯爷,一言九鼎,怕不会出尔反尔。他明明已经答应,想必会为父亲翻案。
  傅宝仪等啊等,终于等到了沈渊庭回来。
  可他却没进侧殿。
  夜已经深了,傅宝仪也不好去请他。她心里着急,还带着些不安。
  仆妇已经把雪扫成了一堆一堆的,地上还残存着一些水渍。
  宝仪沐浴更衣后,对镜擦干了头发。她打开妆奁,取了些养脸的珍珠粉。
  门被推开,烛火挥闪几下,风有点大。
  傅宝仪放下手里的东西,惊喜站起来:“侯爷,您回来了?”
  烛火簇悠几下,重新烧起来。傅宝仪敏锐的闻见了一股酒味。他喝了酒,好像还不少。
  沈渊庭面色有些阴沉。他身上是双蛟金线对绣的官服,腰间扎一玉带,身形高大透着股金贵,墨发玉冠,黑沉沉的眼。
  傅宝仪的脚步一顿,她忙走过去,帮他取下身上大氅,挂在一旁,目光殷切:“侯爷可曾去了官府,可有消息?”
  因为他长的高,每次傅宝仪与他说话,必须得努力仰着头。这一回也是。
  沈渊庭不言语,对她的问题闭口不谈。他慢慢走了几步,坐在榻边。
  傅宝仪十分有眼力见儿的倒出来一杯茶水:“侯爷怕是嗓子干,先喝点儿水润润喉咙。”
  沈渊庭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茶杯边缘。
  宝仪打量他的神色,片刻后开口:“若是您这几天事情多,不去也行,可允妾身自己去?”
  “本王什么时候说去了?”
  沈渊庭放下了茶盏。那瓷杯,好像压在了傅宝仪心头。
  他平日里,除了生气时,很少自称本王。就像他与她在榻中鱼水之欢,情到深处,也会搂着她的肩膀,一声一声“宝儿”叫的甜蜜。
  他在生气。
  他要出尔反尔?
  傅宝仪慢慢垂下眼睫,打量坐在面前的男人。
  一年过去,她还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傅宝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在下垂,越坠越深。她努力放平心态,柔声说:“侯爷平日里忙,想必是没时间去。还请侯爷把信还回,妾身找个时间去官府一趟。”
  呵。
  沈渊庭唇角微扬,慢条斯理抿了茶,缓声:“你不必去了。没有本王的允,谁也不敢放你父亲出来。”
  傅宝仪迷茫的看着他。明明已经有证据证明父亲是清白的,他为何要这样?
  “若侯爷对妾身有什么不满,尽管说出来,妾身一定改,不扰侯爷的烦。”
  两人陷入缄默。
  沈渊庭攥住她的下巴。
  他仰着头:“我问你,你心里,可有本王?”
  这问题傅宝仪实在无法回答。
  当初在北疆,他负伤救她时,好像有。
  但他时不时生气一阵,做那些事,阴阳怪气的,又没了。
  这一阵沉默代表了傅宝仪的回答。
  沈渊庭起身,眉眼之间已经隐隐含着愠怒:“何时你心里有了本王,你父亲才能出来!”
  他这是何必呢。
  宝仪脸上的笑容全没了。
  本来还以为,能和他好好相处一阵。她这么信任他,甚至把信完全不起疑心的交给他。
  可他却来了这么一出。
  傅宝仪缓了缓,柔声道:“妾身心里…是有侯爷的。只不过刚才一时情急,没有反应过来。”
  她的一双柔荑,缓缓搭在沈渊庭的手中。
  沈渊庭视线淡漠,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傅宝仪继续道:“妾身已经是侯爷的人了。您还担心什么?”
  沈渊庭从榻上站起,疾步绕过她去。他决定以后少到这个侧殿里来。那股香甜气味让他头晕。
  傅宝仪唤住他:“侯爷,妾身最后问一句,能不能帮一帮妾身?”
  她眼中清澈,如同一汪透亮的湖水。
  沈渊庭收回视线,关上门。
  门被关上的一瞬间,“碰”的一声响,把宝仪惊醒。
  傅宝仪的手,缓缓垂在身侧,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很快抹去了眼里溢出的泪珠。
  他说得对,没有沈渊庭的允许,谁也不会帮她。
  傅宝仪心里的希望化为泡影。
  她强整精神,第二日,乘马车去看父亲。父亲似乎已经适应了在牢里的生活,竟然还胖了。傅宝仪哑然失笑:“爹,几日不见,您愈发圆润了。”
  傅大人笑了笑:“有书作陪,吃的用的全都有,就像个金丝雀笼子似的,爹哪里能不长胖?”
  傅宝仪垂了垂眼。
  她又何尝不是一只金丝雀。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父亲屋子隔壁,对着那黑影道:“能请您帮一个忙么?”


第54章 
  囚犯私自逃出监狱可是死罪!
  一经捉住当即绞杀!
  傅宝仪紧握袖口; 面色发白。不,这样未免太过于冒险。
  黑暗里的影子发话:“夫人是想通了?”
  隔着兜帽,傅宝仪声音沉稳:“你有几分把握?”
  “十分。”那人说; “夫人信我,便是十分。”
  直觉告诉傅宝仪,那人远没有一个杀人犯那么简单。
  傅大人摇了摇头:“仪姐儿; 别再浪费心神了。也不要再找线索,白白浪费心思; 你好好过你的日子罢。”
  春雨缠绵; 一滴一滴。
  傅宝仪又怎么放弃,用什么理由放弃呢?
  宝仪说是,回府。
  府里; 来了位客人。是刘夫人。原来她用了宝仪开的方子,竟然怀了孕,如今带了百两黄金来感谢她。
  “我也知道; 你们摄政王府家业大,这百两金子根本不值什么。”刘夫人握着宝仪的手,眼含热泪:“但你必须收下。若不是托你的福; 恐怕我一辈子也生不出个孩子。”
  傅宝仪安慰道:“夫人,这是您的福气,我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 您不用这么感激。”
  两人说了会儿话,刘夫人才走。
  宝仪也为刘夫人高兴。
  而这百两黄金; 无异于解了傅宝仪的燃眉之急。之前她攒的那些钱都差不多花光了。
  傅宝仪黄昏时去了药园; 采了些药,磨成粉,好好放着。
  她登上高台。残阳如血; 远山连绵,夕阳将天空染成红色,傅宝仪被风吹拂,双眸清醒,她下定决心。
  晚上,沈渊庭回了摄政王府。
  傅宝仪去叫玉珠请他,就说自己得了一壶好酒。
  宝仪推测,沈渊庭会来。
  夜里,打了一回梆子,沈渊庭果然来了侧殿。他穿平常衣物,肩膀处被夜露打湿,高且瘦,身形如玉。
  只不过面色一如既往淡寡。
  他生着两片薄唇,灯光笼罩,很是好看。书上说,薄唇的男人薄情,也心狠。
  宝仪起身行礼,接过他的外衣,柔声道:“侯爷万安。”
  沈渊庭的视线打量她。她穿的淡而素静,两只鹿眼儿在灯下忽闪,鼻梁小巧,唇瓣点了糜艳的口脂,犹如一只悄然而绽的娇兰。
  她生的漂亮妩媚,从他见到的第一眼,便知道。
  但她很少打扮自己。
  沈渊庭的心头一动,有坚硬的东西慢慢松化。
  傅宝仪屈膝,跪坐于榻上。榻上红木雕花小桌上摆着两只精致的酒杯。她柔柔一笑:“今日,妾身得了一壶好酒,请侯爷来品一品。”
  说完,把杯子递给他。
  沈渊庭端坐于宝仪对面,与她平视。他接过瓷盏。指尖不经意间被她触碰。
  “侯爷先别急着喝。”傅宝仪淡笑:“妾身想问,侯爷对妾室身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她一双眼睛温吞,似乎含着脉脉的水光:“妾身想知道,侯爷有什么理由,拒绝了妾身的请求。”
  傅宝仪看着沈渊庭的动作明显一顿。
  她等着沈渊庭回答。
  但,问题的答案,连他自己也不甚清楚。
  沈渊庭的内心深处似乎被人窥探,他慢慢抿唇,点了滴酒。烈酒溶于舌尖,蔓延浓浓香气。
  他放下瓷盏,俯视她:“此事,你不必知晓。”
  傅宝仪支着下巴,看着他。
  她脸颊泛着层细腻的粉,在白皙的皮肤上,一寸一寸侵占他的视线。
  沈渊庭很快发觉,他已经有了反应。他站起身,高大的阴翳将她笼罩。
  傅宝仪却道:“侯爷,这一年里,妾身还蛮感激您的。若不是您,恐怕妾身父亲早已死于非命。这壶酒,就当最后的献礼!,好么?今日之后,我们两清。”
  两清?
  沈渊庭张了张口,刚想说话,他的视线不再清明,头脑一片酥麻,后被黑暗侵袭。
  最后,他倒在榻上,视野的最后一幕,是她含着笑容,脸庞张扬又美艳。
  送水的婆子进来,虚虚飘瞟了一眼,见侯爷已经面朝里,宿于榻上。夫人面含情。潮,双颊粉红,对她说:“把水放下,今夜勿扰。否则,你们侯爷要怪罪的。”
  婆子说是,不敢多看,急忙退下去,掩上门。
  “今夜你们看严实了,别让人进去,打扰了侯爷的好兴致。”
  “是。”
  过了会儿,一个丫鬟端着洗脚水出来,夜色浓稠,婆子看不清丫鬟的脸,只是厉声道:“动作快点,没吃饱么?赶紧把水倒了,下去。”
  丫鬟福身,疾步下去,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
  第二日,天光大亮,一向早早就起了去军营的侯爷还没醒。婆子心想,应该是昨天与夫人品酒,喝多了些,今日要养养精神。况且夫人昨夜特意叮嘱,恐怕还有别的事儿要做。婆子便继续守着门。
  侧殿榻上,夜明珠缓缓绽放幽光。榻上的男人眉头紧皱,闭着眼,似乎在做梦。
  他梦见,一会儿鹅毛大雪,纤细女子跪在门外,双肩挺直。
  一会儿那女子骑于马上,脸上笑容明媚,张扬与他对望。
  一会儿,那女子为他上药,伏身,朱唇触碰他的伤口,酥麻一片。
  沈渊庭冷汗涔涔,猛然睁开眼睛。
  侧殿里空无一人。
  他坐在榻上,捂住剧烈翻腾的前胸,叫人进来:“什么时辰了?”
  婆子恭顺:“已经晚上了。”
  长廊点了一盏一盏灯。
  他竟然睡了整整一天?这几乎前所未有。
  沈渊庭的眉头,慢慢皱起一片阴云。他问:“她呢?”
  婆子诧异环视:“夫人与侯爷一样,也是一天未出殿里。”
  沈渊庭目光一凉,猛然从榻上站起,油然升起一股恼怒,他目光渐沉,此女竟然给他下了迷药,使他一整天未清醒。
  “荒唐!”
  茶杯四分五裂,婆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登时跪在地上,冷汗顺着脊背渗出,打湿了她的衣物,她颤抖道:“昨夜里,有个丫鬟抬水出去……黑灯瞎火,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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