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公公,你放肆!-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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涴国太子被这相距万里之遥的舅甥俩气的脸冷了半月,大齐的朝堂却在悄无声息的改变着。
有章林先生的亲口赞誉,再加上连戚殿试文章公开,自此,一纸诏书,亚父之名算是过了明路。
江晚儿软成一团窝在书房,不高兴地看着旁边的一大一小。
“连戚,哀家后悔了!”
正在带着齐暄批阅奏章的连戚闻言抬头:“嗯?”
江晚儿把怀里的软枕揉变了形,下巴垫在上面委屈地抱怨:“本以为你做了亚父就能比以前轻松些,但是现在看来怎么更忙了!”
连戚伸长胳膊将她步摇上缠到一起的流苏梳笼开,温声道:“如今的官场疏于打理,各地贪官污吏诸多,臣曾私下和户部尚书商量了一番,要如何安排这批考生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大齐的官风。”
至于私下怎么商量的,那就不用她忧虑了,她只需要安安稳稳地做太后便好。
江晚儿自是知道他在忙什么,她也不是真生气,就是……就是没事儿找事儿想抱怨几句。
谁让她一腔热忱换来的却不是春意盎然,却是腊月隆冬呢!
连戚看她委屈的小模样,倾身过去,在她耳边低语:“还有三日便是您生辰了,届时宫中设宴,您早早退了,臣带您出去。”
江晚儿终于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问:“当真?”
连戚挑眉:“臣何曾骗过您?”
江晚儿满足了,翻脸比翻折子还快:“那你快看折子吧!免得到时候又有事情!”
连戚:“……”
本来江晚儿还觉得过生辰真是一件煎熬的事情,一身的朝服和首饰压得她脑袋都快顶不住了,但是随着唱礼单的小太监一声声地报着寿礼,江晚儿就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真金白银,但件件价值连城,她觉得,这生辰她还能再过几次!
坚持到后半晌的歌舞时,江晚儿借酒醉离开,留下官眷们自便。
在孙嬷嬷的帮衬下换好衣裳就随连戚悄悄出了宫门。
钱太妃的马车就在宫外接应,赶车的是几面之缘的莫护卫,江晚儿:“哥哥,那我先过去换衣服,等会儿登天楼见呀!”
连戚朝暗中打了几个手势,点头:“去吧,等会儿臣去接您。”
别院太远了,但是过生辰,江晚儿又不想穿着一身小太监的衣服,就给钱太妃去了封信,让她提前帮自己准备上。
恰好钱太妃神秘兮兮地说正好给她准备了生辰礼物。
可任凭江晚儿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钱太妃会送她一箱子的玉,还是粗细不同,形状各异的暖玉!
江晚儿裂了!
第77章 风定落花深④
“你脸红什么?”钱太妃伸手在匣子上点了点; 道:“放心,这些东西都干净的; 而且买回来之后我还亲自用用沸水煮过几遍,保证谁也没碰过,包括我!”
因为激动,她语速飞快,说道最后还并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的姿势。
江晚儿有些无措,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只能尴尬地站直了身体; 上手交叠在小腹前; 小声说:“我、我不是……但是这些……”
钱太妃把匣子合上往她跟前推了推,挤眉弄眼道:“你让我帮忙找话本的时候,我可是专门研究过的; 这些东西不止你们会用; 很多人都会用的,有什么好臊的!”
江晚儿脸上的火烧云都快把自己的脑门燃裂了,太阳穴突突的跳。
一是因为隐秘被摊开的尴尬; 二嘛,她该怎么将自己和连戚并没有做她想的那样这件事说出口。
钱太妃盯着她局促的表情几息,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们……该不会到现在都……”
江晚儿咬着嘴唇点头。
钱太妃:“……”
虽然知道连戚算不上是个正经男人,可江晚儿是个正经的娇软可爱小美人啊!他是怎么做得到坐怀不乱,这都快两年了还没把人吃干抹净的?
她觉得不可思议,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这份礼物可能送的有点儿提前了。
若是让那位笑面阎罗知道……
抖了下爬出来的鸡皮疙瘩; 钱太妃挽救:“那什么,要是你们还没准备好,这东西我先给你们放着,等你们需要的时候再过来取就好了; 那个……这事儿先别跟戚爷说了,免得……免得他觉得你迫不及待!”
江晚儿:“……为什么是觉得我迫不及待,这不是你送的?”
钱太妃眼神飘忽地鬼扯:“这是我送给你的,他肯定会以为是我受你所托才买的啊,万一伤到他颜面,我们俩岂不是都有罪过?”
好像,是这样?
钱太妃不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推着她到里间换衣裳,然后亲自执笔为她梳妆描眉。
她人本就长得冶艳,平素里惯会收拾自己,等到江晚儿睁开眼睛的时候,望着铜镜摸了摸自己的脸。
长发一半被挽成漂亮又略显俏皮的发髻,另一半如瀑布般垂在身后,边缘的位置还有两条细细的小鞭子垂着墨色长发两边,给她平添了几分可爱。
金累丝点翠簪上镶嵌了绿色的老坑翡翠,红色玛瑙还有颗小小的粉色蔷薇花雕,边缘处点缀了几颗莹润的珍珠。
配着的还有一对华丽童趣的银镀金的扁豆蝴蝶花钿别在两侧,平白让江晚儿的年纪看上去又小了几岁!
“你早该这么打扮了!我都有点舍不得放你走了!”钱太妃惊叹。
江晚儿觉得有些不自在:“我已经嫁人了……”
钱太妃哼了一声,睨着她问:“你真这么认为?”
江晚儿不说话了。
她若是真这么认为,又怎么会和连戚在一起呢?
可这又是事实。
“好了好了!今日你生辰,高兴点儿!等我给你戴上面纱,别人认不出来的,你就安心去见心上人就好了!”
心上人,这三个字让江晚儿觉得高兴,不自觉的就弯了眉眼。
莫护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守在明间的门前通禀:“那位戚爷来了!”
江晚儿豁然抬头看向钱太妃,迫切的样子简直让人没眼看,钱太妃直接让人挥手示意她快点走!
江晚儿羞涩地道了谢,带好面纱,提起裙摆,像只欢快的鸟儿疾步出门。
越靠近门口,脚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小跑着走到宅子外。
连戚换了一身天青色的直裰,腰间除了一个荷包没有多余的挂饰,负手而立时如松柏挺秀清隽,让人挪不开眼。
见她出来,才将手放到身体两侧,温和的眉眼带着缱绻的笑意朝她走了两步:“当心些,走这么快做什么?”
江晚儿不好意思说怕让他等急了,一双亮晶晶地眼睛看着他不语。
连戚侧身:“先上马车?”
江晚儿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悄悄地用手勾住他的小指,听他安排。
薄纱挡住了她脸上大半的颜色,但那双眼睛但凡是看过,就很难让人忘却。连戚收回落在她妆发上的目光,屈指回勾,将人带上了马车。
“怎么想起这么装扮的?”
上了马车之后,江晚儿就把面纱取了下来。看见她整个面容的连戚暗暗调整自己错乱的呼吸,问的平静。
江晚儿摸了一下自己的发髻,有些羞臊:“我知道不合适,但这是钱太妃的一片好意,我——”
“好看。”
连戚勾动手指,将她整个手都握紧了掌心,拇指在她光滑白皙的手背啥摩挲,眼睛盯着她俏丽的模样,很认真地说:“很好看。”
比过往多年偶然在梦里见到的好看许多。
他曾经也想过那么个娇娇俏俏的小丫头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还会不会像小时候一样那么心善……
然后在一次次想到她将对自己的那份热忱转送给别人后,心里泛起酸麻,继而强迫自己淡忘那些从她身上汲取的温暖和善意,任由吃人的皇宫将他一点点腐蚀。
江晚儿被他直勾勾地盯着,脖颈上都爬上红晕,欲盖弥彰地挑起轿帘看向外面。
因为太后生辰,宫外今日比寻常时要热闹些,红色的灯笼已经点亮,路边都是小贩们的吆喝声。
连戚胳膊略一用力就把江晚儿带了起来,还没来记得惊呼就被用在清新好闻的皂荚香里。
“哥哥,一直想问你,你身上的皂荚味道为什么和其他的不一样,好好闻啊!”
这问题江晚儿很糟就想问了,她喜欢连戚身上的味道。
她自己的衣服因为被秋桑他们拿香炉熏过,香气掩盖下根本闻不出原本的皂荚味道,但是她也有留意过别人身上的味道,就算没有乱七八糟的的味道覆盖,她也没遇见过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
连戚揽着她放松了身体靠着轿子的车壁,嗓音带着舒适的慵懒:“这皂荚是专门让人做的,不是宫里的东西。”
原来如此!不过她记得连戚并不是对外物特别挑剔的人,怎么会特意让人做皂荚?
这疑问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江晚儿并没有问出口,她伸手勾着他的衣领把玩,手指偶尔随着马车的颠簸会蹭他的脖颈,和唇瓣一样的温凉,低头的看她的时候会压出一道浅浅的褶线。
下颌下也很漂亮,不粗狂,但也绝对不是那种阴柔到让人觉得女气的线条,给人的感觉就是很柔和,一如他在人前的时候,像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小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连戚半垂着眸子看她。
不是刻意的撩动,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好奇,水光潋滟的杏眼里满是孩子气的单纯。连戚抿了下唇,压下被她挑起的不适,在马车的晃动时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
就在江晚儿惬意的有些睡眼朦胧的时候,马车终于停下。
她吴侬道:“到了么?”
连戚给她加了件厚实的毛领斗篷盖好,直接打横将她抱下车,脚步走的很稳,低声道:“还没到,再睡会儿!”
江晚儿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软软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开。
正当连戚抱着她要抬步的时候,江晚儿陡然清醒,扭头朝外面望。
这里不知是什么地方,湖水上点了无数的灯笼,将湖面照的红光粼粼,偶有鱼儿跳出水面,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而连戚还在抱着她朝前走,小小的石阶修整的很整齐,蜿蜒藏进深处,看不见尽头。
江晚儿拍拍连戚的衣襟,小声道:“哥哥,让我下来!”
连戚嗯了一声,将人小心地放心,然后自然地牵着她的手继续朝前走。
江晚儿害怕地往他跟前靠了靠,四下打量。
这里似乎是一座山庄,占地很大,却修建的十分别致。
一路走来,会闻到不停的花香,可是天已经愣了,竟然还有花开这么?
然后他们走过一段木板廊桥,就进到一处视野开阔的亭子,有暖色的光亮从竹帘里漏出来,在外面的地上印出一道道影子。
里面还隐隐有饭菜的香味?
连戚把人带进来,安静的亭子里烧的暖融融的,还有淡淡的好闻的青竹香味,小炉子上咕嘟嘟地煮着沸水,旁边似乎还温着几壶清酒。
长竹桌上是精致的碗碟,里面盛着精致的菜肴,羹汤上还飘着白色的热气,似乎刚出锅不久!
“哥哥……这些是你准备的?”
连戚给竹椅上加了个垫子让她坐下,抬眼问她:“还吃得下么?”
江晚儿从椅子上又爬起来,绕着桌子走了一圈,直接扑到连戚怀里,仰头看他:“哥哥什么时候准备的?吃得下啊,之前都没怎么吃的!”
连戚把她拉坐下来,江晚儿不愿意去椅子上,就挨在他旁边等着他投喂。
连戚探身取了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帕子给她和自己净手,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竹帘外吩咐:“开始吧!”
江晚儿不知道他说的开始是什么,伸长了脖子想往外瞅,只是还没把脸伸出去,就被连戚捏着下来转了回来,喂了块香煎排骨进去。
外面一阵窸窣的走动声,然后忽然在不远处亮起了一盏绡纱宫灯,有位抱着古琴的伶人走过去盘腿坐下,铮铮地琴音流泻而出。
江晚儿僵住,脸色有些泛白。
连戚屈指在她嘴角上擦了擦,抹掉粘上的酱汁,附耳小声问:“喜欢这种伶人么?”
江晚儿抿唇摇头,刚想说不听了,就听连戚又问:“喜欢听曲儿么?”
外面的伶人嗓音很好,琴弹的也不错,最得她心意的是唱的还是南方的小调儿,一瞬间让江晚儿恍惚回到了江宁府的茶楼酒馆前。
虽然她不曾进去过,可是那些咿咿呀呀的声音还是能穿过轩窗飘入耳中。
江晚儿曾经问过小舅父,为什么会有人为了这些伶人歌姬一掷千金呢?
裴温清告诉她有些人是为了虚荣,而有些人则是因为喜爱唱曲儿的人或者喜欢曲里的故事。
她一度很喜欢跟着小舅父蹭听这些个,但前提是不会让哥哥不舒服。
“哥哥,你……要不我们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