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捞尸人(黄河秘闻录)-第2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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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仇也走过来,他揉了揉眼睛,仔仔细细看着地板上的血水,整个人像傻了一样:“人呢,怎么消失了?!”
“不,他就在这里,只是已经化成了一滩血。”仔细辨认过后,我总算恍然大悟。
这种手法,我在杏城曾经见过。
那时,田昕的二叔与李复真联手,我跟明悟找上豪城KTV将他们抓了个正着。
第525章 禾木
当时,李复真被我们俩轻轻松松收拾了,谁成想那身袍子底下的躯壳,竟然是由汪洋般的毒虫组成。
现在回想起来,也真够恶心的。
“老,老板,这…”冲进来的经理小脸煞白,扭曲得不成人形,早被吓傻了。
云在勤比程友亮稍微强上那么多一点,加上经理在这看着,他显然是强忍着心中恐惧,故作镇定,有些口吃地吩咐道:“愣着干嘛,赶紧,赶紧报警啊!”
“慢。”
“不能报警!”
程云二老接连发话,他们语气严肃,甚至近乎命令的口吻,让云在勤跟程友亮有些傻眼。
云在勤再也绷不住了,慌乱之下,已然没了分寸,开口之际,喉咙里带着哭腔:“你们疯了吧?这都成什么样了!不把那个人抓起来,咱们难道出国避难吗!”
“疯了的是你,”云老站在原处,自这里向着窗外垂眉遥望,似乎在追寻那个神秘人的影子,“一掌就能将整座楼轰塌,这种人就是去一个连的步兵,也是去送死。”
程老深以为然,但眸光却是转移到了我身上。
他的神情之中,带着深深的惊惧,又夹杂着钦佩与种种复杂的情绪,很快便双手微抬,抱拳冲我深深鞠了一躬:“孙先生,多谢方才救命之恩!”
“程老严重了。”
我双手一拖,令他并未能真正拜下去,眼见程老眼里感激之色更浓,云老也惊疑不定地看向我:“孙先生不止是一代神医,想不到武功也如此了得,只怕天下难寻对手。”
“但不知道,你先后接近我们两个老头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云老,如果我说,一切都是偶然,你相信么?”我完全没想过,云老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怀疑我为什么会出现,仓促之间,有些词穷。
云老与程老相互对视,我不想再多解释,就接着云老之前的话头,冲云在勤说:“此人内力深厚,但目标应该不是你们,而且以云老和程老的身份,量他也不敢乱来。”
见我看向他,云在勤畏惧地上身往后一仰,出乎我意料地没有反驳。
“还愣着干嘛?楼都塌了,赶紧找工程队啊!”几秒之后,云在勤转头瞪着经理,大声咆哮。
“是,是!”
经理的头点得跟拨浪鼓似的,逃也般离开了雅间。
而在这一过程中,程老与云老也小声交谈着什么,等经理一走,云老终于叹了口气:“孙先生,是我错怪你了,老程要是不说,我还真以为你…”
“不过这未免更显得奇怪,你与老程结实在先,在京城这地界儿,你还怕有他做不了主的事?”
我忍不住苦笑,程老怎么把我来京城避难的事,都告诉云老了?
但程老、云老本事再大,也不过是芸芸众生,较之九大家族,只怕心有余、力不足。
九大家族存世数千年,他们超然凡俗之上,如果不是九大家族始终安分,不曾有什么叛逆之举,华夏的历史,不知要有多少次的改写。
其他的事,我能拜托程云二老,但一旦与九大家族牵扯太深,就绝不能让他们掺和。
若是因为我,惹得全国大乱,那我不就成了千古罪人?
“云老,二位的好意我心领了,那人虽然是冲我来的,不过你们也要多加小心。”我冲他们深深一拜。
云老和程老又是对视。
似乎知道我心意已决,不会说出实情,两人都是连连叹息。
没过多久,郭绍南、崔仇和小蓝,已经开始联络警备,在程友亮被云在勤扶着离开雅间后不久,整条美食街上,已经驻扎了数百特殊人员。
这段时间里,我也一直展开内力,唯恐那个神秘人又突然杀个回马枪,好在只是我杞人忧天。
经过这么一闹,早先吃饭的客人,早就走了个精光,饭店周遭,所有人都听见了动静,如今全都围在近乎报废的大楼附近,热烈议论着。
“云老,他究竟是什么人,怎么会找到这来?”
我跟随程云二老,离开饭店之际,忽然想到他们似乎认识。
程老眉头紧锁,似乎陷入回忆之中,声音也轻了下来:“说起来,他的确是个传奇人物,否则我们俩,也不会一直记得他。”
云老闻言颔首:“可惜道不同,我们最终变成了敌人…”
几十年前。
程云二老壮年之际,国家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那时他们为了逃避饥荒,偶然进入太行山附近的一座山谷中,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年级相仿的男子。
此人自称禾木,最初乃是道士扮相,却全无道家做派。整个山谷之内,也唯有他一人,不知如何存备了大量稻谷,见了程云二老,便热情地分给他们吃。
就这么住了一段时间,期间禾木与两人高谈阔论,种种对世道、人性、历史的看法,竟极其朝前,完全不似那个时代的普通百姓。
“禾木与我们俩臭味相投,所以没过多久,便将我们引为知己,兄弟相称。”
程老说到此处,一对老眼忽然猛地大睁,语气也沉重许多:“有天晚上,我们大醉睡下,我因为尿急起来方便,谁知不经意间,竟发觉禾木在修炼一种邪门功夫!”
程老只是出于直觉,但云老出身古武世家,为了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程老悄悄叫醒了云老。
云老当场就被吓蒙了。
那时的禾木,正盘膝坐在地上,背后冒出浓郁的黑煞气,双掌分摊双膝之上,掌心朝天、分别握着一具骷髅头。
骷髅头上,原本镶嵌了眼珠的四个窟窿,随着他不断运功,竟然断续冒出绿光,好似附着了鬼魂一般…
禾木哪是练武,分明是在修炼邪术!
两人当场吓得神魂皆冒,一不小心便踢到了草丛里的石子。
程老讲到这,似乎又置身当时,额头都冒出了一层层汗:“我以为我们完了,但好在老天有眼,禾木正在练功的关键时候,别说不能杀我们,就是被我这一惊,也差点走火入魔。”
第526章 以智抗力
程云二老趁机逃命,之后就遇上了部队,跟着成了当兵的。
两人有学识、有远见,且信仰坚定、不惧蛮夷。他们深知如何解救陷于困难之中的穷困百姓之道,因此不出几年,便成了某营营长与指挥官,所到之处,必定会得到老百姓的热烈欢迎。
遇上禾木的事,早被他们忘在了九霄云外。
但禾木,并没忘记他们。
一次胜仗过后,部队庆功宴上,程云二老大醉后回了营帐,程老躺下没多久,就听见账外有什么怪响。
说来也是万幸,程老还没起来,云老就先进去了。
“本来我也困得不行,可偏偏有两个兵喝了酒胡闹,我就训了他们一顿,”云老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等处理完毕,我准备回营帐休息,谁知走着夜路,我就看见守营的几个兵摇摇晃晃的。”
一开始,云老以为他们也喝酒了,就大声呵斥,可叫了几声,也没一个理他。
他正想冲过去发火,谁知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忽然就摔倒在地!
云老有些发怔,此时定睛一看。
地上士兵的制服之内,那具躯体似乎在诡异地扭动着,好像他浑身的骨头在发生某种变异,想要挣脱控制般,从衣服里冲出来。
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那身制服终于如愿被戳破…
无数的毒虫哗啦啦从里边快速冲出,带翅膀的漫天乱飞,地上爬的到处都是!
云老的酒立刻就醒了,禾木的脸马上在他心头浮现,他想也不想,就冲进程老的帐篷,两个人简单商议之后,马上紧急召集全营士兵,组织放火,希望用这种方式,解决眼前的大患。
“可等大伙儿都到了,我跟老云才发现不对劲。”
程老脸色泛白:“我们俩从不高高在上,许多士兵在我们眼里,都是亲兄弟一样,所以当时我们只看了两眼,就确定这其中有许多人,只怕是已经死了…”
通知所有人前,两人就在屯油的临时仓库门口,说是仓库,实际上就是个营帐。
程云二老同生死、共患难,有什么事,一个眼神就都清楚。
当时同样如此,他们交换目光之际,某位士兵忽然出声,质问他们为什么要做亏心事?
他们哪见过这种邪法,但既然没做亏心事,也就不怕鬼敲门。
一排排士兵,开始轮流发声,随着他们说的越来越多,程云二老也确定了,这的确是禾木的手段。
禾木将他们引为知己,一直给他们好吃好喝,他坦言自己修炼邪功,但他认识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禾木甚至想把那门邪功传授给我们的意思,谁知那天晚上,他正在晋升大境界的紧要关头,却被我们给破坏了。”
不知是害怕,亦或愧疚,云老轻轻咬着牙,眼睛微微眯着:“他的功力倒退十余年,前半生的努力,近乎功亏一篑,可我们却把他一个人丢在山谷里,不顾他死活…”
“行了,这都是他一面之词,”程老闻言,却是连连摇头,从他神情来看,似乎事情另有隐情,“禾木通晓邪功,能指使鸟虫为他做事,就是找不来吃的,他也能吃那些东西为生。”
这话倒是不错,但提及鸟虫,我却忍不住想到李复真。
莫非…
我隐隐有了某种猜测,程老则继续讲了下去。
禾木痛斥他们忘恩负义,但他将两人视为知己,所以并不打算杀掉他们。
一开始,程云二老还觉得很奇怪,此人修炼邪功,心智怎会还和常人一样?
直至禾木说,要两人与他同修此功之时,云老终于暗觉不妙。
无论修行或古武,都有吸纳他人功力为己用的法门,那种邪门歪道,自古为天下所不容,云老出身古武世家,自然对这些忌讳很是清楚。
禾木操控士兵,不知不觉间包围了两人,云老说反正我们也逃不了,不如你仔细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禾木同样深以为然,便坦然告诉他们:他的功力倒退,自然需要加倍追回来,如果程云二老日夜不休、练上十年半载,虽然没命可活,但禾木的功力却能翻上一倍。
云老说完,程老已然不寒而栗,唇齿不住地打着哆嗦:“他想把我们变成助他修炼邪功的工具,本来我听到这话,已经吓得丢了魂儿。”
“谁知道这根本不算什么,他竟然还有其他邪门术法,只需十天半月,能得到我们的记忆,甚至声音、容貌、每个细致入微的动作…”
程老咽了口唾沫,已经说不出话来。
本来我还想安慰他一番,云老却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不过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
“如果这世界,是以蛮力论胜负,那我们早就死了。”
早在程云二老集结所有士兵之前,他们就将放火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而禾木跟他们说这些时,也根本不知道在两人身后的营帐,就是屯汽油的仓库。
程云二老早就拟定了计划,召集士兵,只是为了多些人手浇汽油,将那些毒虫烧个一干二净。
禾木控制了这些士兵,甚至以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程云二老只能坐以待毙,是以无所顾忌,却给了他们天大的机会。
等话都说明白了,程云二老便假意答应,潜藏在暗处的禾木,也就不再躲躲藏藏,大方地走了出来。
“如果仅仅是控制我们,他只靠毒虫也能做到,”云老叹息不已,“可他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之中,偏要亲自靠近。”
后面的事,与我的猜测大致相同。
在禾木现身的同时,程老就已经放火点着了仓库。等禾木接近二人之际,仓库里堆积的汽油发生了爆炸,他们全被冲击波炸飞。
程云二老早有防备,爆炸更多地集中到了禾木身上,他们俩只看见禾木浑身沐浴火光,也来不及确认他死没死,就相互搀扶着逃命了。
“后来,我终于想通了禾木那些高谈阔论,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527章 那之后
说了这么多话,云老终于有些乏了。
他搓搓脸,长长吁出一口气,叹息之中,掺杂着些许悲意。
但云老终于没有说出口,我疑惑地看向程老,发觉后者满脸不忍之意,最终就如云老那般,也是哀叹不已。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就没有再追问。
饭店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有人过来调查。在这期间,警察、记者闻讯赶来,消防队也被惊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