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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

渣了未婚夫后他入魔了-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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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声音轻柔,还伸手摸了摸江熠的脸颊。江熠仰头看向她,努力想要分辨出对方的容貌,然而女人的脸被一团白光挡住,江熠什么都看不清楚。
  见江熠不说话,女人以为他在闹脾气,先拍了拍江熠的后背,然后让他看自己身后背着的一筐野果子,“娘要拎这个,只能抱阿熠一会儿,等咱们到了山下那个地方,”她说着给江熠指了指几十丈外的一处平地,“后头阿熠就接着自己走好不好?”
  女人的声音温柔而细腻,落在江熠耳朵里有种陌生的熟悉感,仿佛这声音他曾经听过无数次。
  他张了张嘴,在女人将自己抱起来时低声开口确认似的问:“母…亲?”
  这两个字江熠说得太过干涩,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女人一愣,随后笑道:“哪里学的文雅称呼,不叫娘了呀?”
  这是他的母亲?
  江熠急欲探寻,伸手去摸对方的脸,想对对方的面部轮廓有个大概分辨,然而那团笼罩着女人的白光如同有所察觉,在他触及到的那一刻脆声炸开,如同瓷片落地,整个幻象被戳破,江熠又回到了上一刻的房间里,手上的玉瓶仍在,但那缕紫气在他的视线里消散在了他的掌心。
  梦魇探寻人的欲求时,可以在人的记忆中来回穿梭。它们无法创造出人类渴望中不存在的事物。
  换言之,也许场景可以虚拟,但场景中的人物都是真实在人的记忆里存在过的。
  江熠一怔后反应过来,刚才那一段魔气反扑也许便来自于他的记忆,那么那个女人真的是他的母亲?
  母亲这个角色在江熠的记忆里一直都是缺失的。
  江熠从零星的话语中知道的关于他母亲的描述,仅仅是几个词语。品行不端,没有才德,与他无益。
  这也是江恪将他从母亲身边带走的原因。江熠未曾想过自己与母亲还有这样的记忆。
  江熠小时候虽然也渴望母亲的怀抱,偷偷垂泪看着其他师兄弟的母亲前来探望,却也从来不敢表露。但时间流逝,他逐渐长大,母亲这个角色便渐渐在他脑海中淡泊下去,甚至被他主动遗忘。
  一个品行不端无才无德,且未在母亲这一角色上尽职尽责,甚至连记忆中都没有留存影子的人,任何念想都显得多余。
  紫气已经消失,江熠再次想要从梦魇身上抽取魔力,重新触及自己尘封的记忆。
  然而徒劳。
  灼热的灵力将玉瓶狠狠缠住,梦魇本已经因为眼睁睁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魔力被江熠摧毁,心疼地眼含热泪,哪里知道还没敢哭出声,江熠又对自己下狠手,终于是经不住哭出声来:“大王饶了我,我真的一点都榨不出了。”
  江熠慢慢松开了手,再看自己掌心,那团如火的灵气颜色深邃许多。那团魔气没有完全消失,本来不应该相融的东西,此时竟然好像与他本身的灵力融为一体,同时盘踞在他身上。
  天色大亮,唯独未出太阳。
  季祯坐在饭桌前发呆,他只记得昨天他要江熠背自己,江熠好像是背了,后面又说到西陆。
  西陆,西陆。
  季祯在心里默念了两次西陆的名字,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难受。他看着面前的好粥好菜也没了胃口。
  西陆那样的人若是做了鬼,指不定多受鬼欺负。又没有人给烧个纸钱什么的,想来也是穷困潦倒难以维系。
  如此一想,季祯更不想吃了。他对若华说:“把这碗粥留下,其他的都放到边上去,一会儿我有用。”
  若华心里疑惑,这早点还能怎么用?
  片刻后季祯就给她解了惑。
  季祯先自己去院子里转了一圈,本来想找江熠的,不过江熠他们早早离开了,院子里只剩下一个曙音。
  曙音也凑活吧,季祯将曙音叫了过来。
  自从觉得是自己师兄对不起季祯以后,曙音现在对季祯态度很是不错,偶尔还主动给他个笑脸。
  “什么事情?”曙音有些奇怪。
  “你知道怎么将吃食送到鬼那里吗?”季祯问她。
  曙音虽然点头,还是不明所以,“你要送给哪个鬼吃,死了很久的可不一定能叫上来啊。”
  能叫就好,季祯忍着心酸说,“不久的,大约就死了不到半个月。”
  他让下人将早上的肉包子什么的都端出来,另外又给做了个肉菜,此时规整地放在院子角落里的一张小桌上。
  曙音问了西陆的名字籍贯等等信息,寻着记忆里学过的做法在桌边唤了几声后便开始等待。
  季祯不懂,不过也跟着等。
  两人傻乎乎地等了一会儿后,看过院子里的枯枝落叶,看过经过的仆从,看过砖缝里的青苔,就是没见着有鬼出现。
  曙音不想承认自己学艺不精,又仔仔细细呼唤了两遍,依旧没有任何回音。
  正在两人面面相觑,曙音红着脸想着该如何圆回来时,门口忽然传来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打,打扰了。”
  两人一起跑过去看,只见一个粗布衣服的小修士挎着一只布包站在外面,脸蛋白白净净的。
  季祯见到对方的脸立刻高兴起来:“西陆!”
  曙音的脸色也缓和下来,总算没有丢师门的脸。
  门口的侍卫本来要拦住西陆,此时见季祯认识他,便将拦住的手放了下来。
  季祯也没去想怎么门口的侍卫也随便能看见西陆,自己便上前拉过西陆的手臂,将他带了进来。
  西陆见到季祯,心情也放松下来。他本来是照例过来拣骨头拿点工钱的,没想到行至半路,忽然听见有人在呼唤自己的魂魄,他以为自己受到了什么脏东西的引诱,顺着那股轻微的拉扯一路找过来,本想斩妖除魔,却没想到季祯在。
  他尚且搞不清楚状况就被季祯拉到一张小桌前,季祯面色沉静,叹了一口气对西陆说,“都是给你准备的,你够吃吧?你师父呢,他叫什么名字,要不要也一起过来吃?”
  西陆早上过来的确是没怎么吃饱,但吃了季祯这么多顿,他怎么都不好意思再吃太多了,连忙摆手,“不用的,我师父还在城外乱葬岗旁睡觉。”
  季祯闻言骇然大惊,“你师父竟然还在乱葬岗吗?”
  他以为梁冷说起城外乱葬岗有修士的尸骨那天,就已经应该有人收殓了。现在听来,西陆和他师父竟然还曝尸野外。
  “是啊,我晚上也睡在那里。”西陆点点头,不知道季祯的意外与激动是什么原因。
  他和他师父这两天各自接活,他过来拣骨头。乱葬岗鬼气森森他应付不来,便是他师父去守着,两个人两份工,足够他们开销了。
  季祯以为他说的是两人的尸首,心又揪起来。
  季祯一把拉住西陆冰凉的手,吸了吸鼻子温声安慰他,“西陆你放心,咱们相识一场就是缘分,我一定会好好安葬你和你师父的,也好让你走得安心。”
  西陆睁大眼睛,有些不知如何回应似的。
  曙音在旁看了这么会儿,看出了些门道,此时犹犹豫豫地对季祯说:“他好像是个人,不是鬼啊。”
  季祯收到的冲击比西陆更大,“什么?”
  西陆的手还乖乖让季祯拉着,脸上却不太好意思地说:“季善人,你误会了什么吗?”
  季祯不信,他问西陆,“你昨天本和我说话,其他人怎么却说没见着你?我让江重光给你些照应,他却说没找到你这个人,后来我出门见着你吃的包子,难道不是给鬼吃的贡品吗?”
  西陆才明白季祯一连串误会的是什么。
  他连忙解释,“不是的,我见你和江少主说话,不敢打扰,就悄悄先走了,找不到我恐怕是因为没人知道我的名字,那个包子是我在包子铺里买来的。”
  季祯心里由悲转喜,看看自己握着西陆的手,原来不是小鬼爪,他有些心疼,“那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所以西陆没有死,那昨天江重光说什么他身上有鬼气,是坑蒙拐骗他呢?
  季祯边说边摸摸西陆的小人手,心里正对江熠咬牙,转头就见江熠站在院门口,双目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和西陆握在一起的手。
  江熠的目光幽深如潭,让季祯不知怎么有点心虚。


第三十章 江重光明着狠,季祯憋着坏……
  曙音倒是没有觉得季祯拉着西陆的手有什么不妥,因为西陆实在像个半大小孩,又温吞内敛,不说话时仿佛就会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季祯的手自然松开。
  曙音道:“师兄。”
  西陆听见了,转头也朝着江熠看去,眼神明亮起来,很带着几分敬仰地开口,“江,江少主,久仰大名,我叫西陆,”他开口话都不太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季祯帮他解围,“这就是西陆,我同你说过好几回的,昨天是我弄错了,他不是鬼。”
  说话间,江熠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的脚步不过在季祯面前停顿了一瞬,目光落到季祯方才牵着西陆的那只手上,再抬眸时已经挪开视线,只对西陆略一颔首。
  西陆作为一个没什么天资的小修士,对江熠早有耳闻,十分崇敬。不说他们这样的杂门,便是许多大门大派的子弟也把江熠当成追逐的目标。
  尽管江熠只是这么一颔首,西陆也没觉得自己被怠慢。
  季祯却还有话跟江熠说,因此对西陆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他说着追着江熠的脚步进了他的屋里。
  “你昨天说我身上有鬼气,我就错当成了西陆的,刚才他说他夜里便和他师父睡在乱葬岗附近的,那他身上染了鬼气也很寻常,想来应该就是这么沾上的。”季祯说。
  他从这个角度想,也不觉得事情多可怕。
  江熠一路听见季祯的脚步跟在身后,此时他站在桌前背对季祯,闻言也并没回头,反而是问季祯:“也是像方才那样手拉着手沾上的吗?”
  季祯愣住,江熠现在背对着自己,看上去与平常无异,可是季祯却感觉到一股阴翳罩着江熠,语气里甚至带着些微邪气。
  好像是他熟悉的那个江熠,又好像让他有些陌生。
  “不是啊。”季祯说。
  江熠转过身来,季祯看着他的脸,才略松了一口气,方才的一点怪异感觉也消失不见。
  江熠还是平常那个面色无波的模样,看不出半点不同。
  “能沾上那么多,又不是拉手,那你们做了什么?”他好似在询问,目光审视着季祯。
  江熠本人虽然没有情绪起伏的样子,但是他的佩剑此时却轻轻颤动起来,似乎有些焦躁不安。
  即便季祯弄不清楚江熠这么问到底是什么意思,可也知道这话问的味道不对。
  什么怪话?
  季祯怀疑江熠话里有话,但他没有证据。不过现在不是拍桌子的时候,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能忍则忍才是大气。
  季祯的眉毛往下轻轻耷拉,无辜地说,“我见西陆没有吃饱饭,便带着他去吃了点饭,与他一块儿又喝了些酒,然后我就回来了呀。”
  他不等江熠说什么,开口又是一耙倒打。
  “我也觉得奇怪,咱们这样的关系,我身上理应当满是你的味道才是,这样的话什么鬼气魔气还敢近我身吗?唉,只可惜我一个人也办不成什么大事呀。”季祯说着话低落地垂首,说完又抬头看了江熠一眼,话里是什么意思显而易见。
  满是你的味道这样的话,对江熠来说还是过头了些。
  “季三,慎言。”
  嘁,没趣。
  季祯扭头看向院中,“那我走了。”
  “等等。”江熠喊住季祯。
  “干嘛?”季祯的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江熠。
  江熠抬手将装着梦魇的瓶子取下递给季祯,“拿去带在身上。”
  季祯的脸上有了笑容,他接过玉瓶问江熠,“它还和从前一样吗?”
  “它已经没了魔气,于你无害。”江熠说,“不过若求安稳,你可以与他缔结主仆从属关系,那么它以后便不能对你下手。”
  “怎么缔结?”季祯举起那玉瓶在眼前晃了晃。
  江熠说:“划破食指,将血滴在它额心,它应允了便可。”
  季祯感觉手里的玉瓶动了动,经过昨晚,梦魇当着江熠的面越发不敢放屁,此时也不敢多说。
  魔怪与其他人缔结契约的事情并不少见,大多发生在修士与魔怪,甚至仙人与魔怪之间。为他人所用对于魔怪来说是一件颇为屈辱的事情,但同时魔怪也以实力为尊。所以被仙人活着修士,其他魔怪驱使,大多面子上都说得过去,毕竟打不过还有什么办法。
  但是与人类缔结契约,被人类驱使,这实在很丢人的。便是梦魇这种初出茅庐的弱鸡,听见江熠要让它认季祯做主人,心里也垂泪几滴。
  不过江熠既然已经开了口,梦魇觉得自己这命运也算是无法逃避,只能闷不吭气等着他们发落。
  “不用了。”季祯却说,“如今它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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