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98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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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于死地而后生……”
“誓死抗争……”
“拼了……”
玉真人察觉异常,急忙辨认出声附和之人。
而不过转瞬之间,附和声已变成吼叫,并响成一片,疯狂的杀气随之充斥四方。
丰亨子与各家高人换了个眼色,他不再迟疑,抬起头来,急切问道:“北山,依你所言,如何行事?”
无咎早已等待多时,遂即声震四方——
“各家天仙高人,分出一半人手,与我即刻动身,攻克夏鼎城……”
……
“诸位,这便是夏鼎城,谨慎起见,且打探虚实……”
而他话音未落,却见某人抬手一挥——
“战机稍纵即逝,各位听我吩咐。尊使与沐家主、虞家主、卢家主、方家主,正面强攻。丰家主、向家主,裘家主,弘家主,容成家主,以及仲权、章元子,随我从侧面突袭!”
话音未落,无咎闪身失去了踪影。被他召唤的七人,不甘示弱,飞遁而去,相继消失在半空之中。
玉真人微微一怔。
丰亨子催促道:“北山所言有理,你我长途奔袭,且攻其不备,方有胜算……”
而那近在眼前的小岛,突然光芒闪烁、喊叫声四起。遭到阵法禁制阻挡的弘支子、裘青子与容成子,被迫现出身形。
玉真人急道——
“果然不出所料,夏鼎城戒备森严……”
便于此时,一声巨响传来。
“轰——”
惊雷炸响,光芒刺目。刚刚开启的阵法,竟被撕开一个豁口。紧接着七道人影凭空闪现,直奔豁口扑去。
玉真人犹在观望,难以置信道——
“那是丰家主的雷玉符,城门尚未关闭,他趁机得手……”
与之瞬间,七道人影冲入城中。
只见街道纵横,房舍错落,树木茂盛,一座古城尽收眼底。而到处都是慌乱的人影,男女老幼哭喊连天,还有成群的修士,挥舞刀剑扑来。
而突袭得手的七人未作耽搁,转身散开。
“诸位,毁了阵法……”
“呵呵,举手之劳……”
七人并非寻常之辈,稍加查看,已获悉阵法的阵眼、阵脚所在。
一处高墙之上,聚集着十多位壮汉,
无咎带着仲权、章元子,飞扑而下。他尚未出手,两位同伴已祭出剑光。随即法力轰鸣,血肉横飞。他趁势落下身形,抬脚便是一阵“砰、砰”乱踢。
高墙之上,为十余根石柱环绕成阵,尚自闪烁着法力的光芒,并散发着强大莫名的威势。而随着石柱崩碎,阵法之威荡然无存。
无咎站在毁坏的阵法之中,转身观望。
十余个守护阵法的壮汉,仅有人仙的修为,转瞬已死伤过半,幸存者四处逃窜。而仲权与章元子杀心大起,随后追赶。
置身所在,位于夏鼎城的北侧。神识可见,四周相继呈现出法力崩溃的迹象。丰亨子与几位高人,已毁去了城中的阵法。而失去支撑的护城大阵,光芒黯淡,法力凌乱,摇摇欲坠。
不过,城中虽然难见几个高人,而男女老幼足有上万,拥有修为者,竟达数千之多……
“轰——”
一声闷响震彻四方,护城大阵终于崩溃。
玉真人与四位家族高人,趁势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几道人影冲上半空,竟是仲权、章元子与方家主、容成家主。而紧随其后者,还有几头怪异的猛禽与数十个壮汉。四人在城中遭遇伏击,一时猝不及防,又怕陷入重围,只得抽身躲避。
“轰、轰——”
两道刺目的雷光,轰然炸响。凶猛的威力所致,几头猛禽粉身碎骨。而成群的壮汉也是大惊失色,顿时慌乱一团。
一道人影腾空而起,正是丰亨子,他挥舞大袖,厉声喝道:“夏鼎城为我原界所有,滞留不去者,杀——”
随其双掌连击,一道道雷光呼啸而下。
玉真人也不失时机大喊一声——
“尔等野蛮之辈,滚出此地!”
各家高人,齐齐出手。
光芒闪烁,轰鸣阵阵。
十余里方圆的夏鼎城,瞬间湮没在疯狂的杀机之中。
城内虽然修士众多,却又如何抵挡十位天仙与两位飞仙的强大攻势。飞溅的血肉与崩塌的房舍之间,混乱的人影拼命般的逃向城外。妇孺老幼奔跑不及,一个个粉身碎骨。血腥的杀戮,依然残暴无情……
此时,无咎依然站在远处的高墙之上。
由他一手策划的长途奔袭,随着夏鼎城的陷落,已然大功告成。而他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眼角抽搐,忍不住出声道——
“丰家主,夺城而已,何必滥杀无辜……”
丰亨子兀自踏空盘旋,一道道雷光脱手而出。对于劝阻的话语声,他好像没有听见。
“尊使,切莫造下杀孽……”
“哼,一群野蛮之辈,亦敢妄称神族,当杀……”
玉真人倒是回应一声,却充满了恨意。
无咎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他也杀人无算,却从不滥杀,更不会欺负弱者,冲着妇孺老幼动手。他以心狠手辣扬名四方,被原界家族视为死敌。而当他目睹原界修士的惨遭杀戮,竟心生不忍,于是挺身而出,虽说另有用意,又何尝不是帮着原界家族摆脱困境。便如此时此刻,看着夏鼎城内的惨景,他再次大发慈悲,请求丰亨子、玉真人的手下留情。而夏鼎城的灾祸,正是由他而起啊。
唉,曾经的骂名,一点也不冤枉。
本先生不仅迂腐、虚伪,而且假仁假义……
片刻之后,轰鸣声停了下来。
夏鼎城内,再无一个活着的神族中人。却满城废墟,尸横遍地,血腥弥漫,一片惨烈的景象。
玉真人与各家的高人,依然踏空盘旋,然后聚在一处,话语声响起——
“呵呵,今日大获全胜!”
“如此顺风顺水,着实出乎所料……”
“尚有数千人逃出城外,无暇追杀,暂且作罢……”
“诸位,你我虽然夺取了夏鼎城,却大意不得。仲权、章元子,速速焚烧尸骸。丰兄、沐兄,查看城中的阵法……”
长途奔袭,一举攻下了戒备森严的夏鼎城,使得各家高人振奋不已。玉真人却在发号施令,俨然一个居功至伟、且又矜持淡定的样子。
而各家高人,自有主张。
“沐兄,你与方兄、虞兄,前去接应弟子;卢兄、裘兄,留意城外神族的去向;弘兄、向兄,容成兄,你我前去查看阵法。尊使,你留在此地,居中策应,以防不测。”
“便依丰兄所言!”
众人散去。
半空中,只剩下玉真人,尴尬四望,神色郁闷。
他为了原界家族,与刑天翻脸成仇,如今攻取了夏鼎城,彻底得罪了玉神九郡。而即使付出如此代价,依然不能掌控原界家族。不过,谨慎多疑的各家高人,又怎肯铤而走险,攻打夏鼎城呢?
玉真人回头一瞥,恰见城北的高墙上杵着一道人影。他顿生几分怒意,闪身而去。
转瞬之间,高墙便在脚下。
却见某人倚墙而立,手里抓着酒坛,犹自饮着酒,默默凝神远眺。
已是夜色降临,明月初升。空旷的湖面上,月华倒映,波光粼粼,景色无边。
玉真人落下身形,抬手打出几片禁制封住四周,这才拂袖一甩,气急败坏道——
“无咎,你何故与我作对?”
多了禁制的阻挡,远处的景色多了一丝朦胧之意。
无咎饮了口酒,淡然道——
“何出此言?”
“各家高人走投无路之时,必然随我前往玉神殿。你却趁机捣乱,难道不是与我作对?”
“之所以攻打夏鼎城,也是顺从家族弟子之意。彼时彼刻,呼声甚高,尊使亲耳所闻……”
“哼,龙鹊与夫道子,何时成了家族中人?若非他二人乱喊乱叫,各家高人怎会受骗而为你摆布?”
“嘿!”
无咎咧嘴一笑,转过身来。
“不愧为神殿使,慧眼如炬啊!”
而玉真人依然怒气冲冲,质问道——
“原界攻占夏鼎城,势必惊动九郡。一旦各方围攻而至,必将是你死我活的下场。而我玉真人亦将坐实叛贼的罪名,尊者他老人家岂肯饶我。公孙无咎,你究竟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一城之地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挑战玉神殿!
而既为挑战,便不能躲躲藏藏,当攻取一城之地,与玉神殿展开正面的较量!
玉神殿强大,九郡高手不计其数?
不怕!我有十数万的原界修士呢!
我拉着家族弟子陪葬,我阴险歹毒、卑鄙无耻?
论起卑鄙无耻,本先生甘拜下风。若非你玉真人,暗中蛊惑、煽动,又怎会有十数万的家族弟子强闯玉神界?而你只想借势要挟玉虚子,却过河拆桥,不顾各家晚辈弟子的死活。本先生唯有挺身而出,与原界同道共渡难关!
笑话?
我无咎是原界的生死仇敌,而非救命恩人!
又能怎样呢?恩恩怨怨、是是非非,不外乎欲念难消,一时的意气之争罢了。如今浩劫将至,倘若原界执迷不悟,我没有半句怨言,自当拂袖离去。不过,你玉真人也难逃其咎,是吧?
而此前达成约定,一同前往玉神殿?
没错啊!玉神殿之行,不容更改,而等待来日,再动身不迟呀!
而小小的夏鼎城,挡不住刑天与九郡的围攻?
事在人为!
而一旦尊者现身,又该如何?
哼,本先生等的就是他……
黑沉的夜色中,弥漫着淡淡的腥臭。
那是焚烧尸骸的味道。
城北的高墙上,依然坐着两道人影。
玉真人找到无咎,与他争吵了许久,却谁也说服不了谁,他最终只能悻悻作罢。无咎也没了说话的心思,与他相隔数丈,抓着酒坛子,一个人饮酒不停。
两人在此歇息的时候,丰亨子等人尚在城内忙碌。夏鼎城的大阵,已遭摧毁,想要加持防御,唯有重新布设阵法。
夜色,愈发浓重。
远近四方,一片静寂。
便于此时,酒坛坠地碎裂,随之爆出脆响,清晰且又突然。
“啪——”
玉真人受到惊动,睁开双眼。
“酒气熏天,扰人清静!”
无咎没有理会,手里又多了一坛酒。
“哼!”
玉真人忍耐不住,拂袖而起。
“我去丰家主处,查看阵法,你在此地,多加戒备!”
人影飞下高墙,转瞬消失在黑暗之中。
“嘿!”
无咎笑了笑,算是回应,然后举起酒坛,继续饮着酒。
先是目睹杀戮,触景感怀,又与玉真人争执不休,更添几分郁闷。而接连灌了几坛酒,渐渐恢复常态。
嗯,与一个生死仇敌,纠缠多年的老冤家,竟然叙谈半宿。搁在往日,难以想象。
而如今跟随左右的兄弟与伙伴,又何尝不是曾经的对手呢。
譬如夫道子、龙鹊,以及万圣子、鬼赤。即使月族的兄弟,亦曾拼得死去活来。而月仙子,竟然变成了自家的女人。
又意不意外,奇不奇怪?
而便如所说,这世间的纷争,无非欲念作祟罢了。只要摒弃私欲,放开自我,没有消除不了的仇怨,也没有看不破的是是非非。
不过,玉虚子那个老家伙,始终难以揣度。他的神秘,以及他的阴谋,一如这黑沉沉的夜色,叫人看不穿、也摸不透。
无咎站起身来。
脚下的石头墙,高达六、七丈,宽逾三四丈,下方有道城门。而十余里方圆的夏鼎城,有两道城门,如同鼎炉的双耳,分别位于南北两端。城门之外,数百丈宽的湖岸环绕四周,使得这座湖中的孤岛,与夏鼎城合为一体。而两道城门之间,便是夏鼎城的全貌。却早已面目全非,满城的废墟……
无咎饮着酒,踱起步子。
夏鼎城的古老陈旧,倒是与曾经的骊山城相仿,却建立在湖中的孤岛之上,显得更为的高大坚固。
而如此一座孤岛、孤城,能否挡住玉神界的强攻呢……
无咎尚自踱步忖思,神色一凝。
遥远的天边,突然有微光闪烁。而便在晨曦初现的刹那,黑沉沉的夜色倏然消退。紧接着一轮红日跃出天际,随之光芒万里而天地焕然一新。
无咎却眯缝着双眼,微微诧异。
见过无数次的日出,从来都是霞光旖旎。而今晨的日出,似乎有些凶猛、有些异常……
“北山道友!”
无咎循声回头。
仲权与章元子,飞上高墙。
“两位陪同丰家主,缘何离开?”
“城内阵法尽毁,亟待重新打造。而丰家主已不缺人手,且看——”
仲权分说之际,抬手一指。
无咎点头会意。
随着天色大亮,远处冒出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器,或鸟、或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