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78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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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担心师兄呢,他是否出关,又是否依照约定,返回了碧水山庄……”
“先生,事不宜迟……”
“无咎,迟则生变……”
灵儿与韦春花,倒是想法一致,埋怨某人的心慈手软,并将扎罗峰当成险地而只想着及早离去。
无咎坐在桌旁,抱着臂膀,伸手托腮,两眼四望。像是在欣赏云海冰峰的景色,却眼光闪烁而神有所思。而他本想安静片刻,又不得不看向身边的两位女子——
“春花姐啊,你知不知道有句俗话,拳不打笑脸人?我也知道瑞祥的为人,而他的借口无懈可击。既然他道歉认错,我若不依不饶,与恃强凌弱何异?何况被他拿来抵罪的冯宗、冯田,与我渊源颇深,我总不能翻脸杀人,否则也良心难安……”
“咦?”
韦春花稍稍意外,旋即一拍石桌,瞪眼道:“妇人之见!瑞祥正是拿捏你性情的短处,肆意妄为,你却浑然不晓,反而指责老身的是非不分?”
“不……”
无咎遭到埋怨,本想辩解几句,却适得其反,他连忙摇晃脑袋——
“你我想要离去,务必要借助传送阵,而偌大的扎罗峰,找到阵法并不容易。故而与瑞祥周旋,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
韦春花很是不解的样子,反问道:“凭借你我的修为,或抓住元天门弟子拷问一番,还找不到一座阵法,难道不是你陋习难改,优柔寡断……”
灵儿点了点头,附和道:“嗯,无咎他三番两次上当,被瑞祥玩弄于鼓掌之间,犹不醒悟,以后难免重蹈覆辙,奈何……”
无咎只觉得一阵眩晕,也不禁瞪大双眼。
“灵儿,你也如此看我?”
“嘻嘻!闲谈而已,何必气恼。而老姐所言,也不无道理哦!”
灵儿嘻嘻一笑。
韦春花却大为不满,质问道:“无先生,你将老身当成外人?”
“没有啊,我是说……”
无咎欲说无言,拂袖起身。
女人若是知心默契,会让人赏心悦目。反之,则让人头疼不已。尤其眼前的这两个女子,皆得罪不起!既然如此,敬而远之。
便于此时,有人从天而降。
“咦,瑞祥……”
一位老者,耷拉着眼皮,笑容暧昧,正是瑞祥。只见他飘然落地,拱手道——
“呵呵,瑞某诸事缠身,怠慢了各位,恕罪、恕罪!”
“不必客套!”
无咎摆了摆手,直截了当道:“我正要找你……”
灵儿与韦春花,皆无意寒暄,一个转身回避,一个招呼道:“广山,且歇息片刻……”
广山与兄弟们会意,跟着返回洞府歇息。
转瞬之间,云天台上只剩下无咎与瑞祥。
“呵呵,老弟有何指教?”
身为主人的瑞祥,踱步走到石栏前,转而手扶长须,和颜悦色的模样。
“哼,我等你释疑解惑呢!”
无咎背起双手,冷脸相对。
“哦,有关金吒峰一事,依然让你耿耿于怀?”
瑞祥善解人意道,随即又含笑摇头——
“老弟啊,你疑心太重。既然如此,是否要我再说一遍?”
“我洗耳恭听!”
无咎转过身去,眼光微微闪烁。
天色已晚,而万丈高峰之巅,依然是晚霞夕照。便是那茫茫的云海,也渲染了一层霞红而显得妖娆壮丽。
“以卢洲的月鹿谷为起始,继而银石谷、白溪潭,再至贺州、部洲,所发生的种种,均为观海子一手策划而成。而推翻星云宗,重建仙门,谈何容易,他不择手段亦在情理之中。而玉真人,还是想要了你性命而永绝后患。观海子念及旧情,始终不允,便让我将你带到金吒峰,交给玉神殿的夫道子。此举虽然对你不公,却也是你能够活下来的唯一途径。于是我诓骗夫道子,说你修为尚未恢复,建议他借助大阵设伏,也算是最后帮你一把。至于你最终如何,只能听天由命。所幸你的运气不错,呵呵!”
瑞祥又将前因后果简述一遍,笑道:“现如今,观海子与玉真人有了交代,你也安然无恙,可谓皆大欢喜……”
“最为欢喜者,非你瑞门主莫属!”
无咎眺望着云霞,幽幽回敬一句。
“呵呵,侥幸而已,不足道哉!”
瑞祥很是谦逊随和,又好奇道——
“据悉,你打败了夫道子与龙鹊,毁了金吒峰的大阵?”
“是啊!”
无咎没有否认,却也没有多说。
“哎呀……”
瑞祥稍作沉吟,忽而真诚道:“老弟啊,愿否留在扎罗峰,与我共创仙门,打造一方云天仙境?”他伸手一指,示意道:“此间名为云天台,高万丈、而俯瞰红尘,接天宇、而达日月星辰,远胜仙境多矣!”
无咎回头一瞥,恰见冰壁上的三个大字在火红的霞光中微微闪烁。恍惚之间,云天倒映而别有一番景象。他神色一凝,脱口道:“嗯,万丈红尘远,仙凡一念间,乘风揽日月,洒然出云天!”
“咦,难怪老弟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果然境界非凡!”
瑞祥赞赏不已,相见恨晚道:“老弟定要留下,以便老哥时时讨教!”
“哼,随口胡诌而已,关境界屁事!”
无咎却翻着双眼,爆了一句粗口,不容有人尴尬,他摆手道:“行啦,不必虚情假意。我要离开部洲,借你扎罗峰的传送阵一用!”
“哦,你是为了传送阵而来?”
瑞祥遭到讥讽,不以为忤,反而笑意更甚,忙道:“老弟何不早说,我这便带你前往阵法查看。却不知你何时动身,此去贺州路途遥远……”
“不,我要前往卢洲!”
“老弟,我扎罗峰,并无前往卢洲的阵法……”
无咎微微皱眉,拂袖一甩——
“星海宗,曾于此地布设阵法,你既然不知,我只得亲自找寻!”
“慢着!”
瑞祥伸手阻拦,恍然道:“我差点忘了,扎罗峰倒是有过这么一座阵法,却因年代久远,已被弟子毁坏……”
“能否修复?”
“应该不难!”
“几日?”
“最多不过三、五日……”
“也罢,我在此等候!”
“老弟这般急切,看来耽搁不得,我且召集弟子,失陪——”
瑞祥倒也干脆果断,转身便走。而离去之际,他又语重心长的丢下一句话——
“老弟啊,身为男人,莫与女人讲道理……”
一人离去,一人独立。
云雾弥漫,暮色渐沉。
无咎本想暗骂瑞祥的狡诈,却又咧开嘴角而自嘲一笑。
不管如何,那句话倒也算是肺腑之言。
女人呐……
无咎摇了摇头,踱步走到石桌前坐下,然后面对着空旷的天穹,一个人默默地出神。
灵儿是放心不下她的师兄,急于返回碧水崖;韦春花则是惦记韦家的安危,故而也想着早日离开部洲。而两人有所顾忌,不肯明说,只知道欺负本先生,而本先生亦是无奈!
杀了瑞祥,拆了扎罗峰,倒也简单,最终又能得到什么?
杀人,只是手段,上当受骗,也不过是尔虞我诈的一种周旋。最终活着,便是赢家。
当然,瑞祥那个老家伙,才是真正的赢家。他的世故圆滑,非常人所能及,至少他无咎,模仿不来。老家伙分明是怕他无咎留在扎罗峰,却欲拒还迎。果不其然,这边提出要走,他便找人连夜修葺阵法呢。
不过,还是要防他一手……
无咎想到此处,“啪”的一拍石桌。
“老婆子,你精通阵法,前去协助元天门的弟子,以便早日离去!”
话语声未落,两道人影冲出洞府。
“遵命!”
“无咎,我陪同春花姐前去,以免遭遇不测……”
无咎连连摆手——
“去吧、去吧!”
待人影远去,他又翻着双眼哼了一声。
“哼,本先生在此,谁敢使坏,活腻歪了……”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利己利他
………………
扎罗峰下,还真的藏有一座阵法,据说能够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却已被元天门的弟子所毁坏。而既然无先生要走,瑞祥也不再挽留,连夜召集人手修葺阵法,以便恭送贵客早日离去。
而韦春花前去查看之后,让灵儿回来禀报,说是阵法藏于冰峰深处,遭到严重的毁坏,只怕三五日内难以修复。
不急,莫说三、五日,便是三、五个月,本先生也等得起。
也由此可见,穆源的图简中,所标注的阵法,皆真实无误。
那位擅长炼丹、酿酒的穆掌柜,亦曾背信弃义,且坑人不浅,使得兄弟们陷入绝境。而之后他又不畏风险,暗中相助。他究竟是坏人,还是好人?
或许,便如瑞祥所说,人在仙途,所遇种种,不过是一场修行罢了。而他与穆源,均为真正的修仙者,深谙生存之道。正所谓:利己者,生;利他者,久。
还有,魔剑之中……
“无咎!”
又是日头当空。
偌大的扎罗峰,以及宽敞的云天台,在日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再幻化出七彩虹光,并伴随着寒雾轻烟氤氲,壮观迤逦的景象然如仙境一般而令人叹为观止。
无咎依然坐在石桌的旁边,倚着石栏,面对苍穹,俯瞰云海,神色淡远。
一道小巧婀娜的身影走来,背着双手,学着某人,左右摇晃。
“难怪广山躲在洞府中不敢出来,一个个忙着修炼,原来有先生督促,嘻嘻……”
灵儿的话音未落,又不禁嘻嘻一笑,伸手拍向某人的肩头,悄声又道:“在此坐了一宿,有何心事呀……”
无咎转过身来,人影往后躲闪,小脸上还带着忍俊不住的笑意,狡黠、淘气的模样浑然天成。他微微皱纹,道:“你陪同韦春花修复阵法,缘何又四处乱逛?”
“所在逼仄,难以立足,不如返回,静候佳音!”
灵儿撅起嘴巴,振振有词,却又扑哧一乐,伸手掩唇道:“瑞祥的几个弟子,连番遭到春花姐的训斥,却敢怒不敢言,便是瑞祥也不堪忍受,只得借口回避!”
“你我乃是客人,岂能反客为主呢,哼……”
无咎哼了声,似有不满。而从灵儿的描述中,不难想象出一个白发老妇人,在凶狠叫嚷的场面。他不禁暗暗咧嘴,转身面向云海。却发觉一缕熟悉的香息,倏然逼近。他有过前车之鉴,急忙闪身而起。
果不其然,有人扑空,却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又顺势跃起,双腿交缠,竟是爬到他的背上,然后张嘴便咬,还恨恨道:“小子,我昨日不过帮着春花姐说了两句话,你今日便给我脸色,看我怎么收拾你……”
无咎亟待摆脱,已被柔弱的四肢紧紧箍住,他慌忙捂住双耳,辩解道:“胡说什么呢,我在检视修为,无暇他顾……”
“当真?”
“哎呀,让兄弟们瞧见,成何体统……”
灵儿无处下口,只得松开四肢,滑落下地,却道:“你修为如何,也该让我知晓!”
“这个……”
无咎稍作迟疑,身后的人儿,已凑到面前,双手卡腰,昂着下巴,分明是不依不饶的架势。他犹自捂着双耳,无奈传音道:“我本尊的修为,飞仙一层,后期境界;老二,地仙八层;老三,尚未成形……”
“什么老二、老三?”
“我的分神、分身,已陨落在白溪潭。随后修出的分神,便是老二、老三……”
“你若是修出一群的分身,便叫作无大先生,无二先生,无三先生,有趣哦!”
“此乃鬼族的功法,难以修炼,凭借我的修为,最多只能修出两具分神。即便如此,也弊端多多。否则我早已将法门传授于你……”
“不管你化身几何,对付你,一个灵儿,足矣!”
灵儿对于鬼族的法门没有兴趣,如此肯定道。见某人依然捂着双耳,她伸手将对方的手臂扯下来,随即明眸闪烁,而兴致勃勃道:“冰山雪峰的景色不错呦,何不游玩一二?而阵法的修复,尚需几日,走啦——”
“嗯!”
无咎推辞不过,只得答应一声,被灵儿牵着手,走下云天台。
既为游山看景,便不宜踏空飞行。此外,也怕惹来猜忌,因为某位先生举动,过于受人关注。
于是乎,两人并肩携手,循着盘山石阶随意闲逛。
石阶,为玉石打造,与冰峰融为一体,盘山迂回上下。行走其间,云雾扑面,冰光闪烁,玄妙的景色美不胜收。且每过百丈,便有石台伸出峭壁,就此仰望碧天,观雪峰壮丽,看苍茫云海,顿然令人神我两忘而流连不已。
“啧啧,瞧那冰凌——”
又是一处歇脚的石台,石柱上裹着厚厚的冰霜,还有冰凌堆积,乍一见便如冰花绽放而煞是神奇。
无咎停下脚步,微微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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