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6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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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山顶上只剩下他一人。
转瞬之间,远近亮起火光。随即人影乱窜,呼喊声四起。
“哎呦,我韦合也干了回大事,虽不敢扬名四方,至少也够吹嘘一辈子呢!”
韦合喘了口粗气,踏剑飞向海边,途中见到山林、屋舍,摸出火符信手砸去。之前住在客栈中,不让广山等人外出,他却偷偷溜到街上,买了两三百张火符,据说大半个金卢镇,都是龙鹊祭司的产业,只管一把火烧了,尚不至于殃及人命。也幸亏高手们都去了龙舞谷,否则也不敢这般的大胆,烧、烧、烧……
……
天心湖的天心岛上,依旧是欢庆的场面。
无咎举着酒壶继续猛灌,却不见酒水,凑在眼前查看,原来酒壶空了。他嘿嘿一乐,抓起韦柏留下的酒壶,然后站起身来,奔着湖边的回廊走去。至于韦柏的离开,他好像没有察觉。而没走两步,他笑道:“老婆子,同饮一壶否……”
韦春花坐在回廊下,似乎沉浸在百巧阁高手的幻术中,自顾观望着夜空中的绚丽景象,对于某人的招呼根本不予理睬。
回廊环绕小岛,上有亭盖,临水的一侧,为白玉护栏,可坐可倚,乃是酒后歇息,或临水观景的去处。
无咎走到韦春花的身旁,斜倚在护栏上,举起酒壶灌了口酒,旋即垂下脑袋,闭上双眼,仿佛酒醉酣睡,竟再也不吭一声。而酒水却顺着酒壶,滴滴答答落入湖中,随之溅起层层的涟漪,浓郁的酒香随风弥漫。
“哼,此间的酒水,并非俗物,乃仙道高手,浓炼而成,一斤抵得十斤的劲道,贪杯的老东西,活该醉死你……”
韦春花啐了一口,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而她话音未落,有人走了过来。
“呵呵,即使酒劲霸道,也不该如此……”
竟是卜成子,脸上带着笑容。他一边打量着醉酒模样的无咎,一边举起手中的酒杯又道:“之所谓,不打不相识,既为地卢海的同道,还当和睦相处,且饮了杯中酒,从此摒弃前嫌……”
无咎趴在护栏上,埋着脑袋,看不清神情,也弄不清他醉酒的真假。
卜成子打着饮酒的借口,正想凑近查看明白。
韦春花突然站起,挡在他的面前,不满道:“前辈该找祭司大人敬酒才是,缘何戏弄一个晚辈,莫非是山庄招待不周,故而想要大闹一场!”
卜成子急忙摇头,后退一步:“哎呀,不可乱说……”
而他虽然如此,依然神色狐疑。
却见醉酒的某人,依然趴在栏杆上,却张嘴接着滴落的酒水,含糊不清道:“谁要大闹喜筵,哦,原来是卜成子前辈……”
卜成子再不敢多说,转身便走。
与此同时,被人群环绕的石台之上,夫道子与敬酒的修士们敷衍着,回头冲着龙舞阁瞥了一眼。他身旁的道崖,畅饮之余,笑着低声道:“哈哈,你这般多疑;着实大煞风景,来、来、来,且满饮此杯……”
夫道子端起酒杯,也不禁笑道:“呵呵,人心莫测啊!只不过……”他的眼光掠过四周,沉吟道:“一个人仙女修,即便姿色过人,放在龙兄的眼里,也不过玩物罢了,却听说结识数月,也未曾染指半分,反而迷得神魂颠倒,并为她大张旗鼓摆出喜筵,难得不值得叫人猜疑?”
“有你我在此,还怕龙兄被人害了不成!”
“呵呵,闲聊而已,无伤大雅!”
“你此前返回卢洲一趟,不知鬼族的动向如何?”
“极地雪域被月仙子扫荡过后,鬼赤不知收敛,带着高手,潜入到了卢洲本土,显然要试图报复。如今玉神殿已严加防范,怎奈鬼赤行迹隐秘,暂且不知去向……”
“而你追查的贺州星海宗的观海子与瑞祥,又怎样?”
“据我所查,观海子与瑞祥,皆逃到了卢洲,却同样躲在暗处而极难找寻。尤其是瑞祥,他曾于深海渡劫,被迫泄露行踪,偏偏又被他逃脱,想来叫人郁闷啊!不过,恰逢多事之秋……”
“哦,你是说妖族?”
夫道子没有忙着回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还记得那个大闹飞卢海的小子吗?”
“无咎?”
道崖放下酒杯,好奇道:“当然记得!那小子就是一个惹祸的灾星,莫非另有来历?”
夫道子的眼光越过人群,幽幽说道:“我此前返回玉神殿,见到了担任神洲使,也就是季栾祭司传回的信简,终于真相大白!”
远离人群的回廊边,有人趴在栏杆上,像是醉酒的模样,显得有些异常。
“那小子,究竟是谁?”
“无咎,公孙无咎,神洲王族的将门之后,纨绔公子,却机缘逆天,不仅修至地仙圆满,还迎来了飞仙天劫。而他斩杀前任神洲使叔亨之后,始终没有下落。只当他魂飞魄散,谁料他却躲在贺州,成为星云宗的弟子,并随我前往部州,继而又逃到飞卢海,得罪了鬼族,惹下大祸,再次不知所踪……”
“所言当真,两者同为一人?”
道崖很是难以置信,疑惑道:“既然如此,你当初怎会放过他?”
“据多方查证,两人的道号,相貌,性情,以及所擅长的飞剑与神通,均与季栾祭司所述没有二致。毋庸置疑,他就是公孙无咎,而无咎便是他本人!”
夫道子说到此处,面带苦笑:“呵呵,我早便察觉那小子可疑,奈何没有真凭实据,在对付瑞祥之前,也不便轻举妄动!而谁能想到,他隐藏的如此之深,且如此的善于折腾,从神洲,到贺州,再从部州,到飞卢海,极地雪域,天晓得他此时又流窜到了什么地方。而所到之处,可谓鸡犬不宁而遍地狼烟。尤为甚者,据说妖族之乱,也与他有关?”
道崖瞪大双眼,愕然道:“那小子;与妖族之乱有关,岂非是说,他已来到地卢海?”
“恰逢多事之秋,只怕那小子也不肯消停!”
夫道子突然站起身来,神色微微一凝。
道崖随其看去,旋即也发觉了古怪。
只见数十丈外的回廊栏杆上,趴着一个老者,醉酒的模样,一动也不动。修士醉酒,极为罕见,怎样的酒量,才会这般不堪。
便于此时,在场的所有高手,竟不约而同,齐齐扭头看去。
龙鹊更是拂袖而起,怒道:“大胆……”
第八百六十四章 何人纵火
………………
“大胆,何人纵火?”
龙鹊的暴怒,不是没有缘由。
在场的众多仙道高手,也是目瞪口呆。
只见山庄四周的山峰上,相继有火光闪现,彷如百巧阁的幻术,来得极为突然而又让人难以置信。而不过转眼之间,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环绕的山峰相继笼罩在疯狂的烈焰之中。
整个龙舞谷,都在燃烧啊。
那炽烈的火光,照亮了山庄,遮住了明月,也使得百巧阁的幻术黯然失色。
要知道龙舞谷的四周,均为丛林覆盖的高山,一旦那茂盛的树木燃烧起来,与点燃了柴火堆也没两样,尤其是猛烈的大火延绵数十里,更加如洪水猛兽一般势不可挡。
不过,此时乃深秋时节,既无闪电,也无雷火,一座座山峰怎会无缘无故的烧起来?
不用多想,有人纵火!
龙鹊怒吼一声,踏空而起。百巧阁的幻术,顿时被他撞得崩溃。飞舞的仙子以及绚丽的霞光荡然无存,便是漂浮的星灯也接二连三坠向湖面。而他尚未来得及查看山谷的火势,又是仰天咆哮——
“何人纵火……”
夫道子已无暇多顾,与道崖、崇文子、昌尹腾空而去。
山庄的弟子,以及十余位按耐不住好奇的仙道高手,也纷纷蹿到半空,旋即又是瞠目难耐。
凭高远望,百十里外,金卢镇的方向,同样是火光冲天。且猛烈的火势,要更为的凶猛。半边夜空,都被火光照得通红……
“气煞我也!”
龙鹊在半空中捶胸嘶吼,疯了一般。正当大喜之日,竟然有人纵火烧他的龙舞谷。而非但如此,百里之外的金卢镇也未能幸免。这是成心与他作对啊,着实忍无可忍。
“山庄弟子,速速灭火。余下的各家小辈,随本尊前往金卢镇……”
他抬手一挥,便要前往金卢镇救火。
而话音未落,便被夫道子出声拦住。
“龙兄且慢,当务之急,开启山庄阵法,严禁外人进出……”
“哎呀,龙舞谷毁了,山庄也难以保全,何况纵火的贼人,必然逃向金卢镇……”
“若非大神通,一时片刻难以灭火,而阵法尚在,山庄无忧,且防贼人里应外合……”
“此处均为我辖下的小辈,谁敢里应外合与我为敌,正当用人之时,老弟莫要添乱……”
“听我一言……”
“耽搁不得……”
夫道子只想拦住龙鹊,而龙鹊想的是救火,保住山庄,以及他在金卢镇上的产业。
而便在二人争执之际,便听道崖惊呼——
“龙兄,强敌来袭……”
众人急忙循声看去,只见山庄北方的夜空中,突然冒出大群人影,足有四、五十之多,皆踏空而行,且来势汹汹,显然都是地仙以上的高手。
“果然有贼人里应外合,可恶!”
龙鹊蓦然一怔,依然不敢相信,却还是惊醒过来,厉声大喝:“开启阵法,任何人不得离开山庄。却不知来者何人,找死——”
随着一声令下,山庄内外的五座石塔,霍然发出一道道刺目的光芒,原先所悬挂的灯笼随之炸得粉碎。紧接着光芒连接成片,一座森然莫测的大阵笼罩整个龙舞山庄。
与之瞬间,龙舞挥舞大袖,倏然穿过阵法,恰见龙舞谷已淹没在烈焰之中,他又疼又急,怒声吼道:“来者何人……”
夫道子与道崖、崇文子、昌尹,随后冲出阵法。
同为玉神殿祭司,又是多年的好友,此时面对强敌,自当同进同退。
而夫道子虽然也有所意外,却淡淡冷笑道:“呵呵,竟是妖族来犯,着实出乎所料……”
……
那趁着夜色而来的数十位高手,竟是妖族中人。
妖族来犯,本当同仇敌忾,前去迎敌,而各家的修士却被困在天心岛上。即使蹿到半空的十余位高手,也被山庄弟子赶了回来。
浅而易见,山庄信不过外人。
而便在众人郁闷之际,韦春花错愕片刻,返身走到回廊坐下,冲着趴在栏杆上的某人轻声道:“千算万算,偏偏忘了妖族,自求多福吧……”
没有回应,只有湖水泛起涟漪。而此时的天心湖,没有一丝的风。
与之同时,一道无形的人影,缓缓潜入湖底,旋即施展水行术,绕过天心岛,奔着龙舞阁遁去。
无咎顾不得妖族,也来不及多想,因为他忍耐了多日,等的便是这一刻。
不过,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有所动作,着实难以想象。稍有差池,无异于自投罗网。
于是他与韦春花,暗中定下计策。
谁料山庄之中,不仅有龙鹊这个飞仙高人,又多了夫道子等另外四位玉神殿的祭司。
无咎深知其中的利害,几乎就此作罢。
而凡事前瞻后顾,注定一无所成。既然未雨绸缪,又何妨一试呢。何况拖延下去,难免露出破绽。
再者说了,夫道子生性多疑,想要在那个家伙的面前蒙混过关,只怕并不容易。
故而,他迟疑片刻,还是依计而行。
先由韦春花,出面试探仙儿,并借助送上胭脂水粉的时机,传音告知对方,有故人前来相会。而仙儿未加理会,却要返回更衣。
无咎获悉实情,猜测仙儿的更衣,无非借口罢了,那女子的真正用意,便是返回龙舞阁与他相会。韦春花不以为然,要他慎重行事。而他一旦有了决断,从不回头。
韦柏得到吩咐,即刻离开山庄,并发出传音符,命潜伏在金卢镇的兄弟们动手。那就是火烧龙舞谷与金卢镇,令龙鹊难以兼顾。
果不其然,龙舞山庄大乱。
而妖族的出现,当属意外。
万圣子带人前往北邙海,找钟奇子算账,怎会突然返回地卢海,莫非要趁火打劫?
且不管如何,眼下已是乱上加乱,正好浑水摸鱼,时机稍纵即逝……
无咎祭出阴木符的假身,又施展隐身术,人不知鬼不觉,悄悄潜入湖水之中。
此前他佯作失手坠物,便是为了探明虚实。湖中虽然布设了阵法,而只要多加小心,避免触动禁制,应该能够来去自如。
人在四五丈深的湖底,似乎还能看到湖面上星灯的亮光与晃动的人影。
无咎心无旁骛,只管循着湖底遁行。
绕过天心岛,便是通往龙舞阁的栈桥。而穿过栈桥的木桩,迎面遇到一块硕大的方石。应该是龙舞阁的地基,只须就此遁去,或破水而出,便能进入龙舞阁中。
不过,以上的两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