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纪-第10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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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界的家族弟子,趁势反击。
神族弟子早已知晓某人的凶狠,各自大呼小叫、惊慌四散……
无咎驱使着兽魂,继续来回扫荡。
而余下的三头夔龙,竟然冲出灵脉。成群的神族弟子,随之逃向远方。
无咎发现夔龙的去向,便要追赶。
朴采子、丰亨子带着大批的家族弟子赶来,出声阻拦——
“无咎老弟,不必追赶!”
“区丁偷袭不成,已大败而归。且趁此时机,修补阵法而重整防御!”
“诸位辛苦……”
“无咎老弟,又何必见外呢。此番你再次力挽狂澜,我原界上下有目共睹!”
“有朴某与诸位家主在此,请老弟返回歇息!”
“既然如此,暂且失陪……”
神族已然败退,又有十多位家主与数千弟子修补阵法。东夷城的地下灵脉,总算是保住了。
恰逢鬼赤与万圣子赶来。
无咎与朴采子、沐天元等人拱了拱手,带着两位老伙伴往上遁去。
须臾,途经阵法中枢所在的洞穴。
无咎正要穿行而去,又停了下来。
只见一位中年男子,背着双手,脚步悠闲,兀自在石柱间溜达,
“玉兄!”
“嗯……”
是玉真人,他见无咎与万圣子、鬼赤落在面前,竟后退两步而作势躲避。
无咎神色狐疑,询问道:“神族偷袭灵脉,玉兄是否知晓?”
“这个……当然知晓!”
“既然知晓,你缘何袖手旁观?”
神族从地下偷袭灵脉,情形危急。东夷城内原界的高人,无不全力以赴。而正当用人之际,此处还有一位闲人。
玉真人却拈着短须,一反常态道:“有你无先生,又何必本人出手。结果也不出所料,神族大败而归,呵呵!”他干笑两声,又道:“哎呀,本人偶有所悟,亟待闭关,失陪了!”言罢,他像个没事人般的转身离去。
无咎微微皱眉,看向左右。
万圣子、鬼赤倒是不以为然,传音道——
“他是想要置身度外啊,从此不理原界的死活!”
“总好过他暗中掣肘,如此倒也省却不少麻烦!”
无咎点了点头,继续往上遁去。
须臾之后,三人返回住处。
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已然消失。
而东夷城之巅的穹顶所在,依旧是聚集着成群的人影。
“无咎!”
“无先生!”
“祖师……”
“巫老……”
冰灵儿、韦尚、夫道子、龙鹊、羌夷、仲权等人,以及鬼妖二族的弟子,齐齐相迎而出声问候。
无咎与万圣子,面露笑容。
鬼赤依然拉着死人脸,生人勿近的模样。只是他淡漠的神态中,多了些许轻松之色。
众目期待之下,只听话语声响起——
“神族败退,灵脉无恙。”
不提凶险,没有炫耀,仅以简短的八个字,叙述了地下的战况。
而在场的众人,无不抚掌赞叹。
二十多位高人与数千弟子,差点未能保住灵脉。正是因为某位先生的出手,使得东夷城化险为夷。其间的惊心动魄,倒也无需赘言。
“嘿!”
无咎咧嘴一乐,吩咐道:“劳烦诸位久候,散了吧!”
他踱着方步,气度从容,一摇一晃,奔着静室走去。转瞬之间,人在静室之中。他突然失去淡定,直接躺倒在石榻上,然后舒展腰身,如释重负般的缓了口气。
灵脉无恙,实属侥幸。倘若他返回东夷城稍晚一步,后果不堪想象……
一道白衣人影翩然而至,嘻嘻笑道——
“数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喜欢出风头!”
无咎慢慢坐起,无奈道:“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遥想当年,本公子在都城街头,鲜衣怒马,奋鞭扬蹄,那才叫出风头!如今却是迫不得已……”
一阵清香扑面,但见明眸俏兮而笑声轻柔——
“嘻嘻,本丫头牵挂而已。既然公子安好,趁早歇息哦!”
“哎,我的灵儿……”
无咎禁不住伸出双手相拥,却怀中空空。
娇小玲珑的人儿,冲他狡黠一笑,又丢下一个脉脉的眼神,转而逃出了静室。
“哼!”
无咎摇了摇头,只得作罢。他抬手打出禁制封住四周,面前多了一把黑色短剑。
当他低头端详着魔剑,脸上的惫懒神色已荡然无存。
他深邃的双眸中,精光闪烁……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同类相残
……………………
所谓的魔剑天地,应该是当年的苍起在铸剑之时,所凝聚的阴煞之气难以炼化,意外造就了一方芥子乾坤。
这是一片神奇的天地。
虽然与纳物戒子相仿,却足有四五十里的方圆,不仅充斥着浓重的阴煞之气,而且极为的空旷荒凉。
而一度空旷的所在,忽然显得拥挤起来。
除了曾经的阵法与数百兽魂之外,又多了五百多具战车。
十余丈长的战车,通体乌黑坚硬,便如一块块大石头,静静的散落在荒寂之间。又像是一头头怪物,在阴暗中蛰伏忍耐,只待召唤驱使,便将腾空而起、破风逐电而去。
不过,此时的魔剑天地中,却多了三头真正的怪物。
“嗷、嗷——”
惨叫声凄厉刺耳。
只见荒凉的空地上,蜷缩着三头夔龙,再无曾经的凶猛,而是不断发出惊恐的惨叫。四周则是盘旋着成群的兽魂,便像是面对着猎物而蓄势以待。
“果然是同类相残,最为凶狠啊!瞧这阵势,又在等待着什么……”
无咎落下元神之体,目睹着千丈外的景象,他没有出手阻拦,一个人自言自语。
“嗷、嗷……”
夔龙有穿山吞是之能,堪称攻城神兽。而其固然强大,却不懂护体之术,在阴煞禁制的侵蚀下,渐渐的难以支撑。惨叫声中,一头夔龙终于崩溃。随着肉身“砰”的炸开,一道魂影脱体而出。
那是夔龙的魂体,缥缈虚弱,像一团雾气飘空,却又惶然无措。
与之刹那,等待已久的兽魂,突然一拥而上,疯狂的撕咬不停。夔龙的魂体如何抵挡,转瞬已被吞噬殆尽……
“哦,等着大快朵颐呢!”
魔剑中的兽魂,均为上古猛兽,性情凶残,最为喜欢吞噬弱小的同伴。难得猎取了三头夔龙,又岂肯放过,故而环伺等待,只为发动最后的绝杀。
无咎刚刚明白过来,又是“砰、砰”闷响。
余下的两头夔龙相继炸开肉身,尚未逃脱的魂体,遂即在兽魂的撕扯中四分五裂,就此彻底消亡。
而兽魂饱餐一顿之后,似乎是意犹未尽,奔着无咎涌来,在他身前盘旋环绕。或许是吞噬了夔龙的缘故,兽魂的魂力好像又壮大了几分?
他打量着一头头狰狞的猛兽,轻轻摆了摆手。
同类相残,最为凶狠。而神族追杀原界家族,又何尝不是如此。
魂卷不敢放肆,卷起阴风翻涌远去。而他则是走向三头夔龙的尸骸,抬手打出几缕阴火。
他兼修妖修与鬼修,故而能够在阴煞之地施展神通。
阴森的阴火瞬间笼罩尸骸,成堆的血肉化为灰烬。而夔龙的鳞甲与骨骼,却久久的难以焚化……
“咦?”
无咎收起阴火,趋近查看。
夔龙的血肉,早已化为乌有,而惨白的骨骼与黑色的鳞甲,依然完好无损。
无咎伸手抓起一块鳞甲。
黑色的鳞甲,尺余见方,入手沉重,神识难浸,显得极为的坚固!
他端详着手中的甲片,心思微微一动。
区丁的麾下有群弟子,皆身披黑甲,防御强大。只当是玄铁打造的黑甲,莫非便是来自夔龙之甲?而三头夔龙的甲片,足以打造数十具护甲呢。
此外,自家的神戒,便是来自夔骨。这成堆的骨骼,也大有用处……
“公孙无咎——”
无咎尚自想着便宜,呼喊声响起。
远处的角落里,有人解除禁制,直奔这边飞来,很是匆忙而又虚弱的样子。
“卜铁,你还活着?”
“我……”
一道金色的人影踉跄落地,又急又怒道:“我当然活着,而离死不远也。你答应放我出去,岂能出尔反尔。所幸凭借几块晶石苦撑至今,否则早已成了兽魂口中的美味!”
“哎呦,差点忘了……”
“你……”
卜铁的身影摇晃,悲愤无语。
并非出尔反尔,亦非失信,而是忘了,他竟然将一个大活人给忘了?
“嘿,只因神族逼迫过甚,我便是想要放你,也难有适当的时机啊!且安心等待,脱困之日已为时不远!”
无咎尴尬一笑,道出原委。
而卜铁却是更加的绝望,摇头道:“岂非是说,神族与原界罢战之前,我休想离开此地?”
“哦,你以为两家何时罢战?”
“永无罢战之日,除非原界灭亡……”
“何苦呢?”
“呵呵,你这个小人……”
临死之前,又遭羞辱,绝望无奈的卜铁,发出一阵悲惨的冷笑。
无咎却摇了摇头,打断道:“在你神族的眼里,我不是人,更遑论小人呢。至于你能否生还,不妨拭目以待!”
他丢出一个戒子,闪身失去踪影。
卜铁正要继续叱骂,以宣泄临死前的恐惧与愤怒,急忙又伸手抓过戒子,顿时怒气全无而暗暗松了口气。
纳物戒子内,竟有数百块五彩斑斓的晶石……
……
静室内。
无咎睁开双眼。
手中的魔剑,隐入体内。
石榻上,多了一层晶石。
处置了三头夔龙之后,他也要稍事歇息。不过当他双手结印,又是一阵心绪烦乱。
神族接连吃亏,岂肯罢休啊。接下来又将施展怎样阴险的手段,根本无从猜测。而连番的苦战之下,家族弟子仅剩下八九万人。此消彼长,原界的处境更加艰难。
如此倒也罢了,玉虚子至今没有现身。
那个老家伙,似乎故意躲在暗处,窥视着、操控着所有的一切。难道他真的要灭绝原界?何不亲自出手?或另有缘由,而无暇他顾?
再说玉真人,比起他无咎,他更加应该惧怕玉虚子。他却公然被迫玉神殿,是否反常,又是否另有隐瞒?他声称与刑天有深仇大恨,而种种迹象表明,他屡次坑害原界,岂不就是与刑天里应外合而置原界于死地?
他究竟有何企图?
前往玉神殿,拜见玉虚子,化解神族与原界的恩怨,再试图窃取《无量天经》,最终揭晓元会量劫的真相?
多么光明正大的借口,叫人无从拒绝!
而如今他撒手不管原界的死活,差点再次酿成大祸。他的借口,依然无从指责。他这般的有恃无恐,所依仗的又是什么?
唉……
无咎想到此处,发出一声叹息。
他突然发觉,他再次陷入一个无形的陷阱之中,依然看不清、也摸不着,又欲罢不能。
而他不再是独创天涯,无牵无挂。他的背后还有冰灵儿、月仙子,一群兄弟与伙伴,十万原界修士,不计其数的生灵。或许还有苍起、祁散人、太虚,在天上看着他……
无咎默然良久,焦虑的神色恢复了几分冷寂。
不管怎样,击败刑天与神族的高手,解除东夷城之围,才是当务之急。
他双手结印,强敛心神……
三日后。
韦尚走出居住的静室。
自从来到玉神界之后,他一直陪伴着冰灵儿,极少参与拼杀,故而也用不着闭关歇息。而他又放不下东夷城的安危,便时常走动,结交道友、探听消息,以此打发闲闷。
却见郑玉子坐在门前,与他起身行礼,话未出口,脸色一红。
韦尚诧异道:“郑姑娘,何必整日跟着我?”
“灵儿仙子守候无先生,我也无心静修,又无处可去,便遵从她的吩咐,跟随韦前辈……”
“啊……”
韦尚不善言辞,尤其面对一个喜欢害羞的女子,他吭哧一声摇头作罢,继续往外走去。
静室连着洞窟。
洞窟外,便是一方宽敞的所在。上面是东夷城的穹顶,右侧是厚重的山壁与一个能够看到城外景色的洞口,两侧是各家高人的住所,右侧的悬崖处直通东夷城。
夫道子、龙鹊、仲权、章元子、羌夷、鲁仲尼、毋良子,同样闲着无事,相互围坐叙话,见到韦尚到来,纷纷与他打着招呼。
而郑玉子颇为识趣,独自躲在一旁。
“诸位道兄!”
韦尚举手致意,凑到近前坐下。
“这两日倒也清静!”
“神族不曾攻城……”
“神族连遭重创,怕是已无力维继……”
“地下灵脉无恙,护城大阵坚若磐石。等闲的手段,难以奏效……”
“却不知神族何时退去……”
“要问无先生了……”
在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