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都是科举路上的绊脚石-第7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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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荼,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那肤色苍白的少年痴痴凝望着状元,目光不肯移开片刻。跟着状元仪仗的行进在人群中穿梭而去。
李垣等见此,也不强求,自抓紧时间回家了。
随着络绎不绝的感叹声,一个眼尖的少年指着差役扛的牌子,高声喊,“你们快看那牌子,三元及第左玟——”
“什么?连中三元?这是我大周开国后第二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吧!”
“左状元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在一众惊叹声中,却有一老者突然出声,呜呜咽咽,一下子吸引了周围几人的注意。
见其须发花白,黑黝的皱巴巴的老脸。穿着一身布衣。捂着半边脸,佝偻着腰,望着进士们的队列,激动得热泪盈眶。
“老夫有生之年竟能看到三元及第,呜呜呜虽然老夫屡试不第,能见一回三元及第也不虚此生了……”
旁边的一中年书生为之侧目,用惊叹的口吻盛赞道,“老先生好豁达的心态!末学今次落第,本来遗憾不已。一听您的话才知自己太过狭隘了。”
老者看着这夸赞他的中年举子,含着泪的老脸咧嘴一笑,如同遇到人生知己至交好友。
刚要说话,却被不远处另一少年冷笑着揭穿道,
“燕老将军又出来骗外乡人。您老在北境抗戎数十年,五十七岁了回京休养,说要弃武从文考科举。结果考了三回不中,圣上还专门给了您一个名誉状元的头衔。当然不虚此生啦!”
那老者闻言把遮住脸的手放下来,作出一脸震惊的表情,“老夫遮着脸你都认得出来?”
说话那少年呵呵一笑,“不才去年被您骗过一次,老将军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燕老将军:……
老头嘴角一抽,“不记得不记得。老夫年纪大了,老眼昏花记不清楚。你可别瞎碰瓷!”
而后感叹道一句,“少年人记性就是好。过一年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少年:……被骗过能记得不清楚吗!
说话间,老者直起先前佝偻的腰背,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比旁边的人都要高出一个头。再看他,精神健硕,目光炯炯,自有一番威严气度。哪里还有之前的畏缩颓废?
再看那中年举子和揭穿他的少年,嘿嘿一笑,“年轻人就是要多受磋磨,心态好了才能堪当大任。不用谢老夫了。”
中年举子、少年:……好气哦但是打不过他。
没有再理会这两个被自己骗过的年轻人,燕老将军却是看着骑马走过去的状元郎,摸着下颔花白的胡须感叹,
“可惜了老夫无儿无女。不然要是有个孙女,把这左小状元绑回去生个漂亮的小重孙也不错。
啧啧,好一颗水灵灵大白菜,又要便宜那群老狗啰。”
说着,背着手,满面遗憾地退出了热烈的人群。
此处的动静只在极小的范围内,别处还是沉浸在状元游街的风采中的。
有那楼上的小姐闺秀,在看清状元郎面容的一瞬间,激动地忘却了所有的礼节端庄仪态,挥舞着手中的帕子、香囊,发出尖叫娇呼。
“好俊的状元——”
“从未见过这般俊俏的郎君!”
无数大姑娘小媳妇,嫁没嫁人的,都激动得掷出了自己的手帕香囊,还有提前备好的香花,皆投向最前方的状元郎。
一个粉红的绣着鸳鸯的香囊飘飘忽忽,在漫天花雨中砸到了左玟的帽檐。
左玟往那侧边的楼上看去,便瞧见一排年轻秀美的姑娘挥舞着柔荑,好几个捧心后仰,满面潮红。
“状元郎——啊啊啊状元郎看我了!”
“你滚开啊,状元郎看的明明是我!”
左玟:……
诗曰: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
古往今来,为何那么多人前仆后继挤破头地奔向科举之路,她今日总算能理解了。
这么想着,左玟却是抬起手臂,迎着漫天的香花手绢,笑着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下一刻,那方爆发出一阵尖叫。一个姑娘捂着心口躺下。
另一个姑娘掠开袖,就要翻越二楼的窗户,一边翻一边高呼,
“左郎等我——我这就来找你——”
幸而被其他同伴拉住,嘴里却还在高呼不止。
左玟直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转过身,不敢再妄动。
对面的酒楼里,一个年轻美艳的小媳妇倚着栏杆,素手抹着眼泪,痛哭流涕,
“呜呜呜只怪妾身嫁的太早了,今生与状元郎无缘,余生已是了无生趣。”
她身旁的小姑娘也哭,“嫂嫂说的是,一见左郎误终身,不见左郎终身误。我已许了人家订了婚,如何还能再嫁状元郎呢?”
“苍天啊你何其残忍!让我姑嫂痛失左郎!”
“未来的日子要怎么过呜呜呜……”
平素关系不好的姑嫂二人抱头痛哭,埋怨那无情的苍天让她们错失左郎。哭哭啼啼,好不凄凉。
站在一旁陪同的小叔默默退后两步,远离了自家嫂嫂和妹妹。还是决定不告诉自家兄长他头顶发绿的事实。毕竟——
小少年靠在阑干上,迎着春风,眼角缓缓落下一滴清泪。
“只恨我为男儿身,不能扫榻待左郎。”
没来看现场的某不知名兄长:……
余生,也要笑着活下去呢。
而在大众追捧绝色状元郎的同时,现场还有部分不怎么和谐的声音。
一小贩嚷道,“亲娘姥姥,都说探花要选最年轻最俊的来。怎么今年是改了规则?”
旁边的人赞同道,“我早就想说了,那探花怎么长成这样!”
“是啊,比不上状元就罢了,毕竟人家是三元及第的文曲星。可怎么连榜眼都比不上。”
“难道今年的名次,是按容貌排的?”
这些声音夹杂在对状元的吹捧中,传入贾嵋的耳中。叫他气得面目扭曲,恨恨盯着前面的状元榜眼,显得容色愈发不及前两名了。
这一下,连楼上某些与他家世相当的贵族少女,都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一个少女不解道,“贾嵋以前看着还挺俊,怎么今日就这么难以入目呢?”
另一个满脸嫌弃,“天呐,我以前居然还夸过他好看,哪里比得上状元半分。”
到底是一个圈的,也不好说的太过,便有一个主动岔开话题,道,
“状元郎好看,榜眼也好生俊朗。我就喜欢这般英气的郎君。”
其他人顺势跟上,“听说那是陆家的旁系子?”
“陆家?哪个陆家?”
“我知道,是前两年去世的陆老太傅家。”
“哦?听说他们家后人不太成器,只有那陆太傅的长子在翰林院编书?”
“所以才要拉拢旁系啊。那榜眼如今位列一甲,焉知往后不会成为主家呢。”
此话一出,几个少女目光微闪,各自有了思量。
而在这时,状元的仪仗也终于到了众妖精女郎的厢房下。
“左郎君——左郎君——”
“左郎——”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左玟寻声探去,就看到妙真等挤在窗口,纷纷朝她挥手。
见着她们,左玟登时露出了惊喜之色,一改之前的收敛。满面笑容挥舞手臂,甚至拉住了马匹。
“左郎君!左郎君看到我们了!”
小七兴奋地大叫,颜如玉稍沉静些,也难掩面上羞红。
却是妙真,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朵怒放的粉红牡丹。照着左玟的方向抛了过去。
那牡丹花苞有灵力催动,一路飞一路飘洒花瓣,悠悠飘到左玟掌中时已然只有巴掌大。清香逸人。
妙真羞答答地指了指发髻,期许地看着左玟。
左玟一时失笑,没有犹豫,便将那粉红的牡丹花插在了冠帽上。
好个俊美无涛的状元郎,人衬花,花映人,竟是人比花更艳,直将整条街都为她静谧着迷。
默了一瞬之后,街头爆发了更热烈的呼声。
“太俊了,世上竟有如此美男子!”
“状元郎戴花了啊啊啊……”
“状元郎娶我娶我娶我——”
无数花朵香囊绢花向状元郎而去,洒下漫天花雨,落英缤纷。
小七颜如玉等其他女郎纷纷表示不满。
“妙真姐姐作弊!”
“小七也要让左郎带小七的花!”
“花呢?我们都没备花,你快些再变几朵出来……”
妙真哪里能肯?嘴里直道,“没有了没有了,我变不出来了。”
“你骗人!好姐姐,就赏我们几朵吧。”
却在妙真她们隔壁的酒楼上,一个少女激动不已。
“我的花呢?我的香囊呢?我手帕呢?怎么都扔完了?”
没了东西的少女盯上了同伴准备掷出的香囊,下手要抢。
“那是我的香囊!你还我!”
同伴的姑娘也不是好欺负的,夺回了自己的香囊,快乐地扔向左状元。
那扔光了所有东西的少女急得直跺脚,一摸发髻上垂着流苏的蝴蝶金簪,第一反正想到:这不也是可以扔的花?
还没过细想,就拔下头顶的金簪,朝状元郎扔了过去。
下一刻,那姑娘意识到自己扔出了什么东西,得脸色苍白。连忙高声呼喊道,
“状元郎小心!”
金簪在漫天花雨中闪动锐利的光,并不那么显眼,可对全心关注左玟的几个存在来说,那金属的光泽却格外分明。
“不好,左施主!”
“恩公当心!”
人群之中,刚刚走来的大师与跟随状元仪仗的少年同时动了起来。
同时,半空中,一团灰雾亦是动了动,在一瞬间碎裂虚空不见。
第87章 借花献佛
欢快热烈的气氛最是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美丽的容颜更具有软化人心的魅力。
在整条街的人都沉浸在状元郎带花的视觉惊艳之中,加上扔出金簪的姑娘没有起坏心,也是无意之失。
故而莫说普通的围观百姓,就是隐藏在人群中的鬼王、佛子、道君,也为那姝色所惑,没有察觉。
直到那金簪快要接近左玟一臂之距时,才发现那金属冷光的不对劲。
尽管他们都不是凡人,发现后动作也快,但那金簪靠的距离太近,周围的人又太多。情急之下,愈发滞涩了思维,只是本能地靠近阻拦。
到最后,郁荼和优昙被人群所阻拦,仅接近到了状元的仪仗。一在后,一在马前。而破空而来的玄都道君也慢了一步。
从空间跨出之时,只见那锋利的金簪尖端几乎要刺中左玟的眼睛。
电光火石之时,却被一只素白的手及时握住,左玟也快速侧过头避开了脆弱的眼部。
绯红袍袖,玉白皓腕,赤金发簪。
赤、白、金,三色交错,晃人眼球。晃眼之后,才发现那尖锐的簪口,堪堪擦过状元郎耳垂一毫。划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悬在肤表,金簪则被其稳稳捉住。
街上注意到的百姓都静默了一瞬,而后爆发出高亢的惊呼声。
“这这这……这谁扔的金簪!”
“吓死老子了!”
楼上,某个少女捧着心,虚脱一般滑坐下去。
“状元郎……接住了就好。”
听着周围惊吓过后,激情的喝彩之声,左玟自己却没什么可兴奋的感觉,唯有逃过一劫后的余悸未消和耳垂一丝丝的疼。
之前她在一片欢腾中突然感到旁边空间有些许波动,连带有金光晃眼,如同那夜被巫祭手下追杀时的危急紧迫之感,及时敲响了警钟。
却是道君跨越空间产生的波动提醒了她,加上数月来的修行使左玟的身体素质较过往不知拉高了多少。
种种因素之下,左玟才在金簪快要刺中眼睛之前,撇开了头。至于抬手抓住了金簪,那就纯粹是运气了。
心有余悸的呼出一口气,左玟在群众的欢呼声中尽量维持面上的平稳。装作自己一点也不慌张的模样,把金簪抛给了旁边一脸紧张之色的差役。
笑道,“想是哪位姑娘扔错了东西,不是大事,莫要惊慌。”
差役双手捧过金簪,一脸崇拜。如果说之前只是对状元郎这个名头的敬畏,如今就是出于对左状元这个人的仰慕。
徒手捉金簪,半点不露慌张,镇定自若。还能谈笑如常,让旁人不要惊慌。
这一手玩得漂亮,再次征服了全场。
满街群众沸腾,喊什么的都有。
“当街谋杀状元郎,好大的胆子!”
“亲娘咧吓死我了,还好状元郎身手好接住了。”
“好身手!徒手捉暗器,状元郎文武双全啊!”
有姑娘们的尖叫声,“左郎娶我!”
连男儿郎也按捺不住,嚎起来声势比姑娘们还要响亮。
“状元郎性别不要卡的太死——”
“状元嫁我!”
“靠!状元郎老子可以啊啊啊!”
种种声线,最后也不知在谁的带领下,汇聚成了一个声音。
“状元郎——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