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师尊后-第7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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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是来送药的,我岂有不欢迎的道理?”
说到这里林一又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头的疑虑问出了口。
“竹俞,你与我说实话,真人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我见你拿的丹药品阶越来越高,可我见平日真人并未服用过……”
“我想他是怕我担心,背着我服用了丹药。”
“你在咒你家主人?”
“没,我只是……”
“你放心,林风师叔的身子骨硬朗着呢。就是一直释怀不了苏灵的事情。”
“好在他早已道心稳固,吃一些稳心神的丹药便可好好调理。不是什么大事。”
林一一怔,垂眸看向那瓶中的丹药,这个瓶子他认识,里面都是九品的丹药。
可不是什么稳心神的。
“这些不是给林风师叔的,是给万剑峰那位的。”
“我许久未出门,今日先来你们这边送送酒,闲聊几句。之后便顺道去万剑峰送送药。”
竹俞指尖微动,林一手中的那绿色的丹药瓶子便落回了他的手上。
“他生了心魔,日日梦魇。”
“若不用药压制着,走火入魔是迟早的事情。”
“那是他活该。”
林一闷闷地这么说道,声音也沉,但是其中却并没有什么报复的快感。
反而很是烦闷。
“……那这件事情真人知道吗?”
沉晦因为受到反噬太严重,从死生林回来之后便闭关去了。估计没个百来年是出不了关的。
如今谢伏危接任了下任宗主的位置,而沉晦也成了剑祖,不再过问宗门的事情。
一切从摘英会之后都变了,变得凉薄又陌生。不到十年,好像周围全都变了样。
唯一不变的是小南峰满峰的落败枯黄,一如既往。
“这件事正是师叔发现的。”
“苏师妹的身体被放在万剑峰的万年冰泉里养护着,他虽厌恶万剑峰,却还是会时不时过去看看师妹是否安然无恙。”
“前几日他又去了万剑峰。当时正值月圆之夜,谢伏危失了控,险些对他出了剑。也是那时候他才发现了对方走火入魔的事情。”
竹俞对林一很信任,很多事情对方问了他也不会遮掩。
包括今日这件事,他也一五一十将其中原委告知给了对方。
“他想破无情道,却陷入了另一个心魔里。”
“宗主在闭关之前曾说过,苏灵会回来。但是这命数难破,她和谢伏危互为情劫,至死方休……”
“我又突然不想让苏灵回来了。最好离那人越远越好,自在快活一辈子。”
不仅是林一这般想,林风也是这般想的。
他们最初是以为苏灵死了,不会再回来了,才会那般失控。
可如今既有来生,苏灵还能复活,那他们便只希望她能好好活着。再无旁的所求。
苏灵和谢伏危互为情劫这件事竹俞是知晓的,然而命数这种事情最难改变,也最难琢磨。
“好了,你这小灵兽一天到晚别想那么多,人的命数左右不得,你再如何想也不会按照你所想发展的。连宗主也是身不由己,更何况我们呢?”
林一张了张嘴,刚想要反驳一句什么,余光瞥见了林风的身影后一顿。
“真人。”
林风早知道竹俞来了,瞧见了他也不惊讶。他抬眸看向对方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他的眸子依旧清明,却没了以往的光彩,很是黯然。
“你来了,过来坐吧。”
他拂了下衣袖,原本堆放了好些物件的桌子一下子变得空无一物。
“师叔,我给你带了两壶梨花白,是你平日最爱喝的。”
竹俞走过去将梨花白放着,又给他满满斟上。
那酒气醇厚,还没怎么喝闻着就有些醉了。
“我看是你最爱喝的。”
“喝酒误事,我这些年很少喝了。这次也是借着你的光。”
竹俞戒了酒,偶尔嘴馋也还是会来小南峰和林风喝上几杯。
“知道喝酒误事还专门过来误我。”
林风笑了笑,眉眼少有的有了些暖意。
他拿起杯子饮了一口,许久没喝了,原本觉着还算温和的梨花白竟有些辣喉咙了。
“酒是好酒,可惜我这个老头子如今已经品不出什么滋味了。”
竹俞之前与林一说林风身子骨硬朗这话并不是真话,不过却也不全然是假话。
林风身体是没什么大碍。只是他的修为久至瓶颈没有突破,再加上苏灵这件事让他无法释怀,忧思过度。
再如此下去别说稳心神了,可能修为也会出岔子。
想到这里青年灰蓝色的眸子闪了闪,突然也觉得这酒如水似的,没了滋味。
“师叔,苏师妹不知什么时候魂魄才能归位。不知春那一剑直入了心脏,可能没个五六百年是断然凝不全的。再加上她的身体修复也需要时间……”
“既然都是等,你何不闭关修养下?你如今的身体可经不起你这般耗下去。”
元婴修者的寿命一般为千年,突破了元婴到了化神又可增千年。
修者的寿命虽长,却没有到与天同寿的境界。
如今林风八百来岁,修为未突破至化神,若不闭关是很难有所精进的。
竹俞和林风,乃至谢伏危他们都不知道,苏灵的魂魄被敛入了伴生金莲之中 ,又带回了凤山。
用万年赤羽真火给养护着,百年之内便能苏醒。
这些沉晦没有说,或者是不能再多言说便已经撑不住反噬闭关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苏灵至少得五百年才能魂归身体。林风也是这般以为。
“再等等吧,我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海棠树,那丫头喜欢。”
“我想等来年春日花开了再说。”
海棠是苏灵最喜欢的花,这件事她没对旁人说过,因为小南峰满目枯黄落败,哪有什么海棠。
她来了小南峰之后便没见过这样i丽的颜色,直到一日林风瞧见了她从万剑峰修行回来折了一树海棠,用灵力精细养护着。
这才知道了苏灵喜欢这花。
竹俞听到这里一顿,恍惚想起了一件事。
他前些日子去了万剑峰给谢伏危送药,去后山他常去练剑的那片竹林找他的时候。
那片竹林已全然没了踪影,徒留十里的海棠花树。
和林风这棵光秃秃的海棠不一样,那片被灵泉温养着,四季长春。
放眼望去,海棠满目,开了满山。
第六十四章
十年的时间对于修者来说不过弹指之间; 这本该是再短暂不过的一瞬。
然而对谢伏危来说却时时刻刻,昼夜清晰。
在沉晦闭关之前; 谢伏危从他那里求了他的本命剑问心。他生了心魔。
但是他拿问心剑并非只是为了斩断心魔,更是为了让自己时时刻刻记住当年九重塔的那件事。
所有人都在渐渐忘了苏灵,哪怕提起时候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那个叛徒”或者“离经叛道”。
一开始还好,慢慢的,他们甚至连名字都忌讳提起,像是沾染了什么脏污。
整个万剑仙宗,乃至各派的人都在遗忘苏灵。
谢伏危不喜欢,不喜欢这个世界与她无关的样子。
于是他从沉晦那里取了这把问心; 不为别的,只为时时刻刻引了心魔出来。
夜夜梦回里从那虚影幻境之中看一眼她。
看她笑着将糖三角递给他; 看着她眉眼轻扬; 肆意挥剑的样子。
直到最后所有的美好又一并化成了满天的海棠花雨,落在地上成了一地殷红血迹。
她倒在那里,胸口之中插着的正是他的那把斩妖剑。
问心能将人内心的执念和欲求全然引出来; 只要他一刻没有忘记苏灵; 苏灵一刻是他的心魔。
他午夜梦回之时; 所有的梦魇里都是她的影子。
如蛆附骨; 疼痛万分却又甘之如饴。
谢伏危生了心魔; 这件事从问心时候开始他便知道。
他本该远离了这问心剑,心魔才能得以平息。可他就像是受虐一般,时时刻刻逼着自己面对那执念; 面对当年不知春落在苏灵的那一剑。
他有悔。
只是可悲的只有他觉得有悔,旁人毫无所觉。
谢伏危又一次从梦魇里惊醒; 梦里苏灵回来了,他欣喜的想要上前拥抱她。
然而下一秒; 少女幻化成一片海棠花叶,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花叶为刃,全然刺进了他的身体。
他坐起来的时候额头不知什么时候沁了一层薄汗,面色也苍白。
修者大多不会做梦,只生梦魇。
谢伏危眼眸闪了闪,低头看向了一旁放着的问心剑。
问心剑因为受他心魔影响振动得厉害,天青色的剑光将窗户也被划破了几道,残破不堪,好似下一秒就要掉落下来。
许是剑气太重,琳琅也觉察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心下一惊,担心是谢伏危出了什么事情,连忙起身往这边过来。
“伏危,你怎么了?是不是问心剑又伤了你?”
青年眼睫微动,却并没有回应外面的人。
琳琅不知道里面的情况,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准备推门进去查看下情况。
然而她刚把门推开,谢伏危还没动作,那不知春立刻觉察到了他的不愉情绪。
它离了剑鞘,寒光凛冽,在琳琅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立刻抵到了她的咽喉。
琳琅被这寒气给弄得一怔,她红唇微抿,骤然停住了脚步不敢往前移动分毫。
“……伏危,我只是担心你出事,毕竟你现在这般,若是长久将问心剑放在身边,迟早会出事的。”
青年指尖一动,不知春退了回来,乖顺地回了剑鞘。
“师姐,你又忘了。你当唤我宗主。”
他没看琳琅是何反应,起身披了件外衫便准备出去。
琳琅见他要出来,下意识侧身让了路,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对方目不斜视,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她身上落过分毫。
“伏……宗主,苏师妹已经去了,你终日如此折磨自己又是何苦?十年了,你日夜守着她的身体,她要是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因为涉及了苏灵命数,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除了谢伏危和林风他们知道苏灵能重塑灵体,得以复活之外,琳琅并不知道。
在她看来谢伏危日日守在冰泉,无非只是为了保全苏灵的身体。
“你现在已经不单单只是万剑峰的弟子,你是剑宗宗主了。就算你再如何思念苏灵,若是你身体出了什么差池,到时候魔族妖族的趁机攻入了宗门又该如何?”
“而且有些话即使你不喜欢听我也要与你说,苏灵的死与你并没有什么关系。是她自己做的决定,自己要背弃宗门站在妖修那边。就算你当时不动手,宗主也会动手,她如何也得死,是她自己选择的,怨不得旁人。”
“说够了吗?”
谢伏危掀了下眼皮,起初并没有因为琳琅的话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她提起了苏灵,他的眉宇之间才生了戾气。
“我应该早就提醒过你,还有宗门各峰的人不要妄议她的事情。”
“师姐,同样的事情我不喜欢再说第二次。”
琳琅咬了咬下嘴唇,看着谢伏危手中的问心剑。
“你这样会害了你自己,害了整个宗门的。宗主,你道心乱了。”
“斩妖剑为的是斩妖除魔,可你现在已经快离经叛道了。”
她这一次虽然没有提起苏灵,但言下之意很明显。
谢伏危如今所做的事情其实本质上和苏灵并无什么区别。苏灵站在了妖族那边,而谢伏危是斩妖剑的剑主,心中却并没有站在正道这边。
他心中道的天平已经在往苏灵那边偏了。
谢伏危听到这话后脚步一顿,出门看了琳琅一眼。
琳琅没想过对方会把自己的话听进去,毕竟十年了,他一直都这把冷漠凉薄。
如今看到他停下脚步,琳琅一愣,眼睛也亮了一分。
“宗主,你是不是想通了……”
“我的确想起了一件事。”
“你金丹虽受损,可这十年内里应该调养得差不多了。今日有些晚了,明日一早你便搬回明月阁吧。”
“你说什么?你这是在赶我走吗?我的伤是因你而起,伏危,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琳琅脸色现在,身子也颤得厉害,好似被抽光了浑身气力。
“你是不喜欢我说起苏师妹对吧,好,我以后不说了,我不说她了。你别赶我走。”
“我并非赶你走,是你该走了。”
谢伏危垂眸看向对方,神情无喜无悲,像是在看一具死物一般。
“从死生林回来到现在,我从清竹峰那里每日都拿了丹药与你调理。你并非万剑峰的弟子,如今伤好了,自然是该回去的。”
“可是我……”
“琳琅,我是剑心通明时候确实做了很多糊涂事。可你莫真将人当傻子。”
“当年灵泉的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