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师尊后-第1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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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伏危,没有他,我早就死在你的剑下了。你也不可能再见到我。”
苏灵说的是实话,但是她心里并没有因此多感激陆岭之,于她看来这本身就是他父亲欠他的。
只是很多事情她没说,至少这个时候说这些毫无用处。
她一向就事论事。
她捡回的这条命她不会感激任何人,但是陆岭之欠她的这条命已经还给她了。
他本可以离开这里,却因为她而留下来受了这无间之苦。她不能放着他不管。
果不其然,一提到九重塔的事情谢伏危浑身血液都倒流了起来,手脚冰冷得厉害。
他在后怕,也在悔恨。
见谢伏危这般反应,苏灵心下说不出什么滋味。
不过至少他听进去了,对她来说这一点便足够了。
“我不是因为对他心有情愫才这般在意他的安危,所以放了他好吗,师兄?”
“你若不信我会留下来……”
谢伏危还没有反应过来,放在他腰间的一只手往前探了下。
她的手指放在了不知春的剑刃,稍微一碰触便划破了,留下一道殷红的血珠。
“师妹!”
一见少女受了伤,谢伏危便什么也不顾了,赶紧将那伤口给愈合。
苏灵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眼眸清澈,神情严肃。
“我知道你心不安,你怕我骗你。”
“我愿意立血誓,死生不弃。”
死生不弃。
简单四个字,却美好珍重的让人落泪。
半晌,周围静得只能听见那水声,哪怕一根针掉落在地上也听得清楚。
谢伏危直勾勾注视着少女的指尖,等到那血珠完全褪去了之后,他眼眸闪了闪,这才有了些反应。
“好。”
“我放了他。”
谢伏危这人虽然偏执了些,可只要是答应苏灵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食言过。
他说会放了陆岭之,便当即用剑断了他身上的玄铁锁链,放了他离开。
陆岭之伤得很重,他站起来的时候羽翼都在颤抖,像是被风拂过的花树。
没了桎梏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下意识看向了苏灵。
然而只一眼,谢伏危便冷着面色上前挡在了少女的前面,遮挡住了青年的视线。
“你要是不想走我倒是乐意留你个全尸。”
陆岭之眸色很沉,他薄唇紧绷着,周身的殷红将他的眉眼映衬着更加i丽。
两人这么僵持着对视了许久,眸中都是化不开的阴郁。
直到身后少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诡谲的平静。
“陆岭之,如今我们算两清了。以后你便好好待在凤山,不要再上剑宗来寻我了。”
“过不了多久我便是他的妻子,除了这一次,日后无论是非善恶,我都是要站在他这边的。”
苏灵这话不仅是让陆岭之愕然,就连一旁的谢伏危也没想到她会这般说。
在他的记忆里只要有陆岭之在,每一次苏灵都是护着他,站在他那边的。
这是头一次,少女也像维护陆岭之一般这样维护自己。
她说,她会是他的妻。
也会是他心中道。
“……我明白了。”
良久,陆岭之这么沉声说道。
刚才在死水之中被谢伏危用剑那般□□都不曾低下的头颅,因为苏灵这话不仅低了头,也生生折断了傲骨。
陆岭之离开了。哪怕他身上受着伤,只要谢伏危不拦着,依照赤羽火凤的速度在离开前不会有人觉察。
苏灵望着青年离开的方向许久,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视野之中,这才淡淡收回了视线。
而后看向了从刚才到现在便一言不语,静默站在她身旁的青年。
他在紧张。
又有些恍惚不安。
渴求了太久的东西突然得到了,最是不真实,也最容易患得患失。
苏灵突然觉得眼前的青年似乎一点儿也没变,除了明白了自己的感情之外。
他依旧如一张白纸,可以任由人随意涂改成自己喜欢的颜色。
“你怎么不说话?后悔了?不想同我结这个道侣了?”
“没有!”
谢伏危慌忙反驳,声音有些大,反应过来了之后咬着唇,克制着放低了声音。
“我怕是在做梦……”
“怕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苏灵注视着眼前的人,神情少有的专注。她走上前一步,伸手捧住了青年的脸。
“低头。”
她这么说,谢伏危便这么做了。
乖顺得让人想要狠狠欺负。
但是苏灵并没有。
她只是轻轻踮了踮脚,将两片柔软落在了青年的唇上。
“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谢伏危一愣,抿了下唇,像是在感受什么,更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喉结滚了滚,垂眸便撞进了苏灵带笑的眉眼。
“你多亲我几下,只一下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得寸进尺。”
那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心上,他觉得整个人像是泡进温水里一般。连脚指头都舒服得要命。谢伏危勾唇笑了,伸手将少女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好开心。”
“哪怕你是因为陆岭之答应我的也好,还是真的有些喜欢我也好。只要一想到你以后会永远在我身边,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谢伏危,你是小孩子吗?怎么这么好哄……”
苏灵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淡,但是谢伏危瞧不见,只以为对方在调侃自己。
“那也只有你能哄,别人哄不好的。”
谢伏危餍足地蹭了蹭少女的颈窝,就是抱着不松手。
苏灵也意外的配合,他想要抱多久便让他抱多久。
她知道,他是在确定这是不是梦境,所以一直抱着她不愿意放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苏灵的腿脚有些麻了之后。
谢伏危这才红着脸松开了她,那双眼眸很亮,直直注视着她。
“师妹,我有个东西想送给你……”
“我原本是打算摘英会结束之后再给你的,因为我怕给了你你便多了几分逃走的机会。”
“现在逃不了了,都立了誓了,除非身死,这辈子我都栽你手上了。”
“你不要胡说。”
谢伏危听到“身死”两个字便皱着眉看着他,脸上没了笑意。
“除非我死,不然永远都不会有这一天的。”
苏灵有些受不了如今直白纯粹的青年,她睫羽颤了下,稍微避开了他的眸光。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刚才说要给我的东西是什么?现在可以拿来我看看吗,反正我也走不了。”
她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笨拙生硬,但是这对于谢伏危来说却刚好不过。
倒不是他脑子多笨,只是他只在意苏灵一人罢了。
听到苏灵这话,谢伏危轻轻伸手牵住了她。而后御剑将她往万剑峰方向带。
谢伏危并没有将她径直带回内阁,而是带他去了冰窟。
之前时候苏灵只去了冰泉,并没有深入到最里面位置。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来取你的剑。”
苏灵一怔,有些意外地看向了眼前的青年。见他面色如常,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更没有生气的情绪后。
她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忍住询问出声。
“……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月见吗?”
或者不仅是月见,连同日晷,这一对半身剑他都不怎么喜欢。
更因为它择了陆岭之为剑主。
苏灵记得清清楚楚,在之前,谢伏危是甚至想要毁了它们。
“谁与你说是月见了?”
“一个不忠于主的剑配不上你。”
谢伏危这话说的是月见再如何强大也还是会被日晷所影响,它根本无法做到像不知春那般忠诚。
这也是为什么半身剑自古以来都是剑侣才能使用。
若是单单一人的话,这并不是一把值得交付后背与信任的灵剑。
谢伏危眉眼有些冷,这情绪不是对她,只是单单因为月见不满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灵力将周围的寒气驱散,不让苏灵沾染分毫。
冰窟里常年结冰,四周不是冰棱就是霜雪,稍微一呼吸便是一片白色雾气。
苏灵眼眸闪了闪,余光不自觉往一旁的谢伏危身上落,氤氲雾气之间他的眉眼有些模糊。
她看过去的瞬间,谢伏危立刻觉察到了她的视线回望了过来。
谢伏危没有询问她在看什么,他只是弯着眉眼笑了笑,又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在白色雾气之中,青年的笑宛若雾里看花,有些不真切。
“不着急,很快就到了。”
“这里冰棱太多,你当心些走,别划伤了。”
“嗯,你也是。”
谢伏危心下暖洋洋的,指腹没忍住轻轻摩挲了下少女细腻的手背。
此时恰好有雪落在她的睫羽,颤颤巍巍的教人心痒。
冰窟很深,似乎比无间还要深邃。
苏灵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感知到了内里凛冽的剑气之后,她这才愕然地停下了脚步。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剑的气息太过熟悉。
“这不是月见的剑气吗……不对,怎么还有日晷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伏危指尖微动,连剑都没有拔,只一段指风过去便将遮掩的冰雪给吹散开来。
在厚厚的冰雪之下,幽蓝色的火焰摇曳,满天的火光将周遭映照。
说不出的明艳。
这火焰和陆岭之的赤羽业火不一样,属性极寒,应当是万年冰泉之中淬的灵火。
其中又凝了谢伏危的剑气,威力很是霸道,精纯度不下赤羽业火。
在火光里,一把剑柄月白,剑身如冰的灵剑悬浮在了火焰之中。
这样近乎无色的剑刃苏灵从未见过,只有在火光映照之下才能瞧见那上面凛冽的寒光。从中辨别出剑的所在。
“我把月见和日晷这对半身剑给熔了,铸成了这把剑。”
“这百年来我一直放在冰火里淬炼,前些日子才刚铸好。”
百年前从剑冢将月见取出来的时候谢伏危便想要将它和日晷给断了,没想到百年后他还真这么干了。
不仅这么干了,还熔出了一把新的灵剑。
敢用两把千年灵剑来熔,这操作真是前无古人。
想到这里,苏灵实在没忍住勾唇笑了。
“这件事掌戒长老知道吗?”
“……知道。”
“我当时还没当上宗主,他见我要用这两把灵剑铸剑追着我跑了整个剑宗。”
这的确是掌戒长老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后来呢?”
谢伏危沉默了一瞬,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灵对这种小事这么好奇。
可她既然问了,他便会答。
“后来我当了宗主,他便管不了我了。我不仅把那两把剑拿来熔了,我还抢了神武九思用来引雷锻剑。”
“再之后九思用不上了,我也没还回去。就一直让它在这里守着你,不让外人进来分毫。”
苏灵听到前面时候有些想笑,听到后面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了。
他总是这样,随随便便几句话便直往人心上戳。教人难受。
她不是没想过,若是没有九重塔那一剑,若是他早些悟明白自己的心。
又或者是一开始便没琳琅这个人……
他们会不会不用走到如今这一步。
可是这世上并没有如果的事。
苏灵知道,谢伏危也应该知道。
只不过她清醒些,后者还在自欺欺人。
她压着心里的情绪,怕自己的情绪波动被对方觉察。
更怕自己软了心肠。
苏灵深吸了一口气,而后走上前去。
她指尖微动,试探着碰触了下那剑的剑身,果不其然。
上面有她的气息,那剑本身剑气极重,可一旦感知到了她的靠近,便立刻温顺地贴近,甚至还用剑柄蹭了蹭她的掌心。
这个动作让苏灵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谢伏危。
青年也没想到那剑会这般……这般不知羞耻。
他耳根红得厉害,面颊也是。
注意到了苏灵看过来的视线之后,便知道对方应该觉察到了。
“……我,我在里面融了我的剑气。”
“我心悦你,它自然也亲近你。”
就像是不知春,虽护主。
却也会允许她的碰触。
而这把剑本身就是为苏灵量身打造的,无论是属性还是气息都极其贴合她。就算不融他的剑气那剑也很喜欢她,更别提融进去之后了。
灵剑一般孤傲,很少会这般亲近主人。
可苏灵的这把不是,别说是孤傲了,连一点儿灵剑的傲气都没有。
温顺服帖得像是一只小狗,稍微一碰便软了骨头似的往她身上靠。
像某人。
这个认知让苏灵眼眸沉了沉,她说不上来什么情绪,感觉心下被什么碰触了一下。
酥酥麻麻得厉害。
半晌,谢伏危以为对方生气了,慌忙想要开口解释什么的时候。
苏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