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坟地位列仙班列仙奇闻录-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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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尚未确认这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正好可以躲在这里观察一阵后再作打算。
她理了理思路,他们来的目的,只是想确定干尸人到底为何会有思考能力。就目前这个进度来看,他们接下来只要搞清楚那几个面具底下究竟是不是干尸人就可以了。
白露想起刚才吃的那些饭,生怕有恙,立刻催吐。
于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忍了,迅速吐出了方才所食之物。感到胃一阵明显抽痛,下意识蜷了下去。
一只手扶稳她,她抬首,发现唐谷雨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拇指大小的青瓷小瓶,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白露用眼神问:“怎么了?”
“这里面的药丸可解百毒,本想给你,”唐谷雨用灵识传声给她,看了看自己递了一半的青瓷小瓶,目光落在一地白饭上,将手缩了回去道,“不过你大抵用不上了……”
白露:“……”
啼哭声停歇一段时间后,白露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从缝隙里,可以看到几个人影走出来,她的瞳孔逐渐放大,除了方才见过的妇人和老妪,还多了一个高瘦的人。
看身形,应当是个青年。他与她们一样,皆戴着面具。
白露与唐谷雨在这闹市耗时太久了,根据外界照进来的光影变化来看,这会儿夜已逝,天刚蒙蒙亮。
她从裂缝里细细观察他们三个,用灵识对唐谷雨描述道:“他们还是没拿下面具。可能是受我们刺激了,他们开始把窗户也钉死了……”
奇特的呼吸声与叮叮铛铛敲钉子的声音互相交错。
唐谷雨亦用灵识道:“他们想把自己一直锁在这里?”
突然,白露恍惚听到什么声音。
算了算时辰,这个点,外头该起雾了。
她正想用灵识传声唐谷雨跟他说自己听到了埙声,但,就在她把灵识放出去的瞬间,骤然有一团黑雾差点撞上她的灵识。
白露顿了顿,哪是什么黑雾!那分明是一颗一颗石子儿大小的黑色头颅聚在一起,极其清晰,密密麻麻,一个挤着一个。头颅的鼻子眼睛凹凸有致,每张脸都长得不一样!
刹那,一颗黑色的头颅察觉到她的灵识,头一翻转,嘴角扬起,朝她咧嘴一笑。
笑的那一瞬间,此起彼伏的尖锐叫声如潮水般灌满她整个头脑。
配上这诡异的埙声和昏暗的环境,登时感觉毛骨悚然,白露脊背发凉,整个头皮都要炸开了。
她立即收回自己的灵识。
正要与唐谷雨说这事,一扭头,差点叫出声来。
身边的人哪里是唐谷雨!身边之人的脸上,布满了小脸!
他的脸上像长满了一个个指甲盖大小的肉瘤一样,每一颗肉瘤上都长了一张小脸,小脸皆与方才对她狞笑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往下看,他的脖子也布满了小脸!她下意识扯开他的衣襟,难以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
他的整个胸膛上,也都是脸!
这什么东西啊!!!
这恐怖的人朝她伸出手,白露背上淌下一滴冷汗,他的手也是由一颗颗头颅组成的。
白露难以置信地后腿一步,拔出配在腰间的匕首一刀划过去。
一堆小头组成的手臂被她伤中,却只是顿了顿,吃了痛也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毫不犹豫地,一下钳制住她两只手的手腕。
这手力气极大,白露想要反抗,可由于天生力量的压制,她只能施法抗争。
但,在一个促狭的空间里,无声无息地施展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蓦地,又一只手掰开她的嘴往她嘴里塞东西,白露暗道不好,那东西却像小虫子一样,已顺着她的喉咙自己钻了下去。
白露气狠狠地,心说我才不会受制于你,一口咬住往她嘴里塞东西的手指。
就在她尝到血腥味的那一刻,头晕了一晕。
白露站定,唐谷雨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的衣襟被扯开一大块,左臂的衣袖被献血沾湿,左手握住她两个手腕,右手的手指被她死死咬住。
看到白露表情变了变,唐谷雨的眼神像是在问:恢复了?
白露愣了一愣,马上反应过来,松开齿关点了点头。
立马意识到,刚才中了邪,魔怔了……
世上竟有人的灵识如此之可怖,竟是由一个个魂灵的头颅组成的,还能蛊惑人心?!
就算能蛊惑人心,以她现在即将飞升的修为来说,人间有几个修士能蛊惑得了她?
对方的修为,得可怕到什么地步……
她看了看唐谷雨滴滴答答淌血的手臂和手指,心疼了一阵。
唐谷雨亦松开她,垂下手臂,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也猜得到,倘若现在能说话的话,他肯定又是那两个字:无妨。或是另两个字:不疼。
埙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食肆门口。白露继续从裂缝里看外面的情况,只见这三个戴面具的人,突然受了什么刺激似的,猛地拍门。
六只手伸出衣袖,刺啦刺啦地疯狂扒拉大门,留下一道又一道新鲜血迹。
白露定睛一看:他们的手极其枯瘦,并且布满尸斑。
因力度太大,其中妇人脸上的面具被震落,露出一张青白枯槁、满是尸斑的脸。
干尸人!
她与唐谷雨对视一眼,马上领悟对方的意思。
这些干尸人能否思考,与尸变时间无关。
白露明白了。原来这些干尸人在清醒时,用木条将大门封死,是为了不让自己在被埙声吸引出去。他们很害怕埙声或是赶尸人。
因为他们在自己被感染后一直将自己锁在这里,没有像其他干尸人一样被埙声吸引走,所以才能保持清醒。
也就是说,干尸人之所以会失去思考能力,是因为他们被埙声吸引走后,被赶尸人做了什么手脚。
就在这时,内屋又传来孩童的啼哭声。孩童哭得声嘶力竭,显然极其害怕。
堂里的三个干尸人像是被埙声迷了心智一样,与先前截然不同,对孩童的哭声无动于衷,拍门声音更加响亮,一心想要出去。
木门一颤一颤,仿佛下一刻,就会因承受不住而轰然倒塌。
白露示意唐谷雨,趁他们不在意,去看看哭声是怎么回事。
轻轻打开暗格,一路循着哭声,走到一面墙壁前。
愣在原地。
哭声……是从墙里发出来的???
唐谷雨道:“这里应该有玄关。”
说罢,修长的五指在墙壁细细摸索。
白露会意,亦伸出手。摸着摸着,对着一块墙皮脱落的地方,试探性地,按了下去。
墙壁无声无息地移开,背后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黑暗通道。
她满腹狐疑,捏起一朵小火花,顺着通道往里面走。
行了没多久,孩童哭声愈发清楚。最后,一扇木门呈现在面前。木门上有一巴掌大小的灵活开口,应该是作递食之用。
白露道:“他们别是关了个小孩在地下室罢……”说着推了推门,推不开。
唐谷雨二话不说,将门踹开。
白露捂住鼻子,里头尿骚味浓郁得厉害。整个房间阴暗潮湿,墙角一个桶,装满了排泄物。
在靠墙的位置,地上铺了个草席,草席上坐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小女孩,她双眼红肿,满脸泪水鼻涕。
他们进来的一瞬,女孩显然吓懵了,哭声戛然而止,张着嘴巴惊恐地看着他们,眼眶里滚下一颗豆大的泪珠。
第54章 立冬·一
白露道:“不要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女孩约莫十一二岁,长着一张鹅蛋脸,闻声打量了一下白露,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眼睛里又滚下两滴泪水,更害怕了,抱着自己的膝盖,朝墙壁缩了缩,瑟瑟发抖。
白露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握着带血的匕首。尴尬地将匕首收回,蹲下来与女孩平视道:“别怕别怕。”
女孩见状,仍旧待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只一味颤抖。白露亦不动声色,温和地朝女孩笑了笑,让她适应一下目前的状况。
等女孩反应了一会儿后,白露看她抖得没那么厉害了,柔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起头,犹豫片刻,小声道:“我叫小羊儿。”
见小羊儿敢与她说话了,白露点点头,继续缓声道:“哦。小羊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小羊儿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声音带着几分疑惑和恐慌,“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修道之人。你放心啊,我们不是坏人,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白露道。
“真……真的?”
白露点点头,安慰道:“你想啊,如果我们是坏人的话,一进来就该伤害你了嘛,怎么还会有耐心跟你搭话呢?”
小羊儿坐在原地,思索一阵,不太发抖了,但看着白露的眼神里还是带着几分不确定。
白露重新问道:“那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吗?”
小羊儿低下头,抱着自己的膝盖,把头埋在膝盖上想了想,又抬眼看了看白露,看了看唐谷雨,还是决定相信他们,怯怯懦懦地说起自己的事。
原来,她是一个孤儿,从出生起就被爹娘丢弃了。
当年她被丢弃在城郊的羊圈里,圈里正好有母羊生了小羊羔。喂奶的时候,母羊看到她,以为她也是自己的孩子,便像抚育小羊羔一样,给了她一口奶吃。于是,靠着羊奶,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等村里人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在嘬羊奶。村人都很惊奇,就管她叫小羊儿。
等她大些的时候,慢慢学会像人一样走路。村里人都穷,自己家的孩子都未必养得活,自然没有人家收养她。不过,还是会有许多人看她可怜,施舍她一口饭吃。
小羊儿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她八岁的时候,流浪到城中。那是她头一回见到盛世风光。小羊儿走在街上,见什么都新奇,见什么都不懂。
那会儿已近午时了,一阵油盐香气钻进她的鼻子里。小羊儿揉了揉空空的肚子,一路循着香气来到食肆前。她呆呆地站在食肆门口,吮着手指,看见里面从未见过的山珍海味,很想进去,却又不敢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打扮干净利落的美貌妇人端着几盘剩菜剩饭走出来要倒掉。小羊儿紧紧盯着美貌妇人,大概是因为她的目光太炽热,美貌妇人停下脚步,柔声问她,“你很饿吗?”
小羊儿愣愣地站在原地,两只脏脏的小脚犹豫地蹭来蹭去,不敢回答,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
妇人见状走进食肆,端了一碗白米饭出来,给她道:“吃罢。”
白米饭热腾腾的,顶上竟然还盖了一层青椒炒肉!
“谢,谢谢你!”吃惯了剩饭馊菜的小羊儿不常见新鲜的吃食,哪里顶得住诱惑,当即接过妇人手里的碗,蹲在门口一块青石板上狼吞虎咽起来。
碗很快见了底,与此同时,一个青年从食肆里走出来。看了看小羊儿,对妇人道:“她是个没爹娘的?”
妇人点点头,“应该是个流浪儿。”
青年叹息道:“这孩子吃那么急,估计饿了好多天了罢?怪可怜的,要不我们收下她?”
妇人想了想,蹲下来对小羊儿道:“你愿意留下来吗?”
小羊儿惊讶地看着妇人,脑子反应了一下,拼命点了点头。
自那之后,她便留在食肆中当了个小伙计。
时间久了,小羊儿也就了解到,青年、妇人是一对小夫妻,他们携年迈的老母亲一起,经营着这家食肆。
日子就那么不温不火地过,年月就这么平平淡淡地去。这家人很和美,且一直没有生育。四个人在一起相处久了,渐渐就产生了亲情。他们对小羊儿很好,几乎就是把她当成自家孩子来看待。
白露听到这里,疑惑道:“既然你们如此亲密,那他们又为何要把你关在如此阴暗闭塞的地方呢?”
小羊儿接过唐谷雨给她的帕子,揩了一把眼泪,继续说自己的事。
这段时间,姑苏城的瘟疫越闹越严重。
五日前的夜里,他们正要关门,突然一只干尸人冲了进来,骤然咬了老妪一口。
妇人见状想去阻拦,奈何力量不够,也不慎被咬。
青年闻声从厨房冲出来,看到堂内光景大惊,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立即和干尸人扭打起来。
但一个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人,又没学过拳脚功夫,如何对付得了一个干尸人?
最后,青年虽把干尸人赶了出去,自己的手臂却也滴滴答答淌着血。
那一天,小羊儿一直待在阁楼里作针线活。阁楼与大堂中间隔了一层楼,她什么也没听见,便刚好逃过了这一劫。
被感染后,一家三口胆战心惊地坐在大堂里,不敢出去。生怕自己出去后尸变,会伤到别人。
于是,他们想到个法子——把门封死,阻止尸变后的自己出去。
等小羊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