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来-第17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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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嫌门票贵就放弃了下辈子做人的机会……下辈子继续做人多好啊!”
往生者A:“不!我们下辈子不做好人了!一辈子生孩子上班攒钱买房,交贷款买车也没带到下辈子去!我们现在就要转车去地狱!做猪狗也比做人好!”
往生者B:“对!不做好人了!别以为我们没看过西游记!人西游记里早都说了,当初故意难为唐僧孙悟空,收回扣坑人家师徒四人钱的那两个罗汉就是你们俩!”
往生者C:“就是就是!现在这都已经进入二十一世纪了!这封建糟粕助长歪风邪气收回扣的事我们不能干!我们还是要去找相关部门投诉!你们大雷音寺的投诉点在哪儿!我们一群死了的凡人,也不怕你们两个罗汉!我们要打315!要找你们领导投诉!还找文殊菩萨!找普贤菩萨!找观音菩萨反映大雷音寺门票乱收费涨价这件事!”
收到了鼓舞往生者群情激奋了起来。“对!投诉!投诉!赶紧把领导叫出来!去找观音菩萨!找文殊普贤菩萨他们投诉你们两个贪财罗汉!”
阿难:“……”
伽叶:“……”
这下……事可闹大了。
要说都现代社会201X年了,他们算算这辈子都归位四五年了。
如今大多数时间只能憋在这没个活人的大雷音寺专心修炼,也不能下凡挣钱的两位罗汉尊者集体汗流浃背,只差没痛哭流涕求各位维权性很高的游客别去上头告状了。
而这时,就在这庄严神圣的千年佛教菩萨教导众生轮回皈依之所大门口,变故却再次发生了——
“阿难,伽叶。”
乍一听到这头顶雌雄莫辩的声音,也令两个头顶罗汉光环的坑爹师兄弟终于是老实了。因为他们俩听出这从云中琉璃宫顶端传出的声音是谁了。
这令二人后背一毛,只差没从云上一起吓得滚球,又跌跌撞撞就和小学生一样瑟瑟发抖冲着云顶虔诚跪拜道,
“观,观音师兄!”
“您,您今天这么早就给众罗汉向人间布施完轮回道中善果啦,您不用担心,山下没出什么大事,我们俩其实只是在解决游客这边反映的一点小纠纷……”
阿难伽叶说着一起搓搓手,连忙狗腿抱自己师兄大腿,却只得到了那景区喇叭里,或者说佛国顶端一开口就自动能使众生万物臣服的那位大慈大悲菩萨的一句清冷话语。
“把票给退了,别再给我胡闹。”
“仙光人已经到门口了,他这次出门发生了什么我已经知道,你们让他先去大势至那里,不用来找我,还有,把你们手里喇叭给我扔了,天黑之前把往生者都好好送去后山往生。”
“金顶有大事发生,速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
就是这一句话,在大雷音寺威信十足,堪称二把手存在的观音师兄就把这两个不靠谱的家伙给叫上山了。
半路,远远只听上头云顶已经有成千上万佛菩萨罗汉的元神从上方冥冥之中发光。
这在他们佛门叫众生布道。
简单点说,就是过去世界和现在世界的十七万佛的法身会感知到大雷音寺这个佛国总部的法力感召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们人其实都没来,只是用意识进行一场佛菩萨之间的共同交流。
这种交流,相当于一场佛菩萨之间的集体降临仪式。
一般来说,只有非常紧要的大事发生,才会引得佛门八宗,华严,西方和东方三教的佛前莲花灯都一起亮了。
而放在现代,他们眼前这项操作则有一个更接地气的名称。那就是这一群佛教CEO们不出所料虽然一个都没来,但此刻应该正在进行一场远程视频开会。
这种大佬们之间才能远程碰头的会议具体在讲些什么,没人知道,但当云中的两名罗汉一路飞入大雷音寺又悄悄混进底下人堆里旁听。
只见那最中央是一座边缘为金色穹顶,下方有象牙白墙壁构成的云中寺庙。
周围只见顶摩霄汉中的那一个至高无上的莲花宝座上的位置,恰如古佛经中说目前还是是个空缺的。
因为如来佛祖这一世尚未归位,所以众人的大老板目前不在,底下地佛菩萨们就也以大雷音寺四大菩萨暂且为尊。
可其实不少人也都清楚,现实世界经历了三个轮回,如今这大雷音寺中,暂且能撑场面的也只剩下了观自在和大势至二人,眼前这一局,两旁菩萨莲花座上更是连观音都不见人影,唯有一个黑发长发的男子在。
一眼望去,那头发漆黑如墨长至脚踝的男子浓眉入鬓,面容生的巍峨古老,鼻梁高而嘴唇薄,天生一双气魄惊人的美眸,却是个自在从容,逍遥自由之人。
他肩膀宽厚高挑,结实而性感的胸膛朝着一边半敞,脖颈中是一串滑进衣服里的红色佛珠,那佛珠随这黑长发男人的手掌轻抚,划入手掌,又面无表情地侧眸倾听着四面八方正在和他唠唠叨叨声讨着什么声音。
十七万佛今日听上去各有各的愤怒,各有各的不悦,这其中更以密宗和树王菩萨那一边的金色光芒中闹的最过分,只差没骂骂咧咧将有三个字连名带姓刻在十八层地狱让那个人永不超生。
而这帮活的时间长了,心思也活的刁钻了,开始有自己私心私欲的三十五正佛一面将事情说出,一面也不忘又一次向大雷音寺施压。
等态度上对这一切早已经习以为常的大势至一只脚自在如佛意般轻轻打着拍子的那雾中往下睁眼看去,却只见有似有若无的梵钟和唱经声在歌唱,而这一处神秘云寺,就是真正的万佛皈依之所。
这时,一个在①东方三圣那一处的金身佛像中才有一抹佛光亮了亮,在那模糊不清的光芒中,一个金色身影对着这黑长发男子威严而神秘地冷冰冰出声了——
【“大势至,刚刚树王菩萨已经把昨天的事说清楚了。我一向尊敬你是佛门四大菩萨之一,可为什么这一次阴司出了这种事,观自在都不给我一个交代,甚至连你徒弟仙光到底把那本总谱丢到哪儿去了,我们都无法知情。”
“日光,不必着急对我动怒。”
听到这话,一抬手倒是没着急回答观音此刻身在何处,这一名性格很独特的黑长发男子说着单手撑着脖颈又淡定无比地伸手宽慰道,
“我知道你担心摩利支天公主此刻的下落和安危,但这件事,大雷音寺会给东方教一个交代,她的性命,我一定会向你担保万无一失。”
【“我不需要交代,我只要一个结果。”】
没有真正露面,但身影依稀俊朗伟岸的日光菩萨在那光中用一种冰冷无情的口气开口道。
【“一个最快,也最不麻烦的结果。一个你明知道我在等你开口的结果。”】
大势至明知故问问道。“你是说……”
日光菩萨却透过那远程的金光冰冷回答。
【“我要抓住孔雀,那个已经一步步快把三十五正佛和五十三正佛都找茬了一个遍的吞佛孔雀。”】
这一句话恰似一个连锁反应。
一时间整个金顶之上雷声轰鸣,十七万佛感召到了日光菩萨的威严,齐齐从各个佛菩萨雕像中一起跟着大喝,抓住孔雀严惩不贷,仿佛要把这整个佛国都给掀翻了。
“孔雀?”而一时间感知到这大动静,枕着一条手臂想想的大势至却也无奈地堵住一边有点疼的耳朵,又闭眼沉吟状回答道。“可现在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连阴司都抓不住他,要是这五年,各位真有办法,孔雀不应该早就伏诛了么。”
【“可你是大势至,会没办法找到一个魔头么。”】
可大势至听了日光菩萨却无可奈何地笑了,又连忙伸出一只手对对方摇摇手指道。
“正因为我是大势至,我才会和你选择实话实说。毕竟,日光菩萨和月光菩萨都是药师如来的亲生儿子,你们的父佛在轮回时曾经是我们大雷音寺四位菩萨的恩师方明想大师。”
“可或许你不曾了解,这只孔雀到底是什么来历,就凭他现在的三法,要在这人间真正把他找出来确实很难很难,因为他是一个身上系着一桩真正厉害的因果的人,而且他还有一颗比在座你我都要更贵重的佛心。”
“他是禽兽之身,有了佛心,现在又跑去欲界化为魔菩萨为非作歹,那他身上藏着的珍宝法门不会比我们少。而现在不出意外,按你们说的,我交给仙光的总谱应该已经落入了孔雀手中,这会是一桩□□烦,至少没人知道他目前想干什么。”
“让吞佛孔雀跑出来,一场人间大难或许就要真的来了。”
“不过,这场大难的结果在这之前我还无法保证,可我既然现在敢向你……或者说向在座的十七万佛都承诺了,大雷音寺就会给你们所有人一个交代,这件事我绝对有自信。”
“因为,在这世间能击败的人已经出现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觉得一定有人能降服得了这只吞佛孔雀?”】
一听他这大言不惭,日光菩萨连同外面整整齐齐的十七万佛都在云光中齐齐向黑长发男人看去,却见此时这人才自在逍遥地躺倒在莲花座上,一甩掌中的红色佛珠,又指着在那如来宝座上首的一个更显得积灰的地方就开口道,
“因为就在你们一起赶来找我和我徒弟兴师问罪,商量着怎么对付那只恶孔雀之时,有一个人刚刚好已经醒了,观自在此刻正在和他说话。”
“你我十七万佛之首,点化如来之师,我佛国太子殿下终于重归白琉璃梵宫了。”
……
这话,引得四方震荡。
金顶之上,一时间因为大势至的话而搅乱了什么佛教内部的风云没人知道,可在他手指所指的那个地方,却是在云海深处真的有一片若有若无的佛境正在有两个人影在交谈。
“自从你归位之后,我等这天到来已经五年。”
观自在说这话时,就站在琉璃梵宫的云海边缘,他样子看着三十左右,高瘦俊美像个衣服架子的身上是一件白色西装,银色腕表,单手插兜,黑色圆寸和耳朵上的珍珠耳环都给人一种介于男女之间端丽美的奇妙气质。
这里是佛宗顶端的一处只有一个人能来的地方。无论此刻是201X年还是任何时候,他也一直都只有一个主人。
“观音本该在南海,普贤应当在峨眉,文殊也已经早在之前就去了五台,我们都有自己的真身道场,一旦归位,就要立刻在这千年后的人间回归本职。”
“现在你既然已经醒了,接下来佛脉和大雷音寺这里的一切就会物归原主,期间,留在这儿的大势至和仙光还会辅佐你尽快适应大雷音寺转世后后的庙中事物,你也得对得起自己被称作十七万佛的太子的名号。”
“我不需要人的辅佐,从以前开始,大雷音寺白琉璃梵宫就只有我一个人。”
听到对方这空灵到在云中古时寺庙中回荡的话,那个拒绝了外人见面,只一个人坐在白色屏风后的影子也回了句。
在他面前,有一盏莲花灯。那个坐在那儿像是刚睁开眼睛的人从这个角度看,只能依稀看到他有一双苍白无血色的手。他的每根手指上都是历劫后的一道道变白的疤痕。
这些疤,象征着他五年前的某些此刻已经不再记得的凡人记忆。
可惜,他的眼睛暂时算是半瞎了,除了些许的光几乎看不清楚人影,因此只能闭着双目,依靠摩挲着手指感觉着这些佛劫之中留下的渡劫证据。
那一身白色的迦蓝服下衬得他整个人白皙而病气,手腕上的佛珠交缠在手腕口处,每一颗珠子上的模糊侧影却可以看出这位久离人间的太子殿下本人该有着一副佛界数一数二的真容。
那玉床上被子下盖着的双腿因为太久没下床,只能麻木而僵硬地盘坐。
他人勉强抵在玉枕头上,露出下半个屏风后瘦的的侧脸。这张脸十足年轻,嘴唇都白的很明显。
那声音很低,很冷,比这佛国的白玉佛像雕塑还冷清像个半死人。
“是,我们清高冷傲的太子除了佛门,从来厌烦人来大雷音寺以外的事来烦你,可你现在不仅眼睛半瞎不瞎,法身半毁,躺了五年双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你确定自己真的能适应自己归位后的一切。”
这话音落下,观自在师兄一甩手将插在兜里的手掌抽出来,已将手腕上抓着那一串白色佛珠转动着滑至指尖。
拈花指中一根柳叶随他手掌握住,他无论是个人气质还是性情喜好都十足脱俗如菩萨般剔透无暇,当下,白色西装的男子身观音大士表情冷漠将一掌推出半边云海向后袭去,也令屏风后的人感觉到他心肺,并直接戳了他目前的状况。
而佛榻上那人见状一下抬手挡住自己师兄这半招,却也令那一头昏睡几年,没剪过一次的黑色半长发都长到了脖颈后被吹开了。
那前额的一缕发丝微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