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樟纪事-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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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没吃到想吃的东西吧,招平安也没啥胃口,蒸饭吃了还剩一半搁课桌抽屉里。
刚下第一节 课,廖琴琴无力地趴在课桌上,“平安,有没有带吃的,我胃饿疼了。”
“有没有事?要不要帮你跟老师请假啊?”招平安担心地问。
“不用。”廖琴琴制止同桌焦急的动作,脸皮有点挂不住,“我就是没吃早餐而已。。。。。。”
“那我今天没带吃的,只有早上吃剩的蒸饭,要不我去校门口给你买点牛奶面包?”
廖琴琴双目放光,“不了!蒸饭就很好。”她伸手过来掏,拿到后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你。。。。。。不嫌弃我吃过吗?”招平安呐呐看着同桌稍略粗犷的吃相,诚然忘了她平时有多斯文。
几口吃完后,廖琴琴摸摸有饱腹感的肚子,不以为然地道:“在饥饿面前就不需穷讲究。”
呃。。。。。。话糙理不糙。
还没来得及问她怎么没吃早饭,上课铃又响了,这节课是历史的随堂测验。
开卷考试,顾名思义的反向思维,就是难考!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侧重点都是延伸知识。
这就考验课外阅读量了,这点恰恰是招平安唯一的长处,下笔简直有如神助,她头一次比廖琴琴早完卷。
她看廖琴琴翻书答题焦头烂额,肯定是又紧张了,就只能默默少弄出声音打扰。
九十点的天,阳光暖暖淡淡的,照在书桌上。招平安童趣地弯起手指在窗户边‘走路’,长长的影子也跟着在动。
无聊透顶!之前她还嫌阿择腻歪得跟个跟屁虫似的,现在又忍不住想他在干嘛,是不是又被阿爷奴隶给纸扎铺帮忙。
曲樟镇新公路上,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缓缓行在整个镇唯一的柏油路上。驾驶位上的男人边把握方向盘边向车窗外张望,试图想找个当地人问路。
可惜沿路大门紧闭,路上根本不见人。绕是号称走南闯北过的覃家司机也不由紧张到发汗,停稳车后他告罪道:“覃老,这地方导航不管用,没问到人也不知道接下来往哪儿走。”
后座一位老人闭着眼仰靠车座,鬓角全白,头发灰白掺半。他睁开眼,目透精芒的眼睛与看起来的年纪不符,“左前方应该有一条土路,从那开下去看看。”
“好咧!”得了信,轿车又开始启动。
左前方真的有一条小道,直同往另一街道,不过不是土路,是碎海石铺成的。
沿街楼房越来越古朴,路上的人偶有来往,司机终于逮着人问许阜镇的去向。
后座老人微微直起身子,降半窗看外面的人和建筑。几十年了,这个小镇除了多了些楼房外,镇上人跟农民的作息一样,大清早赶完集后就不怎么上街,也没有夜生活。
故步自封不得趋前,就跟招成竟那老鬼一样,又臭又硬不懂变通,只能败落于这个穷乡僻壤。
老人不知道想到什么,脸色不太好,司机问到路了,小声报告行程,“覃老,前面拐弯出去走上大路,经过一片水田就能到许阜镇了。”
“嗯,走吧。”
覃卫正按住闪灯的按钮,车窗升合。转眼间一个魂影瞬闪而过,他目光追随过去,只觑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生魂。。。。。。
——
临放学前阿择终于出现,漂在窗外等招平安。讲台上政治老师还在深入讲解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大家都看黑板记笔记。
招平安低头唰唰写着什么,然后掩藏着拿给阿择看。
你去哪儿了?一天都不见人。
普普通通几个字,阿择品出她不高兴的小情绪 。
他笑,神秘地说:“回家告诉你。”
阿择本来就长得很好看,眉眼温润,浅淡的笑容能暖进人心扉里。招平安被美色所迷惑,七寸就这样被他掐得精准,哪还生得起来气。
政治老师从不拖堂,抬手忘了眼手表,就剩两分钟,书本一收,直接让三班学生等打铃自行下课。
老师前脚刚走,后脚教室就一窝蜂乱了,聊天收书包窜位打闹,吵吵嚷嚷。
明后两天是地理政治考试,招平安拿上两本书和练习簿塞进挎包,正要从抽屉里拉出包包,手肘被什么挡住了施展不开。
她扭头,唇擦过骤不及防穿墙进来阿择的脸,才愣了两秒,唇边被很快地亲了一下。
本就窄小的座位因阿择的不请自来,显得更拥挤不堪,被他拥着招平安动都没法动,加之是在教室,只能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我书包拿不出来。”她轻声道。
见好就收的道理阿择深明,好不容易舍下甜腻滋味,下课铃就响了。
招平安拉上廖琴琴,将凑脸过来要说话的阿择推开。回头偷偷做了一个鬼脸后,走了。
午休的时候廖琴琴说过今晚不上自习,要和自己一起走。两个女孩子在前面有说有笑,阿择无趣地跟在后面。
“平安,最近我走夜路常感觉后脖子发凉。”廖琴琴摸摸后颈,回味起那股子诡异。
招平安没想到鬼怪之说,“秋天温差大,多穿点衣服吧。”
“不是那样的。”廖琴琴继续说,“就是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心脏急促而且快,即使到家了还又慌又害怕,躺床上半天才能缓过来。”
这也是她老睡不好,早上起迟了才没时间吃早餐。
“你。。。。。。撞鬼了?”招平安缓了脚步,看她。
额角一跳一跳的抽疼,廖琴琴没什么精神头地解释,“也不是。。。。。。我没碰到那个东西,只是直觉,每次经过那段路这种直觉就很强烈。”
“哪段路?”
“我家前面分叉路过去。”
那条断头路啊,刘老师家也在那附近。
“别害怕,我晚上去走一趟,看是有什么异常。”
毕竟这只是自己虚无缥缈的主观臆想,廖琴琴怕麻烦同桌白忙活,“算了吧,夜深露重人容易感冒。”
“没事,我恰巧在那边接了个单子,迟早要去的。”这两天招平安原本也打算去刘老师家看看,就当提前踩点了。
从南街分开,招平安转脚向红白巷,阿择终于找着机会说话,“晚上要出门?”
拿钥匙开门,她进了院子停步思索,“嗯。你说。。。。。。会不会跟我们几个月前在新公路碰到的那只鬼爪有关?”
这两件事太巧都在同一个地点,招平安联想到有一晚她和阿择去给冯晓看脸,在那里撞到过的鬼爪。
“有可能吧。”阿择揽住她肩膀,往厨房走,“先吃饭吧,吃饱了再想。”
“你已经做好饭了呀?”
阿择微扬下巴,傲娇地指着桌上两碟素斋,“嗯。。。。。。算是吧。”虽然是买的,但也是他在纸扎铺帮忙一天,老爷子用来抵工资的。
还以为又是汤饭,光想想饥肠辘辘的肚子已经有饱腹感了。一看,哇!居然是素鸡和油菜。
今天可算是换口味了,招平安望着香喷红亮的烧素鸡,迫不及待先尝一口,久违地吃到新鲜食材,顿觉百感交集,“太好吃了!不过,这些菜是从哪里来的?”
阿择只会煮汤饭,不会炒菜,不然她也不会吃了个把月一个味儿的汤饭。虽然不难吃,但是吃了那么久胃还是有点腻。
听她喜欢,阿择很有成就感,“老爷子送的,喜欢的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弄。”
啊?!招平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生怕他一根筋地去执行,忙咽下才嚼了两口的菜,委婉地表明:“哈哈。。。。。。不用!随便吃吃就行,我不挑食。”
只要她说了喜欢,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饭桌上可能会出现同一道食物,这是吃了这么久的汤饭,得来的宝贵经验。
阿择搬来凳子在她身旁坐下,温煦的笑眼中有固执,“平安,虽然我没什么挣钱的本事,但是你想要的,喜欢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你。”
这些素斋应该是阿择帮忙纸扎铺的报酬,招平安心中一软,这傻子尽为她着想。
“阿择,其实我更喜欢你做的饭,世上仅我才能吃到。”
其实想想天天吃汤饭也不错,她茹素本来就不追求口腹之欲,况且阿择的心意弥足珍贵。
“真的吗?”阿择笑弯眼睛,十足的孩子气。
招平安使劲点头,“真的!最喜欢你了。。。。。。”
“嗯!我也最最最。。。。。。喜欢平安,等你吃饱了,也要喂饱我。。。。。。”
她以为阿择要吃供品,“怎么喂?”
“亲亲抱抱啊。。。。。。”
“。。。。。。”
不正经的臭蛋阿择!!
第69章 再遇鬼爪
吃过饭,整齐好符篆朱砂等等,只待过了九点,招平安挎上包和阿择一起出门。
将将暮秋,空气中的湿润被‘干燥的风偷走大半,皮肤开始有了紧绷的难受。适才被阿择没轻没重啃过的唇,疼痛更加明显。
招平安碰了下嘴巴,再看了一眼春风拂玉面的阿择,想到的不是指责,而是满脑子的少儿不宜。
唉!她又不纯真了。
夜晚的曲樟镇迎来高中一波放□□后,重归安静。乡镇居民大多自给自足,没有消费需求自然就没有夜市。
路灯杆稀稀疏疏延伸到柏油路,隔几十米才接续的路灯,使得明亮与明亮之间隔一片阴影,层层复复直到分叉的Y字路口。
嗯。。。。。。新公路阿飘一如既往地多,有三两鬼四肢甚至贴在路面上,蜥蜴般吐露长舌头卷舔沥青。明明吃得满嘴黑,平整的道路却不见缺一角。
“呜~”
有小轿车驶过,那几个鬼丝毫不避,“咯吱”轿车车轮子晃动几下,直轧过去。
见这画面招平安猛惊了一跳,抓住阿择的手臂躲在后面不敢明着看,那声“咯吱”好似骨肉碎掉的声音。。。。。。
阿择知悉她怕恶心的东西,妥帖地停步,等被压成烂肉的鬼重新组合魂体,他握住她有些凉的手,“不怕,没什么了。”
招平安探出个眼角,只见那几个鬼又吃上沥青了,真是世态万千,异食癖是一种病,连鬼也会得啊。
正想着,漆黑的夜空中划过一声凄厉的尖叫,“啊!救命啊!”
来不及思考,招平安提起桃木剑快步跑向发出声音的前方。
明晃晃一个行走的符篆大户,沥青吃得正欢的鬼被吓得四处逃散,嬉笑怒骂地鬼叫着飘走了。
灯下阴暗处有个人影坐在地上挣扎,手脚并用地胡乱踢打,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声调让招平安听了几次才听清话。
“什么鬼东西!放。。。。。。放开我,我的同学她、她是个厉害的,厉害的神婆!你敢。。。。。。敢动我!她她她。。。。。。不会放过你!”
这语气怎么那么像。。。。。。冯晓!
“阿择!”
招平安喊飘得更快的阿择,只需一眼他就知道她的意思,魂体化作一道光瞬间到达几十米外。
招平安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冯晓已经脱离威胁,连滚带爬地跑出好远。或许怕身后还有什么东西跟着,未知的恐惧让她不得不回头去确认。
在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她愣了愣,好像还确认了两秒,然后整个人失去力气般,坐在路灯下哭吼。
“啊呜~~啊啊啊。。。。。。平安,我好怕啊!”
她现在离那么远,安全得很,还怕什么?眼下招平安他们才是那个身处危险中的人。
“赶快离开,不要回头看!”
闻言冯晓立即收住哭声,骨碌碌爬起来,以抢美肤柜台优惠商品的气势,哧溜一下没影了。
没有后顾之忧后,借着杳杳光线招平安才看清路面冒出的一只獠爪,正是几个月前碰到的那只鬼手。
阿择左脚屈着,也是动弹不得,鬼手如橡胶般从他的小腿,缠绕往上至大腿处。他越使力拽开,却被缠得越紧。
他专心对付鬼手,整个后背露出来。
鬼术修到一定阶段可化幻,果然,地下破土而出两只鬼爪,正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面偷袭,獠爪尖利泛着寒光。
等的就是现在!招平安见状毫不客气地献上一把朱砂豆,“哧啦”如油锅进水。
鬼爪痛苦地扭曲向下缩回一半,阿择那边的纠缠也开始松动,他猛抬踢脚,将地底下的手臂整个扯出来半分。
“平安!”
招平安挽剑提气,黄符落到半空,精准无比地插‘入,直刺进去。
鬼手干瘪,骨头外就包裹着一层皮,皱巴巴的。刺进时即使她用上全部的力气,仍没能贯穿枯骨。
视觉中的地面好像在晃动裂开,底下的东西蠢蠢欲动,招平安握住剑把僵持着。
鬼被桃木剑灼烧,反抗挣扎,招平安双手秉持剑柄奋力稳住,人仍旧被带得摇摇欲坠。
阿择那边一摆脱,便立即到身边撑住她身体,眼睛都来不及对视,掌心按在她手背一齐用力。
“刺!”
招平安再□□动作,气势下沉,大喝:“凶秽消散!”桃木剑借着咒语的力量,穿破枯骨直没入地面。
骤然而起的阴气环绕,像飓风围着他们,吹的衣衫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