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樟纪事-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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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于鬼打墙的幻术,她应该应付得过去。
不过夜里招魂有风险,有时候可能招到的是别的东西。招平安把保命灵符都给拿上了,包括护身符。
带齐家伙事,她挎起布包,踏出一步又被挡住,往旁边经过立即被堵住去路。
她语气有些无可奈何,“阿择,我要出发了。”
“我也去。”他一脸无可商量。
“不安全啊!甩起符来我怕误伤你。”招平安再一次解释。
阿择态度强硬,“有的符对我没用,伤了我也不怪你。”
“可我会怪我自己。”招平安咬了咬唇,看着他。
浆果唇瓣越来越红。
阿择干涩地动了下喉结,“你不想我去,我可以自己去,最初我就是在沙山镇第一次见到你,那里的路我还记得。”
招平安被他的话堵得死死的,阿择跟她生活这么久以来,本事见长,由话说不流利到遇事剖析条条理理。
“阿择。。。。。。”她软了声,抬起手想压他发顶,“你在家乖乖的,我最迟明早。。。。。。”
她突然说不出话,微张着嘴惊诧地看着苍白到没有经络青筋的手,扼住她的手腕。
没有力道,但她忘了挣脱。
阿择盯着她的唇瓣,固执地不看那双水润的眸子,“我比你还高了许多,我能抱得起你,我是个男人,不是三两句话就能打发的孩子。”
他的话让招平安第一次明显感到他逆反的情绪,是为什么?
“你。。。。。。是因为我摸你头发吗?”
班里的男同学常说: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男人头摸不得??
阿择眸色沉暗,仍是目不转睛。
不是因为这个啊~~
他说男人。。。。。。孩子。。。。。。她确实偶尔对他像哄孩子那样,所以不喜欢是吗?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心是吗?
谁能想象得到刚认识时,他话也不太会说,懵懵懂懂又纯又奶,笑起来眼里盛的全是光,哪像现在黑黝黝的眼眸子,竟有些让她看不透了。
“那这样呢?”她握拳捶了一下他的胸口,“这种方式是不是比较男人?”
阿择的视线紧紧地黏在她嚅着的唇上,他抿直唇角,终是压下。体内那股子不得劲,强制自己将目光放置别处,牵了她的手,“走吧,要不然时间赶不上了。”
听他这么说,招平安看了眼手机,确实时间不早了。可是。。。。。。为什么此刻坐在三轮车上的是一人一鬼?
相邻的两个镇也就十几公里远,三轮车是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便宜、便捷、随招随到。因为半下午了,乘客很少,车厢里就她和阿择。
招平安还想说服对面的阿择,可人家端坐着望向外面,一副清心寡欲不想理人的样子。她提了几口气,气上升到一半它就是变不成话。
曲樟镇的路还算好走,到了大弯村的地界,坎坎坷坷、摇摇晃晃就是她此刻的感觉,屁‘股都坐硬实了都。
车厢气氛有点冷,阿择原本话就不多,这下就更跟个闷油瓶似的,招平安无趣地想着。
“哐当”一声响,三轮车半边轮子好像飞了起来,她也被迅速抛高。
安全带这东西不可能出现在三轮车上,所以这缓冲之下她势必会呈抛物线落地。
招平安用仅存的融会贯通的物理知识,解释了这一次意外。
然而意料之外,实又情理之中。
就在她半个身子往外冲的时候,一双手从后圈住她的腰,猛地往里收势,她整个人惊魂未定地坐在一个沁冷的怀里。
刚刚吓出了汗,贴着的凉意很好地放松了紧。窒的呼吸。招平安趴在阿择肩头,默默地喘匀气。
而阿择僵直着魂体,慢慢收紧怀抱。
这次的触碰不同以往。
少女软乎的身体贴满他整个胸口,玲珑凹凸又温暖,好温暖。。。。。。温暖到魂体的细枝末梢里。
那种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里面横冲直撞,嚣张至极,快要捅出窟窿来,他甚至觉得即使捅出个窟窿,那也是快乐并值得的。
阿择想,他是男鬼,所以这样的异样或许就是人类男人的气喘吁吁。
再贴近一点点。。。。。。
招平安缓了半天,怎么感觉呼吸还越来越紧了,她动动身子,发觉是腰间箍紧的手在作祟。
“阿择,松开手!”
阿择两耳不闻窗外事,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感官冲击中。
她扭动身躯,睁不开如铁的桎梏,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她发觉这鬼已经开始不听话了。
曲起食指和拇指,我捏!我捏!我捏捏捏!
阿择眼珠子动了动,神思终于回笼,“肿么了。。。。。。”因为脸被用力地掐着,他说话含混模糊。
“松开我!”
呼。。。。。。终于能顺畅呼吸了!
招平安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还不忘用力地掐了一把结实的手臂。因为阿择和她在一起时大多用的是实体,所以才能偷袭成功。
打打闹闹中沙山镇就到了,招平安先跳下车,掏钱时候念了司机师傅一句,“大叔,驾驶技术要稳一些,刚刚我差点摔出去。”
司机师傅嘿嘿尬笑,“姑娘,这路况不好,我以后一定仔细些。”
要去浅上村还得再坐一趟三轮车,这回招平安学精了,手紧紧把着抓杆,乡道的路比镇上的更不如。
她一路抖抖嗦嗦,阿择稳如泰山。
到达浅上村的时候,脚踏到实地还不禁抖上片刻,人才正常起来。
老人带着一个孩子老早等着了,旁边还有几个青年壮汉,应该是阿月的夫家。
此时已近五点,招平安将晚上的计划叙述一遍。
瘦高的男人站在前面,听了话后不满地嘟囔着:“花钱请的师傅怎么还要我们去冒险啊!”
招平安眼尾扫过去,淡漠收回,对老人解释:“阿奶,招魂的人必须是亲人拿着旧衣服,一路秉香一路呼唤,熟悉的声音才能喊她回来,而且魂魄一般离着尸体不远。”
老人知道事在必行,阿月一定要全须全尾地下葬。她驼着背蹒跚去求男人,“得宝啊,你就当妈求你了,阿月她。。。。。。等着回家啊!”
老人难以抑制地哭出了声,大约十岁的孩子上前拍着老人的背,眼睛看着漠然的男人,好半晌,男人面色不自然地撇过脸。
“姐姐,我去吧,我去将姑姑带回家。”小小少年表情刚毅。
招平安看向老人,老人垂泪,艰难地点头。
她心里有数了,拍着这个叫卜宵的孩子的肩膀,“别害怕,姐姐会保你平安的。”
卜宵坚定地摇头,“姑姑最疼我了,我怎么会怕。”
是个有血有肉的孩子,比所谓的枕边人更有情有义。
招平安从脖子拽出护身符挂在卜宵的胸前,卜宵低头看了看沾了血色的金线符袋。
“这是沾了心头血的护身符,最是驱邪了。。。。。。”招平安说着,话音小了些。
一群人各怀心事,短暂的沉默过后,拿着准备好的东西,招平安和小少年卜宵,还有阿择,在老人殷切又担忧的目光下,往山里走去。
第15章 阴河腐尸
山道不宽,招平安和卜宵走在中间,让出两侧。所谓人有人路,鬼有鬼路,山路两侧比较茂密阴森,本身阳气不重的人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起初天还亮着,走起山路她还能跟卜宵说两句话。越走越远,天色不知不觉中,像是突然就黑了下来。
这次招平安做足了准备,整副家当都给兜上了。即使在人群聚居的集镇,她也是能不夜出就不夜出。山里不是她熟知的地方,黑暗里的东西可比不得明面上的鬼物,实际此行她心里也没底。
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样。
穿过松木林的时候,她分神看了眼阿择,他飘上飘下,忽前忽后地探路,赶走游荡的野鬼。偶尔还会撞到枝杈,摸摸头又继续飘着。
有点搞笑又让人怪心安的。
卜宵一路无视那些枯木枝的声音,专心在夜幕中寻路。山里他常去也算熟,而且山洞离长着珍贵药材的石壁不远,村里的人大多数都到过这边。
为了生活,也不存在忌讳这回事。
“到了。”他停下,转脸向招平安,“姐姐,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招平安的手电晃着查看周围的环境,洞口四周都是石块,几十米外长了一颗参天大树,枝叶繁茂,枝杈伸展。
在黑漆漆的夜里看过去,像长了无数鬼手,迎风招展,伺机而动。
是一棵老槐树,而槐树聚阴,久而久之阴瘴弥绕,扰人心智,或许这是鬼打墙的缘由。
因为符篆的能量,一路过来他们并没有受什么影响,连山里的孤魂也只是远远离着。
她又将灯光对着这个洞口,里面堆积着杂乱的石块,洞穴曲折深入,光束也照不进去。
“是在这里发现阿月的尸身吗?”她问卜宵。
卜宵眼睛又黑又沉,他低低地回:“嗯,里面一点应该还有一滩血迹。”
招平安不由多看他两眼,这个孩子,稳重得不像同龄人。
虽然她十岁的时候早就各处讨生活了,但林盛财那帮崽子这个年纪还在集卡片、看小人书,拿着辣条去讨好隔壁班的班花。
“拿好你姑姑的贴身物品,等会我点香,你拿着一边走一边喊阿月的全名,叫她回家。切记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回头,直直往前走。如果香灭了还招不到的话,必须退出下山,下次再招。”
“知道了。”
他们走进洞穴,卜宵左手拿着姑姑的衣服,右手秉香,“卜月,回家了!”
“卜月,回家了!”
。。。。。。
还未变声的清朗声调在洞穴里回荡,嗡嗡地回响着。
越往里走洞穴里袭来的凉气越明显,招平安不由抱紧双臂,洞穴内部应该有个巨大的空间,可是路却越走越窄。
阿择不动声响地飘到前面,挡住了一些阴寒的气流,她小声在身后说“谢谢”,然后看到他食指往后做了一个勾的动作。
招平安弯了弯嘴角,猛地瞥见石头地上染了整整一大片的暗红色。
“卜月。。。。。。”卜宵停滞了两秒,“回家了!”
“卜月,回家了!”
。。。。。。
他的嗓子已经开始干涩。
前面开始出现分叉路,这就是阿月夫家找到这里撞邪的地方。
两条分叉路一条宽一条窄,他们当时在洞口闻到一股腥臭味,选择把窄路的洞口拓宽,明明几个大男人不停地把石头搬开,连着搬了三小时,石块却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少。
招平安问了当时的情况,察觉出问题来,大中午的来阴地,能不撞邪吗!他们以为白天没有那么耍獠恢缫彩且跗钪氐氖背健�
她犹豫片刻,决定先往宽阔的那条路去。从老人形容的尸身的情形,估计阿月当时是被野兽撕咬丧命的,成年人的尸体即使被野兽叼走,那窄小的洞也过不去吧。
香已经燃了大半,他们的脚步也不由自主加快。
石块踩得噶噶响,回声越来越空旷,洞中温度越来低,即使招平安穿了外套,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刺到骨子里的冷。
阿择就在身侧,她朝他靠了靠,他身上虽然也冷,但是跟这里比起来可以算是温暖的了。
尾指被勾起然后整个握住,招平安被这个力道一扯,撞进他半个身子里,石块被足跟带起,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
卜宵侧眸看到姐姐的一只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曲着,不过他要专注招魂,无心探究。
阿择挑了一下眉,低眸瞧臂弯里想挣脱的人,“不是冷吗?动什么?”他将话传到她耳心里。
招平安探头去看目不斜视的卜宵,压低声音,“至少动作不能那么怪异。。。。。。”
他们已经到达山洞的底部,果不其然,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腔体结构,有的地方垮塌下来,石块堆积在一起。
乍一看有好几个石头堆,招平安持手电筒大致扫了一遍。
卜宵还在喊着,声音开始吃力。
这边一眼看尽,只有石头,还是要进窄洞里一趟,招平安转身要往回走,手电灯光一划而过,壁岩闪现一道弧形光。
她停下脚步,手电按照当时的轨迹移动,照到一堆黄白色不规整的石块上,等等!那好像不是石块。。。。。。
灯光定格住的时候,有呼吸的都倒抽一口凉气。
卜宵惊讶得瞪大眼睛,嘴皮子僵滞地翻上翻下硬是没停下招魂的话。
那是一堆骨头,因为跟石头的颜色太相近才容易被忽略。招平安走近去,看到些头骨肋骨腿骨。。。。。。还有一对锃亮的水牛角,好像全是动物的尸骸。
可这尸骸码得也太整齐了。
“卜宵。”
卜宵心跳还没缓过来,抬眼看向盯着某处的招平安。
“你姑姑是不是穿着一件浅蓝花麻布衫?”
卜宵手一晃,香险些掉落,他猛点头,出事那天早上姑姑来家送猪肉,确是穿这花色的衣服。
“你问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