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回头-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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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
杨枝立刻后退一步,抽出不悔:“你干什么?”
图南眨了一下眼睛,低下头问:“你说这是我的梦境,我需要开一条路,你才能离开。”
杨枝握紧了剑:“……是。”
图南的嘴角弯了起来,眼里一片喜悦:“那如果我不放你走,你就永远都走不了了,是不是?”
杨枝震惊地看着他,她这一刻完全无法组织自己的语言,她只能飞快地转身,想要推门离开,但是,门消失了。
这里没有门,连窗户都没了,与此同时,一盏盏红烛争相燃起,满室华光,杨枝低头,发现不悔居然也不见了,她自己身上喜服的破损全都消失,连头上的发簪都莫名其妙地回去了。
杨枝恍然想起,这是图南的梦境,他想要什么就能变出什么,他想要什么消失,什么就能立刻没了。
有点不妙,不,非常不妙。
她想到刚刚图南发疯的样子,心里着急,但还能维持理智,她知道自己不好跑,干脆站在图南面前苦口婆心地劝他:“你把我关在这里,我没几日就会饿死,你也会死的,得不到长久。”
“无妨。”图南笑着说。
杨枝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她宁愿看图南哭,也比现在看他笑强。
她咬着牙想了想,试图再说点什么唤回图南的神志,但她还没开口,嘴就被堵住了。
图南已经弯腰抱住她,很快地撬开了她的牙齿,直接吻了进来,动作温柔但又不容拒绝,来自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从唇舌出源源不断地传来,她想要挣扎,又是挣扎不开,只能在喉咙里无力地哼出来。
她的上颚被陌生的软肉舔着,一股战栗的冲动从那里传到脑后,她好像听见了水声,但又听不太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后腰那里也被一只手没有章法地揉搓着,体温从一层层的嫁衣里传到她的肌肤上。
这一刻,在图南的梦境中,她的思想好像被什么东西卷入其中,无法控制地混沌起来。
不知道亲了多长时间,图南亲吻的同时一只手伸到她的臀下,忽然把她单手抱了起来,她坐在他手臂上,好像一个小孩,被他带着往那边的床榻上走,杨枝混乱了许久的脑中终于有了一丝清晰。
她在颠簸中,抱紧了图南的脑袋,他的发丝在她的指尖穿梭,凉得像水。
不能再这么进行下去。
图南疯了,她没疯,一旦图南清醒过来,发现他们之间还发生过这种事情,那他们就连师姐弟就做不成了,只能当一世的仇人。
她不爱他了,他应当其实也不爱她,他们此生没有□□人的缘分,但他们不能成为仇人,那就太可笑了。
她眼中清明起来,而后,她张开嘴,死死地咬住了图南的耳朵。
这一口咬得很用力,她能感觉到嘴里有血腥味,但她完全没有松口,如果图南今日的种种作为像是要吃了她,那么,在他真的把她吃了之前,她要先把他吃了。
在这样的攻击下,图南的动作停下了,他保持着单手抱她的姿势,木头一样立在原地许久,终于,他在她胸前疼得哼了一声。
杨枝这才松口,对着他的耳朵大喊:“图南!醒过来!”
他缓缓地抬头看她,眼睛里的情绪飞快地变换,时而是震惊愧疚,时而是贪婪和欲望,两种感情好像在搏斗,他的眼睑微微颤抖,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在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手,杨枝落在了地上,嘴里一时间吐不出一个字,只能一个劲地喘息。
终于,图南的眼神冷静了下来,眼中红色渐退,声音隐隐有些颤抖:“姐姐。”
图南眼里闪过无数情绪,最后只能凝结出一句话:“对不起。”
杨枝虽然腿仍有些软,但还在努力地让表情风淡云轻一些:“我不怪你,你刚刚只是入魔了,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出自你本意。”
但她这句话说出,图南的脸上却并没有丝毫的轻松,看着杨枝的眼神里莫名地多了丝痛苦。
但那是痛苦转瞬就看不见了,他抬头,看着四周,他看向哪里,那里的烛火就熄灭了,但同时,门窗也出现了,光线从外面毫无阻拦地照进了漆黑的室内。
图南说:“姐姐,我现在送你出去。岸边有一条船,你坐上去就好了,水会把你送出梦境。”
杨枝知道他这会儿恢复正常了,但警惕仍没有放松:“现在就走?”
图南点头,他闭上了眼睛,表情有些难受,但也不过两息的功夫,他又睁开了眼,带头朝外面走去:“姐姐,时间不多了,我带着你离开这里。”
杨枝拿着不悔跟在他身后,一路朝岸边走去,但是越走,周遭的环境就越糟糕,天不再晴,阴云一阵阵地翻滚,水面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模样,黑雾缓缓地在天地间腾起,像是有什么怪物正在水上等着吞噬人。
杨枝看着那船,犹豫了一刻,还是踏了上去,但图南居然没有上船,他站在岸边的一颗柳树下看她。
杨枝焦急地说:“你不走吗?”
图南摇了摇头:“姐姐,我不能走。”
“这里不算是我的梦境,更准确地说,是我的魔障所在之处。我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生在这里,居然成了气候。现在我随时可能入魔,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他偏头,从身边的杨柳树上折下一条,用手指拂过一遍,指尖上的光也附在了枝条上,而后,他把它递给杨枝:“你把它拿着,它上面有了我的气息,走到边界处用它一点就能破界而出。”
杨枝愣愣地接过了它。
图南看着她,嘴角露出一个浅淡温和的笑:“走吧。”
这时,船开始朝外飘,杨枝朝他伸出手,想要把他拉上船,他也朝她伸出手,却是把船推得更远了。
杨枝焦急地大喊:“你跟我一起出去,先出去再说,这会儿外面情况还不清楚,你先把肉身挪到安全的地方不行吗?万一有妖兽闯进来把你咬死了?入魔不入魔的有什么大不了的,哪怕你明日再进来?”
图南却摇头:“你看我的手。”
杨枝看去。
他的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死的握在一起,彼此好像在角力,他的左手要抓她,把她捞回来,困在这里永远不放,但另一只手却死死地压住了左手,手上的青筋都在抖动。
“姐姐,我身体里有股力量不想让你走,不过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但若是和你一直待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神志还能维持多久,愿不愿意放你离开了。你先走,你走之后我随后就出去。”他的额角都是汗,但语气倒是很安稳。
杨枝的声音全都被自己吞入了喉中,一股不安从心头掠过,但她不知道那到底来自于什么,她只能说:“那我出去之后你立刻就出来,一时半刻也不能耽搁。”
图南朝她点头:“我会尽力地快。”
她站在小舟上死死地看他,他的两只手仍旧纠缠在一起,但脸上的表情却安宁了许多,甚至还朝她笑了一下。
船随着水流朝外漂,她隐约听见图南对她说了一句再见。
为什么要说再见?
不是随后就要一起出去了吗?
她心慌地看过去,在彻底看不清图南的轮廓之前,她隔着雾气大喊:“我不会让你死的,出去之后我会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我等你出来!”
说完,她就已经彻底看不见图南的身影了。
她转过身,看着前路,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暗自骂了一声,什么狗屁事都碰到一起了,气死人了!
这时,水面上的黑雾渐渐地变得比刚才还要浓郁,雾气中蛇鬼横行,但她手中的柳枝却不断地飞出莹白的小鸟,直直地扑往前方的鬼魅,鸟的翅膀划过的地方,水面一片澄澈。
就这样,杨枝拿着图南的那一只折柳,一路前行,畅通无阻。在破界的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了漫天的柳叶在天上飘,身后还有谁痛苦的声音。
她慌忙地回头,什么都看不见。
第62章
杨枝从梦中醒来之后就发觉自己正倒在婚房门前; 还砸倒了旁边摆着的牡丹花,紫红色的花瓣被她砸得可怜兮兮地落了一地,她自己也觉得脑后一阵一阵地疼。
此刻她也没有精力管自己的脑袋; 想也不想地爬起来; 手上的灰都没时间拍; 立刻朝屋里冲。
图南依旧维持着入梦前的姿态; 安静被捆在床上,眼睛紧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珠却在不安地转动; 显然梦里的世界并不那么安宁。
杨枝跪在床榻上; 没有松开他身上的绳子,直接把他平放在床上; 想让他舒服一点。
放稳之后,她就趴在他身边,紧张地盯着他的眼睛。
没醒。
一直没有醒。
杨枝等了又等; 没见图南睁开眼; 她等得心焦,不是说她先走他后头就出来,他出哪儿去了?
杨枝正在着急; 忽然发觉图南不对劲; 不断有张牙舞爪的黑气从他的体内飘出; 浮在空中丝毫未散,茧一般地把图南整个儿地包裹了起来。妖气中的杀性和血气格外浓郁,邪性十足; 图南就算入魔,手上没有那么多人命就接不可能养出这样的妖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枝面皮绷着回想刚刚在梦境中的一切。
图南梦境中的那些黑雾,到底是他口中所说的鬼祟欲望; 还是这些妖气?他给她的那根柳枝,只为了让她破界,还是为了她能够顺利地从水面上航行出?
杨枝眼见着图南的脸色越变越差,额头上的冷汗水淌一样地冒出,她等不下去了。再这样干等着他自己醒来,必然会出大事。
杨枝狠狠地握了个拳,让自己冷静一点,而后从戒指里把她平生收集的所有保命丹药和驱妖丹药都拿出来,塞进了他的口中。
但图南此刻什么都吞不进肚子里,喉咙根本不吞咽,杨枝也不管什么男女大防了,反正她是救人,给自己灌了一口水直接给图南喂了进去。
丹药喂进去之后,她一抹嘴,在图南的身边放了几个防御法宝,再布上阵法,而后一推房门,眼神坚定地走了出去。
她要去找师父,他们或许有办法救他。
出去之后,她才发现林宅已经完全不复昔日的模样,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看来林秀方才和修士们确实打斗了好一会儿。一路上许多丫鬟护卫都倒在地上,有的死了,有的伤了,寻常人的□□在有修为的人打斗时太过脆弱,几乎是不堪一击。
杨枝一边走,一边飞快地朝她发现的活人身上放一个护身符箓。
她本来以为伏击真的会在夜里进行,那个时候林宅的下人基本都已经回家了,绝不会有这么大的伤亡,可那些人为什么仪式刚结束就发动了攻击?
就那么急不可耐?连这点时间都不能等?
那个子时以后的大概时间,是不是他们也没告诉师父实话,因为害怕他们和她串通一气放走林秀?
一边合作,一边又怀疑,这是什么道理?她心里压抑不住地觉得恨得慌。
她走了一会儿,没看见师父,但她发现也有些人已经从梦境中醒来了,他们正齐齐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正是林秀的书阁,也是……杨枝放置最后一只草编蝴蝶的地方。
她心中一顿,她的计划成功了吗?
杨枝决定跟着人群朝书阁走,如果醒来的人都往那里去,师父们自然也会去那里,她能够更快地找到他们。
林宅毕竟面积不大,没走多久,她就到达了地方,再走过一个院门,她就能走到林秀的书阁前了。
她一脚跨了过去。
刚一进去,她就看见了林秀。
他正坐在书阁的门槛上,满手血地捂着肚子那里的伤口,视线发虚地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六只蝴蝶,神情呆愣。
他发愣的时候,一声清脆的剑啸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一位化神期的修士操控飞剑,直直地朝着他的心口刺去。他这一剑中含着的力道完全不轻,但,就在距离林秀的心口还差最后一点距离的时候,剑身与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相遇,“当啷”一声,剑脱手落地。
这一声响起后,林秀才懵懂地抬起头,看着那把剑,许久后,他露出一个像笑又像哭的表情。
他缓缓地抬手,要把手伸出屏障,但那层屏障也挡住了他,他一点儿指甲都伸不出去。
杨枝站在人群后,看着这幅情境,低下了头。
她为林秀设了一个阵,只要他拿着那六只草编蝴蝶走进去,阵法就会被立刻激活,永远无法被摧毁。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无法穿透屏障,外面的人无法入,里面的人也永远无法出,阵内没有灵气,也没有妖气,他只能变成一个凡人永远地活在那里,直到老死。
他曾经做出那些事,她无法救他,也无法杀他,这样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又有许多人陆陆续续地发起攻击,但无论他们怎么做,都无法伤到林秀分毫,但树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