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回头-第4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秀给这个婚事安排的流程比较与众不同,杨枝要坐花轿一路招摇过市地去客栈,图南在那边已经等着了,只待她一到,他就骑着马和她一起回到林宅拜堂。
这个过程里,如果他们两人换了交通工具,杨枝骑马,图南坐花轿,那就是妥妥的杨枝娶妻。
林秀安排成这个样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杨枝笑完又觉得担心:“你的腿不是方便,我自己走也可以的,没必要那么讲究。”
林秀却不愿意,直接弯腰:“姐姐,我可以的,别的新嫁娘有的,你一样都不会少。”
刚好这时门外又响起一阵鞭炮声,是在催时候了,杨枝见林秀坚持的模样,叹了气:“那你悠着点,背不动了就告诉我。”
林秀:“嗯。”
杨枝便被他背着了,她幸好身有灵力,可以让自己轻许多,不需要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林秀的后背上。但即便如此,林秀还是有些吃力,后背都冒出了汗,但他一路上都没撒手,步子还比平日稳当,把杨枝送上了花轿。
杨枝坐在花轿里,无力地靠在墙上。
她在花轿里看不见外面的一切,除了闭着眼睛养神,几乎什么事情也做不了。偏生林秀为了排场,还专门安排队伍走得慢些,杨枝熬了有一段时日,轿子才落了地,大概到了客栈。
杨枝忍不住地掀开帘子朝外看一眼。
刚好和白马红衣的图南撞上了视线。
他的马没停,仍旧朝前走,他们的视线大概只交缠了一瞬,但杨枝莫名地觉得心中一顿。
他今日和她一样都被打扮了,没有背剑,一身衣服华贵精致,和过去的简朴蓝衣完全不同,头发不再是用绳子系着,配上了玉冠,更显得肤白如玉,眉眼雍容。
她好像知道了,如果莫家没有覆灭,他娘又没有去世,他在俗世里长大会成为什么模样,应当是那种吃一盏酒,醉醺醺地睡倒在花丛中的小少爷。
而她呢,大概就是等小少爷酒醒了,把那些被他碰掉的花瓣扫干净的丫鬟,或许还会在心里烦他给自己增加了活计。
谁能想到他们有这一日?
杨枝把帘子放下了,花轿又被抬起来,载着她晃晃悠悠地朝着林宅走去。过了许久,终于到了林宅。
轿子刚落下,四周便响起了洒落五谷的声音,她在这声音里下了轿,这时的图南刚好站在她左侧,林秀在她右侧略后半步,他们三个人并排,沿着青锦铺就的路朝着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林秀退后一步,只剩图南和杨枝两人并排站着,云鹤与靖安坐在大桌两侧,桌上还供了几个排位。
时辰算得刚刚好,他们刚刚站定,就有人唱道:“吉时到!”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杨枝站在图南的对面,看了一眼图南,而后就缓缓地弯下了腰。
她以为自己的心里应当只剩下等会儿要发生的伏击,但看向自己的鞋尖时,她发现自己的眼前好像还是刚刚图南的样子,他朝她弯腰,低头时微微遮着眼睛,一脸的虔诚。
她想,明日过后,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于是,等他们被送入洞房,撒帐歌也唱完,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杨枝把扇子一放,喊了一声:“图南。”
图南正坐在她的身侧,“嗯”了一声,只是看过来时表情还有些虚幻,她昨日说他自欺欺人,好像没说错,他这会儿的样子确实好像整个人都沉浸在一场梦中,虽然明知是假,于是所有的感觉都不太真切,但仍旧舍不得放弃。
这样对他们都不好。
杨枝低头,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了他的膝上。
一个是面人,一个是条裙子。
面人的脸上没有五官,身上没有颜色,等待人的雕琢。裙子是粉色的,上面都是翩然于飞的蝴蝶。
第60章
图南短暂地看了一眼它们; 视线飞速地移走,好像被针扎了,不看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当日弄坏你的面人; 现在赔你一个,这个面人五官未刻,万一你日后有其他动心的女子,可以在上面刻出它的脸; 再画出她的衣裙。这件裙子是我前几日清点戒指找到的; 本来以为下山的时候留在玄冥了; 没想到居然还在里面,不过这也不打紧,现在还给你吧; 你想怎么处置都可以。”
说完; 杨枝对图南说:“收好吧。”
图南却好像碰到毒蛇猛兽一样立刻把面人和裙子猛地朝外一推; 面人立刻掉下了床,裙子也滑落下去。
两个人目光随着它们也朝床下看去; 但杨枝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你不要也没事,总之我已经给你了。”
杨枝语气平稳地继续道:“明日结束如果我还有命在,我不会再留在这里了,也不回玄冥; 继续在外行走。图南; 你天资卓越; 注定要成仙; 仙路狭窄; 你——”
“今日还没结束。”图南忽然打断了她,眼底有些红。
杨枝很实在:“迟早要结束。”
图南定定地看着她,很奇怪; 他看上去好像要哭了,但是眼里没有眼泪,只是眼睛红红的,像是兔子眼睛。
但不知不觉间,那双眼睛里的红变了,由无害可怜变得凶狠贪婪,他的目光诡异起来,定定地看着她,下一刻,他的上半身朝她倾斜,两臂一伸,杨枝躲避不及,被她抱住了。
太紧了,就像是蛇在缠绕自己的猎物,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懈,她的呼吸都紧促起来。
杨枝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被他吓住了,下意识地挣扎:“你干什么?图南,你放开我!”
图南不说话,不松手,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头发蹭在她的脖颈出,她只觉得隐约一阵风吹到她的脖子里,而后,一个又热又湿的东西触到她的后颈皮,有什么东西温柔眷恋地舔了她一口。
杨枝安静了一瞬,但下一刻,她更加用力地推他,使劲地大喊:“你放开我!图南,莫图——”
她的声音只发出半声,就被一股痛感袭击,脖子那里传来了尖锐的疼痛,肌肤被牙齿咬开了,血一滴滴地流出,没淌下去就被湿热的舌头一点点地舔进口中,明明是腥气极重的东西,她身后的人却沉迷无比,好像在饮用美酒。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还无师自通地用腿困住她的下半身,把她禁锢在很小的空间里,他们好像一只甬,缓缓地倒在床榻上。
杨枝仍在挣扎,但这个姿势她完全无法找到着力点,同时图南咬着的那个位置也太奇怪了,她被他咬住那里就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半的力气。
不行,图南这个样子太奇怪了,根本不像正常的时候,她决不能放任他继续下去。
杨枝下定了决定,伸直手,不悔被她从储物戒指中召唤出来,她握紧剑柄,正准备往图南的脑袋上敲。
却听见了“呲——”的一声,有水滴在了她的身上。
与此同时,身上的一切束缚都消失了,图南缓缓地撑起身体,颤抖着抬头看她,眼里一片痛,额头上都是冷汗。
她这才发觉那一声是怎么发出的,图南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春生,朝自己的腿上狠狠地扎了进去,猩红的血沿着伤口一点一点地流出。
他颤抖着撑起了身体,靠在墙上喘气:“姐,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那样了。我现在好了,我吓到你了。”
杨枝何止被吓到了,她简直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图南,刚刚你疯了?”
图南吃力而缓慢地说:“我没有疯,我刚刚突然发现……”
“什么!”他没疯,杨枝被他的语速折磨得要疯了。
“我好像差一点就要走火入魔了。”
杨枝:“……”
她立刻伸出手探他的脉象,果然一片紊乱,好像两股力量正在搏斗,彼此互不相让,打得气海灵脉都乱成了一锅粥。
她简直说不出话了,先是她差点走火入魔,现在好了,变成图南了,而且他好像比她病得厉害不知道多少倍,能到这种失去神志的地步,他也就离真的入魔不远了。
杨枝觉得事情太奇怪了。
简直不合常理。
她在山上的时候,他不喜欢她,怎么都动不了情,她出门没多久,他就好像对她情根深种。他要不然是装的,要不然就是贱的,她本来不准备理会,但她绝对没想到,他居然还能入魔?
刚才他那个失控的样子,还有这干脆狠决的一剑,谁能装出这个效果?
这到底是他有病,还是她有病?他好好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入魔?
杨枝越想头越疼,头上的首饰还很重,脑袋内外加起来有千斤的重担,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索性不想了,外面林秀的事情还没解决,图南先给自己捅了一剑,这怎么行,不管怎样,她得先给图南涂药才行。
杨枝把头上的东西一个个拆了下来,扔在床板上,没好气地对图南说:“腿伸直,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再发疯你也别往自己腿上戳了,你直接往我脖子里戳。”
图南听她的话照做了,但还小声地说:“我不会了。”
杨枝没理他。
她正在低头给他处理,没多久,突然觉得有个冰凉的指尖贴在了她脖子上,她一抖,图南吓到一样收回了手。
杨枝差点仰天长叹:“你又发什么疯?”
图南尴尬地说:“我只是看看刚才是不是咬坏你了。”
杨枝白他一眼:“我好得很,不会暴毙。”
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么一白,图南一点儿都不难过,嘴角反而微微地弯了起来。
杨枝:“……”
有病。
不管怎样,好歹他的伤慢慢地处理好了,杨枝捡起一地的染血纱布,对他说:“你先躺床上休息,我出去把这个扔了,希望外面没人,不然真不好解释。”
图南听她的话,躺在了床榻上,他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变得更白,眼睫低垂,嘴唇抿着,长长的黑发摊在红色鸳鸯枕上,苍白又昳丽。衬着周围红色的被褥纱帐,看上去莫名地有些诡异的气息,像是朵花,脆弱得好像可以任人摆布采撷。
这个观感……
杨枝面无表情地一转身,心里告诫自己,肃静。
她转身走到外间的门前,推开门,迈步走了出去。
刚刚走出半步,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门外是一片看不见底的雾气,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和她刚才进房前完全不同,雾里不知道藏了什么东西,她看不见人,却能听见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惊叫声。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一下。
不是说子时以后才会行动,怎么现在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里生出变数了?
她刚刚生出这个念头,前方的雾气中慢慢地走出一个人影,雾气中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浅黄色的衣服,还有一瘸一拐的走姿。
他一步一步地朝这边走来,步速很慢,比平日慢了许多倍,却毫不迟疑。
近了,更近了。
杨枝看清了他的脸。
她和林秀隔着浅淡的雾气遥遥地看向彼此。
林秀的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那是妖丹的位置,他的嘴角流出血,眼睛两侧居然也渗出血泪。
杨枝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她身后也是一片雾气,刚刚近在咫尺的婚房已经消失了,整个天地间居然只剩下她和林秀二人。
林秀看着她,突然笑了出来:“姐姐,我没想到,你最终还是要杀我。”
“你借着这个机会联合了那些人要把我杀死,是不是?他们在你拜堂的时候用法宝把这个院落封起来了,刚刚,他们一起拿剑要杀我,要我死,我的妖丹已经碎了。”
林秀嘴边的笑越来越大,看起来有些疯狂,眼里一片不自然的亮色,他大声地问:“姐姐,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杨枝没说话,紧紧地握着手掌。
林秀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我后悔那个时候我没杀了你,明明,我只差一点就做到了。可偏偏,我放弃了。”
杨枝顿时睁大了眼睛:“什么?”
“你以为你曾经紊乱的灵气是怎么回事,在那个秘境里,我偷偷地朝你的灵脉里渗入了一丝炼化过的妖气,它在你的灵脉地待着,只要我想,我可以让你痛不欲生,让你死得像一滩烂泥。那段日子,我高兴了,或者不高兴了,我就要你体会一刻我心里的感觉。我本来想让你在定亲那一晚化成一摊脓水,可惜,你没定亲。姐姐,当时我若是动手了,哪还有今日。”
他终于满眼仇恨地看她,嘴里吐出带着毒液:“姐姐,我当初在火里烧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来,还要带着别人逃跑?我知道今天我难逃此劫,不过我也活够了。我把所有人都拖入了梦境中,他们会永远困在其中,永远也逃不出来。”
他的身影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