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类医院 金推完结+番外-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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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人类的血液,妖的血味道苦涩淡薄,沈清夜渐渐恢复了理智,几乎同时,他眼眶涌出了泪水。
理智回来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前途一片灰暗。
他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别报警。”沈清夜满脸泪水,哀求着。
夷光点了点头,卸掉了沈清夜的下巴。
吸血鬼爬起来,血和唾液滴淌着,模样狼狈地跪在台阶上,屈伸着双手,对着自己的女友呜咽,又不敢再靠近她。
夷光拉住摇摇欲坠的海吹纱,单手脱了毛衫,按在海吹纱的伤口上。
海吹纱听到自己说:“很贵的。”
被他团成一团糟蹋掉的毛衫,是羊绒的,她买的,打完折一千二。
混蛋狐狸,很贵的。
同事来了,海吹纱大脑有些混沌,只记得梅封问她话,她知道,这是在判断她是否还清醒,她都好好的回答了。
她记得自己还略显幽默的,吐槽了一下文学作品中关于吸血鬼的设定。
被吸血鬼咬的猎物,如果是女主角的话,伤口会迅速愈合,并且不留疤的。
对此,海吹纱说:“去他妈的。”
再之后,意识就断了片。
梦里,她想,被吸血鬼咬也不过如此,跟喝醉酒差不多。
但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心底的厌恶感。
好恶心,真的恶心。
她想,自己是个医生,不应该对患者抱有偏见。可实际上,她只是个普通人,不是菩萨,也不是救世主,她一直都会把私人情感代入到工作中,即便维持了职业操守,从没有区别对待过,可心中却会按照自己的标准去评判这些病人。
沈清夜——白瞎了这个名字。说来说去,再痴情,也不过是只控制不住自己獠牙的鬼。
现在的男男女女们,打着爱情至上的旗帜,靠痴情程度和五官来判断一个男人的优劣,这可真是危险。
海吹纱迷迷糊糊想,说到底,我这个人,真是洁癖到无可救药。
朦胧中,海吹纱感觉到,夷光好像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她头晕恶心,用力说了句:“别晃。”
病床旁,夷光的尾巴不敢动了。
过了会儿,海吹纱慢慢睁开眼,歪过头,见夷光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他身上穿着皱巴巴满是血迹的米色羊绒衫,温柔又奇怪。
海吹纱:“……怎么又给穿回去了。”
“因为贵。”他说。
海吹纱:“没事,脏了就扔了吧,我有钱。”
她工资不算高,但家产丰厚,这归功于她爸爸在房价没涨起来前,首都三环内买房的英明决定,加之海吹纱的姥姥,上海有住宅。两年前刚把这几处房产卖了的海吹纱,目前算是个资产八位数的富婆。
夷光:“太贵了。”
他听见海吹纱昏迷前的碎碎念了。
夷光,拿开,羊绒的,打八折,一千二。
海吹纱坐起身,要来镜子,扒开领口看自己的伤口。
“想起来就后怕。”海吹纱道,“还好没咬到动脉,嘶——”
她转动了脖子,如同落枕了一般疼痛。
“这混蛋。”她道。
合上镜子,海吹纱勾了勾手:“让我看你的伤。”
夷光乖乖把胳膊伸给她看,道:“我没事。”
“闭嘴。”海吹纱仔细看了,处理的很好,“马医生包扎的?做消毒了吗?”
“嗯。”夷光道,“他说还要打破伤风……”
“打了吗?”
夷光沉默。
梅封推门进来:“夷光?也是,就知道你在这里。去吧,到小陈那里打个针,她到处找不到你。”
夷光:“我是狐,还是狐仙,不必打针。”
海吹纱:“我来。”
“你行吗?”梅封关心道,“感觉如何?”
“还行。”
“活动活动,你看手臂会不会受限。”梅封紧张道。
海吹纱转了转手臂,动了动手指,又活动了肩膀,皱眉道:“还好。”
“明天狒狒的那个手术推后吧,或者叫东院的郝医生来?”
海吹纱道:“叫郝医生来吧。”
狒狒情况特殊,人形稳固,手术中恢复原形的风险几乎是零,让东院知情的外援大夫来主刀也好。
“沈清夜呢?”
“关五楼的特护病房了。”梅封道,“最棘手的是他那个女朋友,在我那边,马医生正给她做记忆嫁接。”
他叹了口气,道:“这该怎么办啊。”
海吹纱:“跟特殊综合办说了吗?”
夷光柔柔插了句:“最好不要。”
“也是,去年他们妖代会新修订了法案,伤医重判,七年起步,直接移送藏区复罗城监狱。”梅封道,“还是先等等,到时候看情况。小纱,你觉得呢?”
海吹纱摸着伤口处的纱布,蹙眉道:“依你们。”
护士把破伤风送来了,狐狸想跑,海吹纱八方不动,只是挑了挑眉,狐狸就乖觉坐好,递上了胳膊。
海吹纱熟练的给他做了皮试,夷光的表情很古怪。
“疼?”
“不疼,但很奇怪。”
海吹纱拆开他的绷带,掀开纱布,看了他伤口的深浅。
“就没见过主动送胳膊让人啃的。”
“吸血状态下,他没什么理智,如果我强行去掰开他,你会受伤。”夷光道,“虽说川滇血族不爱雄性的血,但新鲜的血主动送过去,还是有效的。”
夷光白皙的胳膊上,四只纵深的血洞,旁边还有獠牙刮伤的几道血痕。
海吹纱:“要不缝一针?”
夷光胳膊抽了一下,小声道:“伤口会自己愈合的。”
“当真?愈合的不是咒伤吗?你这种普通伤也会?”
“应该会。”夷光也拿不准。
海吹纱端详了会儿,道:“再拿双氧水消个毒吧。”
打了针,消了毒,一抬头,见夷光眼里亮晶晶的,明显是蕴着泪水。
海吹纱愣了愣,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糖,牙咬开,塞进了他口中。
“?”夷光呆愣愣看着她。
“小时候去医院,打完针,我爸就回给我一块糖吃。”
“……有什么说法吗?”
“奖励打针不哭的小孩子。”海吹纱道。
她想起,夷光这只狐狸,其实很水灵。
她说的水灵,是指他疼起来,总是湿漉漉的。他应该是对疼痛十分敏感的类型,每次伤口开裂,有人在时,他面无表情,一切如常。但背地里,泪水濡湿过好几个枕头。
海吹纱见过,他疼得半睡半醒时,默默的流泪。
夷光垂着头,睫毛也脆弱的垂着。
“甜吗?”
“酸酸甜甜的。”夷光回答。
“还有一颗,你肯定喜欢。”海吹纱摸遍了口袋,终于在捏出了一颗红皮奶糖。
夷光说:“这一颗有什么说法?”
“有。”海吹纱道,“表彰你救我。”
狐狸扬起嘴角,他从海吹纱手掌心捏起这颗奶糖,握在手中。
海吹纱道:“你飞奔过来的样子,特别帅。”
她清醒后,那些当时被忽略掉的画面,又被她想起。
夷光出现之前,五楼的病房爆出一声巨响。
那是他踹门而出的声响。
还有,她想起了他迈着长腿奔来的样子,以及光着的一双脚。
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海吹纱回想起这些小细节时,满脑子只有一个词:性感。
这只狐狸,该死的性感。
浅色的条纹病裤,米色的羊绒衫,长了的黑色头发,修长的四肢,赤着的脚,白皙漂亮的脚腕,火一样飘扬的三条狐狸尾巴,还有那漆黑眼眸中,涌动的怒火。
真好看。
海吹纱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第43章 相似的血液后调 一更!
夷光盘坐在特护病房门口; 从探视窗口扔了个棒棒糖给沈清夜。
“她怎么样了?”沈清夜问。
夷光说:“海医生吗?”
沈清夜摇头:“我女朋友。”
吐出女朋友这三个字后,沈清夜又万分痛苦道:“不,不是女朋友了。”
他比谁都清楚;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恋爱结婚了。
他修道数百年; 一直以人类自居; 以为自己可以走向和父辈们不同的道路; 完全避开血族的家传悲剧; 作为正常人生活。
破灭了;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他本来控制得很好,即便太阳下山后,他也忍住了那股强烈的饥渴感。可他没想到,女朋友却突然给了他拥抱一击。
那时,吸血的冲动仿佛是尖齿獠牙的猛兽; 叫嚣着要破开他的人皮,狠狠撕咬怀中的温暖; 把她全部纳入自己的肚皮中; 让她融入自己的血液里。
他真的要忍不住了,濒临崩溃的刹那; 他闻到了海吹纱的味道。
那个医生; 她身上的味道……隔着那层肌肤都能嗅到,令人垂涎的美味,最强的替代。
他渴求的甜美鲜血,能让他安定下来; 不去伤害他女朋友的血液!
他的镇定剂!
这之后; 他丧失了理智,发出了连自己都厌恶的声音,像嗜血的野兽。
回过神时; 只剩下绝望。
他垂着头,无精打采道:“她,有没有伤到?我……我以后……”
“醒了哦,那个小姑娘。”夷光说,“情绪状态不大好,不过放心,梅封他们很有经验的,能让她忘掉。”
沈清夜头更低了,小声啜泣着。
夷光说:“关键在于你,你有什么打算呢?可不能逃避呀,起码,要道歉。”
“我不知道。”沈清夜道,“我接受不了处罚……那是惩罚妖鬼的地方,复罗城……你知道的吧?极寒地带,是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城,关押的全是大妖大鬼,去那里,不如让我死。”
可他又不想死。
“怎么办啊!”沈清夜痛苦地扯着头发,“我不想死,可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夷光仍然是那句话:“不能逃避。受害者不是你,你却先考虑了你自己,这种态度是不行的。”
沈清夜听得懂道理。
他确实如自己所言,几乎等同于人类,理解力也比普通的非人更强些。
道理能听进去,也会思考。
沈清夜:“我……我会向她们道歉,但我有个请求。”
他抬起头:“能不能,等我把她送走,再报警?”
“可以哦。”夷光点头,“那我叫海吹纱来?”
“……等等。”沈清夜忽然叫住他。
他的手伸出探视口,抓住了夷光的尾巴。
只不过,狐狸的尾巴绸缎一般,从他手心流走。
沈清夜:“你……还有,对不起。”
他指着夷光的手臂:“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对不起,如果我还有以后,我会尽量弥补我的过错。”
“我?”夷光抬起胳膊,笑了笑,“不必道歉,我是主动让你咬的,不是你主动咬我,没关系。”
沈清夜的表情很古怪,犹豫了片刻,他道:“不知该怎么跟你解释。”
“什么?”
“你和海医生,有血缘上的关系吗?”
夷光愣住:“想也是不可能的吧?我是妖啊!”
“怎么说呢……”沈清夜吧唧着嘴回味道,“每个人的血,味道是不同的,但血缘相近的话,本质上味道还是相似的。所以我们能通过血的味道判断人的亲疏关系。举例的话,就和香水一样。”
沈清夜说:“香水分为前调中调后调,血液也一样。”
这超出夷光的知识范围,他留下来,认真听沈清夜讲。
“大体上,女系亲属的话,她们的中调是相同的。男性亲属,一般而言会在前调上相似。”沈清夜解释说,“人的血液,一般都是品前调中调,你还记得我说过,血液的品质分高低吗?”
“你继续。”
“奠定品质的,是后调。”沈清夜说道,“后调一般与魂魄和血脉本源有关。”
“然后呢?”夷光问。
沈清夜说:“我们不喝妖的血,是因为妖的血液前调中调稀薄,如同白开水,还很混乱,总之不好喝。也因如此,我们不会沉迷于妖的血,你的血流进我的口中时,我才会清醒。”
沈清夜调整了姿势,微微前倾着身体,睁着眼睛说:“但是夷光,你和海吹纱的血,后调是一样的味道,很奇怪。”
他强调着:“非常奇怪。”
“海吹纱的血,后调口感十分纯正,回味无穷,形容起来,就像桂花酒酿最后碗底的那点甜味。”
喜甜的夷光:“哦~”
“你也一样。”沈清夜道,“一个妖跟一个人的后调相同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吗?”
“对。”沈清夜吮指回味,“何况如此独特的后调。”
他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门口的这只狐狸:“你该不会是千年前,跟人类留下了血脉吧?”
这句话,把夷光给原地吓没了。
“……”夷光反复检查了自己身体,表示,“不可能呀。”
“当真?”
“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能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