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缓缓,在彼淇侧-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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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呆子一路找过来了,拉起我手就往回走,“小输,你在跟谁说话呢?怎么自己乱跑?人这么多你走丢了怎么办?过去坐,待会再带你玩儿。”
“哟,还有位到了适婚年纪的小俊俏,我怎么没给他安排姻缘呢?老糊涂了。”月老乐吟吟的看着尚关,一拍自己的脑袋,不由分说地把我那条红绳的另一头系在了尚关的小指节。“这不就好了嘛!”
“诶!”我吓得跳了起来,举起手正想找人算账,可哪还有月老的半点影子。
“月老!老而不死是为贼!我总有一天要跟玉帝参你一本!夺妻之仇不共戴天!”我忿忿不平的对着空气咋咋呼呼,吸引了众多人驻足注目。“看什么看,没见过美男生气吗?”
我死活解不开红线,反而被越缠越紧,回头一看,尚关呆若木鸡的站在一边,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吾要把你休了!”鲜红的姻缘线格外刺眼,我头脑发昏,早已维持不住表面的彬彬有礼。
“小输,你怎么了?快随我来。”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的尚关快速半抱起胡言乱语的我逃离了这个伤心之地。
“吾要娶你了,呜呜呜,可我想要个大美女。。。。。。”我满腔悲愤,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流泪我就更生气了,我应该去找那乱搭线的月老寻仇啊,在这哭个什么劲!我痛骂着自己,眼泪却流的更汹涌了,“呜呜呜,怎么办哇。。。。。。”
“又在说什么胡话。”手足无措的尚关轻轻皱眉,看着哭花了脸的我,他俯身用鼻尖亲昵,“乖,不要哭,再哭为师的心都碎了。”
我整个狐如遭雷劈,竟也忘了继续哭泣。
“老老老老大!”乖乖看摊的功成名就老远就被我俩之间那条醒目的红线怔住了,“你你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尚关至始至终都是一头雾水。世上哪会有神仙打架,神仙打架的时候凡人根本看不见!
“功成,把断水刀给我。”视死如归的我心一沉,就不信劈不断我这辈子的姻缘!
“小心啊老大。”
尚关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我们,看了看气势磅礴的断水刀,又看了看啥也没有的周围,最终叹了一口气去忙活了。
我想也不想的一刀朝姻缘线砍了下去,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刀碰到线什么反应也没有,正当我疑惑,突然一股强大的外力冲出来把刀弹开了,握着刀柄的虎口被震的脱力,线从头到尾只微微颤了颤,我支撑不住单膝下跪,一把捂住了绞痛的心口,尚关也是立马整个人都疼得蜷缩在地,小脸煞白。
“我,我的心,好痛,好痛。”他嘶嘶吸气,功成把我扶好后连忙去看他的情况。
“怎,怎么回事?”他虚弱的靠着,冷汗都下来了。
“兴许是先生中暑了吧。”功成说。
尚关吹着正月里冷冽的寒风,无言。
我脸上阴晴不定。看来是不能硬来了,否则线砍断了,我俩也能去极乐世界了。尚关是无辜的,我不但连累了他原本的姻缘,还让他也受伤了,想到这,更是恨不得要月老立刻来他面前负荆请罪。
“老大,你没事吧?”名就用小爪子给我揉着胸口,轻轻问。
“不痛了。”我说。确实不痛了,但痛完后有一股巨大的悲伤从心底涌起来把我包围了,很多过往的片段在脑海里转瞬即逝,我努力想知道是哪些回忆,但根本捕捉不住,隐约间好像见到了尚关的影子,剩下只有浓浓忧愁和刺骨的寒意。莫名而起,说不出,道不明,把我惹得烦躁不已。
“小输,你也有觉得心痛吗?好奇怪。”尚关拖着差点灵魂出窍的躯体挪到我面前,看样子还是很难受。
“嗯。你休息一下吧,摆摊的事我们来就行。”我心知肚明,却无从和他说起,只好帮他的忙来弥补内疚感。
“不用,我能行,你没事就好。”他摸了摸我,起身去照看他的字画。
我只好待在原处陪着他们,“正月一日为鸡,二日为狗,三日为猪,四日为羊,五日为牛,六日为马,七日为人,八日为谷。”身心疲惫又百般无聊,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唠唠叨叨《北史》的一段,看着街上车水马龙。那月老要是敢出现,我定。。。。。。
“哎呦!”一声浑厚的呼声把我拉回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收回拳头,一只青面獠牙,蒙着眼,捂着耳的怪异大东西被我揍了屁股。
“年兽?”我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它缓慢回头朝我这嗅来嗅去,闻完后直起身子,把我头顶的太阳都挡严实了,鼻孔还对着我喷了两道气,“哼,本座当是谁呢,原来是青丘的九尾狐,好大股狐臊味,竟然敢对你爷爷我动手?吃了狼心豹子胆了你!”
“我可去你大爷的吧!一只年兽还敢对我耀武扬威?吾治水的时候你还没出世呢!吾灭朝的时候你在哪呢!吾当祥瑞的时候你正抱头鼠窜呢!”本就心情不好的我顿时被激怒了,什么魑魅魍魉都敢欺负我了?来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凶兽送上门讨打,我正好想泄愤,干脆在它身上出出气!
挡着它眼睛和耳朵的布都被我撕了,“知道什么叫,一叶障目,掩耳盗铃吗!”顿时,满目红色如熊熊大火,满耳的爆竹声不绝于耳,年兽在极度的惊恐中越缩越小,慌不择路的逃跑。“懦弱。”我拍拍手嗤之以鼻,耳边传来一道问话。
“公子,这对联怎么卖呀?”一个羞答答的小娘子来到摊前问价,挎着竹篮,目不转睛地看着尚关。
我也托着下巴看尚关,还是看点赏心悦目的东西好了,看好看的人能让我保持愉悦。
“回娘子话,这些对联贴画皆是两文钱一幅。”尚关捧起对联答道。
“二文钱。”小娘子摩挲着对联,眼睛依然盯着尚关看,“这位公子好面生,哪儿人,家在何处?”
“小生江南人,父母双亡,日子颠沛流离,居无定所,靠卖字画抄佛经勉强维持生计。”尚关一席话从善如流。
“真可怜啊。”那姑娘捂着嘴,双目含情,“这对联我要了,小女家住城南水巷。”话一说完她就红着脸跑开了。
我突然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人间女子买东西怎么还告诉别人自己家住何方呢?
“小输在想什么呢?”尚关弯下腰把钱放在我手里,“给,这是为师今年的第一块通宝。”
“尚关,你好像被人觊觎了。”我挑挑眉,“刚刚那娘子对你,就是相传中的‘一见钟情’吧?”
“我倒是也对小输惊鸿一瞥,要不再来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偷笑,张嘴就往我身上调侃。
“不能这样说,我会当真的。”我低声,捂着头顶免得狐耳一不小心就冒了出来,随即叹气,“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那小娘子走后又接二连三来了很多姑娘,摊前熙熙攘攘好不热闹,这到底是买字画的,还是来看美色的,谁也不好说。
‘有一处卖字画的摊,摊主长得可好看了!’这一消息不胫而走,男女老少都来看稀奇。我神气极了,站起来仰着头;蟹将像关二爷一般的威风凛凛守着小摊,排面啊!只有尚关温声细语的招呼着来客,不一会儿就被里三圈外三圈围的水泄不通。大家都抢着要书呆子的字画,只为跟他搭上话。
“公子,我要这幅字。”
“公子,我要这张画。”
“公子书法写的真好。”
“公子能给小女子画个像吗?”
“公子。。。。。。”
书生应接不暇的答话,功成手忙脚乱的收钱,于是旁观的妇人家又打趣起来功成。
“小公子,这贴我买了。”
“小公子,这四对联几文钱?”
“小公子,你还没找我钱呢。”
“这位小公子长得真俊。”
。。。。。。
不一会儿,功成就满头大汗起来。
没人搭理我!还把我挤出来了!我脸都垮了,手上甩着那串名就刚还回来的铜板,卯足了劲冲到最前面,石破天惊喊一嗓子,“这些字画我都要,每幅十文钱!”
所有人都转头看着我。尚关差点笑出声,好徒儿,不去经商可惜了。功成半张着嘴,奸商啊老狐狸,噢不,老大英明神武,老谋深算。
顿时就有人大叫起来,“不行,这张我要,我出十一文。”
“我出十二文。”
“我出十五文。”
。。。。。。
价钱抬高了,民众情绪高涨,抢得更激烈了,满摊的字画很快就被一扫而空。
值吗?当然不值!奈何公子貌美呀!我笑了笑,全身而退。
这回总能好好玩了吧。我想着,脚步都轻盈了起来。
“哪去?”一只大手罩住我小小的脑袋,我抬头一看,书呆子悄悄从人群里钻出来,眉眼弯弯的望着我。
“玩去!”我把头一扭,往别摊飞奔而去,两颗小金铃起起落落,一串铜板相互碰撞,叮铃哐啷,叮铃哐啷。
尚关抓住我一片衣袖笑着道,“跟紧我。”他又回头喊了一声,“功成名就,这里麻烦你们帮我收拾啦。”
功成慌里慌张的收起摊布,身体被推搡的跌跌撞撞,嘴里不停喊着,“卖完了!卖完了!没有了!别挤了!”
名就从他身后被护得好好的竹箩里探出了头,摇了摇尾巴。
“嘁,我才不要跟你一块呢。”我拽了拽袖子,却被扯得更紧了。
他装模作样长吁短叹,“如今这世道,徒弟居然不听师父的话,天理何在啊。”
我暗暗啐了一声,“你这师父当得名不正言不顺,何以德服人?”
“你要提起这茬,那我可好好给你捋一捋。”他拍拍我的背,语重心长。
“如今你也拜过师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呢,会好好把你教育成才,你呢,也要专心听讲,懂否?”他给快被敬师茶呛死的自己顺了顺气。
“否。”我硬生生道,“你别忘了,我是因为要跟你比文才屈尊拜师的,比完不是你走,就是我走,此后山高水长,两不相干。”
“再怎么说,现在我是你的师父,你得学会尊师重道。”他想了想又问,“你何名何姓?”
“吾乃青丘氏日字辈第九九一代狐子,号无边,无姓无名。”我大有一副置之死地而后生。
祖训云:人心险恶,时刻堤防。
“那为师给你起个名。”他仿佛不在乎我说什么,“我姓尚,名尚关,字塞域,日后你便称我为‘山长’。你随我姓,至于名,我们不打不相识,而你又输了,那便叫,尚输吧。”
“谁要跟你姓!谁要叫输!我怎么就输了!”我鬼哭狼嚎的叫着,“我可是青丘氏!日字辈!九尾狐族将来的族长!你区区一个人皇氏竟敢。。。。。。”
话还没说完,他挎着我臂弯推开了门,门外竖着耳朵偷听的功成名就连连后退。
“啊!”他大声嚷嚷,“我现在是你们老大的山长了,你们以后要管我叫师叔,不对。。。。。。。师祖。也不对。。。。。。叫我先生!”他爽朗笑着,山谷都在回荡大笑。
“师父?先生?”功成名就对视一眼,双双望向我。
“书呆子!”我气愤的大叫了一句。
“小输,叫山长。”他笑笑。
“我不!”我强烈反抗。
“小输乖。”他还是笑着。
“闭嘴!”我强烈拒绝。
“小输。”他又叫了一声。
“干嘛!”我跳了起来。
他眼睛都笑出了泪水,搂起功成名就欢呼,“我有学生喽!”
“小输?学生?”功成名就懵懵懂懂,费劲的扭着脖子看我。
“怎么样,是这样吧。”书呆子露出诱拐孩童的笑。
我扫扫鸡皮疙瘩,晃了晃脑袋,往事不堪回首。
一处酒楼里飘出一阵阵饭菜香惹得我鼻尖耸动,忙转移这个话题,“饿了,好饿。”
“想吃什么,为师带你吃去。”他拍了拍鼓鼓的钱袋,不计前嫌。
第11章 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所谓茶饭者,乃鸡蕈、浑炮等羹、旋索粉、玉棋子、白渫齑、鹅鸭排蒸荔枝腰子、莲花猪签、酒炙肚胘,入炉羊头签、煎鹌子、石肚羹、生炒肺。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满嘴流油,我终是满意的瘫在椅上感叹,“人间真热闹,美食丰盛,要能天天吃到该多好。”
他轻酌我的桃花酿,味道刻骨铭心。“那还不容易,想吃为师天天给你做。”
“你倒是大言不惭。”我摸着肚子,舒服的打了个嗝。
“小输想吃什么?”他直起身子问我,倒有几分认真。
“梅子姜,纱糖冰雪冷元子,沙糖绿豆甘草冰雪凉水。”我舔了舔嘴唇。
“那可是得等夏季才能吃上了。”他笑了笑。
“你不懂,趁着现在还冷,吃点凉的才爽快呢。”我挑眉,“我会酿酒,要不我教你酿酒,你给我做吃的?”
“成交。”他伸出手要跟我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