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死抵挡来自病娇的BE[西幻乙女]-第15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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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拢紧披风,薇诺妮卡本来走在最前方引路,一回头见你发冷,停步转身替你将领口系紧,检查完全身没有不妥才牵上你继续前行。
她似有似无地咕哝,步伐放缓:“人类的身体就是脆弱。”
“所以没有办法啊,艾斯本在我才安心。”你现在已经能做到无论说什么羞耻的话都毫不脸红了,可喜可贺。
薇诺妮卡没有回头,她顿了顿开口道:“……会一直在,以后都会。”
落在后头的人见你们往前走,四下尽是陌生的绝境荒野,自己也找不到出路,于是隔着一小段距离谨慎地跟在你们身后。
“等等——那上面是什么!对面墙上好像有画!”
“什么画,几条山壁上的裂痕而已。”
“……是真的有画,你们往高处看,几千米的画……我不相信这是人能做得到的东西!”
“噢我也看见了,一个男人站在那儿,他旁边有个女人躺着。神父,那是什么东西,我们都是粗人,看不懂!”
葛兰神父随十七人一同前进,别人看不明白的地方,他好像看懂了什么、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听人唤他名字,葛兰吓了一跳,捋过下巴一圈缠起小卷的络腮胡,犹豫了一会,伸出两指指向对岸壁画解说道:“那位站着的男人,是至高无上的伟大之神,光明神阿克图索,那位女子……”踌躇再三,葛兰神父说不下去了。
“好啦好啦,您也不认得吧?”其中一位年轻人打断了葛兰神父的犹疑,品头论足起来,“我猜也是个神明。”
“瑟尔维娅,光明神之妹,黑暗神瑟尔维娅,那是她的名字。”薇诺妮卡回头,横睥了葛兰一眼,葛兰只觉得膝盖发软,“人间大概已经记不清她的名姓,不认识倒也正常。”
一记闷雷敲下,混合撕裂的风声折磨人的神经。
空雷无雨,砸在头顶,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所有人一下安静了。
随着你们的行进,巨幅画卷完整展现在众人眼前。
剥夺、胁迫、暗谋、逃跑、破裂、弑杀、决裂、禁囚……
苦苦尘封的历史无言矗立,等待有朝一日被世人发现,掀起它面上披挂的薄纱,露出真正面目。
沉默中,感受到信仰的无言动摇,葛兰神父慌忙张开双臂朝十七位年轻人呼喊:“这是黑暗用以迷惑人心的造物!神迹不假,此乃黑暗神之人间的使者——魔王留下的诱引,为的正是破坏人间信仰,扰乱秩序,好让我们统统下地狱!”
“大家不要忘了!千年前扰乱人间的魔王并没有远离我们!正是他,将瘟疫与腐臭降下人间,让人类的历史几乎断绝!”
薇诺妮卡懒得同人类过多辩解,你通晓她的脾性,不多强求。
她不说,不代表你不说。
你嘲讽道:“连‘堕神’卡帕多西亚与黑暗神的祭司都分不清,我劝您还是不要轻易朝世人布道了。”
谁是卡帕多西亚?勇士们面面相觑,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没有一位担任神职的先生口中曾经出现它。
“魔王艾斯本霍乱人世,众所皆知。”葛兰神父抖抖袍子,在脑中调看他自小掌握的经典记载,“哪里有什么卡帕多西亚!伊薇尔殿下,我看是你们随口编出来唬人的吧!”
你能感觉到身旁的人情绪不对。
她的心情很不好。
走在最前方的薇诺妮卡停步,低头道:“壁画上那个被杀死的青年,看见了么。那个就是卡帕多西亚,他们俩的孩子,为了保护母亲,最后死于亲生父亲之手。”
“这……这……这怎么可能,单凭一副没有任何解释的画就想推翻一切!痴心妄想!”
薇诺妮卡极其缓慢地转头,河水随着她的动作依次冻结,两方瀑布凝固,泥地上蜘蛛爬过一般瞬间结满冰霜。
众人色变。
她问道:“知道为什么只有黑暗神下辖祭司一职么?”
没人答得上来,谁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千百年来都是这样的,有什么不对吗?
“因为光明神的使者,已经死在他父亲的手里。”
“能成为神明祭司的,只有神明。卡帕多西亚乃神明与神明之间最纯粹的结合,神魂虽灭,神躯未死,葬于佛萨肯;那具躯体被怪物吞噬之后,他便成了你们口中的‘魔王’。而卡帕多西亚生前,乃光明神祭司。”
“光明神需得在人间的喉舌,他亲自将喉舌掰断,可是总得有个人替他发声。”
“于是,才有了所谓的教皇。”
薇诺妮卡朝你伸手,“伊薇尔,把我送你的那枚红木戒指取下来。”
你按他说的照做,不起眼的红木戒指落在薇诺妮卡手心,她口中念诵起你听不懂的古奥真言,漩涡云卷在头顶积聚。戒指内飞出书的影像,如同翻页,一道深深墨色从头顶一线往两旁撕裂,口子随薇诺妮卡念诵的速度不断扩大,露出里头的景象来:漫天星辰笼罩,一个女人手腕脚腕上拖着沉重的锁链,行走于漫无边际的黑暗里。星云扭曲,盛大灿烂,女人脸上的表情平静到近乎绝望。
有一股力量在同薇诺妮卡相抗衡,薇诺妮卡双眼猩红,嘴角流下一丝血。她想要把裂缝撕得更大,那条缝好像有生命似的,试图自己阖上。
女人似有所感,惊异地朝下望来,风廷之所的气息令她想起了故人。
“……卡帕多西亚?”
温柔的女声回荡山仞,虽非本意,神压临世。
人类只有匍匐。
作者有话要说:凯撒: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她……为什么伊薇尔不给我写信,什么消息都收不到了orz,竟然还要吃别人的狗粮,我恨!感谢在2020…09…2818:04:17 ̄2020…09…2918:10: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兔子的狸猫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 、九周目瑟尔维娅
“……是我,妈妈。”
薇诺妮卡的身体已经不足以支撑神族可怕的力量,你半跪于地,挣扎着接住了女孩倒下的身躯。黑雾凝结出艾斯本的面貌,他仍然在和裂缝做抗争,牙关紧咬,冷汗从额角滴落。
听见瑟尔维娅喊出的名字,你察觉到身旁人心绪黯然,伸手攥紧了艾斯本祭司袍垂坠下的袍脚,晃了晃。
他无暇顾及你的情况,只能凭感觉接收来自你的安慰。
这就够了。
黑暗潮水从裂缝内往外弥漫,接触到裂缝边界时,被一股强硬的力量推拒回原地。温婉秀美的女神跪卧于地,身缘浮出浅淡月色光华,她俯身下望,找寻来自孩子的身影。
锁链禁锢了她的法力,千百年的禁囚让瑟尔维娅的情感几乎麻木。与爱德文·莱诺的相遇相知相恋不过是神明生命中渺小一粟,转瞬灰飞烟灭,重归于无限寂静。
陪伴她的除了星辰,剩下的只有寂寞。
寂寞也好,总好过阿克图索的打扰……他清楚自己的每次到来只会让情感的渊宇裂出更恐怖的深沟,日积月累,他渐渐不再来看她了。
只需确认瑟尔维娅没有逃跑,伟大的光明便可松下一口气。
女神一滴泪滑落,似悲似喜:“是的,是我的艾斯本,最乖巧听话的艾斯本。”
艾斯本眼鼻酸楚,他将差点涌出的泪水忍了回去。
“我在这儿呆了太久啦,差点忘了那个孩子早就不在了……”
她的卡帕多西亚啊。
亲子死于眼前的场面狰狞不忍回忆,风廷之所还有他生前留下的气息。
你用尽全身力气才堪堪抬头,得以一窥黑暗神的容颜,瑟尔维娅一头黑发如瀑,于风中飘舞,摄人心魄。她不需要开口,足以在平静中诉说最压抑的哀愁。艾斯本说的没错,你在轮廓上果然很像她。
“艾斯本,你旁边的那个女孩……”瑟尔维娅忽然激动起来,她想要伸手去触碰,可惜锁链沉重,告知她永远都别妄想这种可能。
瑟尔维娅见你拼力想要站起,终于意识到自己周遭无意释放出的神压有多么可怕,于是慢慢收回。她自嘲道:“我习惯了一个人呆着,都不习惯和人类相处了。”
“……好孩子,抬头,让我看看你。”
身上压力卸去,你立刻站直身体,仰头朝神明呼喊:“妈妈——我是伊薇尔——哥哥带我来看你了——”
是她已经将近十八年未见的女儿,在底下向她笑。
瑟尔维娅捂住了嘴,神明不该在人类的面前失仪。可是现在,她只想抱着她的孩子一场嚎啕,那是被她狠心抛下、日日夜夜思念于心的愧疚。
自己走的时候,女儿还未满月,软软一团热源抱在手上,脆弱地谁碰一下都舍不得;一晃十数载,对于神族而言,不过弹指,便错过了无数岁月。
那是她的骨!她的血!她的肉!
“伊薇尔……我的女儿如此健康活泼。艾斯本,做的很好,谢谢你多年来遵守承诺照顾她。”瑟尔维娅颤抖地念出这个名字,朝艾斯本感激地笑笑,她思念起曾逃窜人间的短暂欢乐时光,转而看向你,“你的父亲呢?”
你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他死了。”
是啊,人类生命短暂又脆弱。生老病死,何等无常。
瑟尔维娅垂首,耳畔鬓发飞落,替她遮去悲颜:“你们回去吧。”
“我已经习惯了这儿,多呆一会也无妨。艾斯本,别把力量浪费在无谓的地方,凭你的能力远远不能撕裂这个空间,回去吧。”
跟随而来的众人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们受到的冲击比你要大得多。
为何经典中描写成可怖怪物的恶神,会变成眼前哀婉凄然的神女?为何传言中灾患不幸之源,实际连最简单的行动都受限?
……谁能束缚一位神明?谁又能在背后散下诬蔑的恶言。
答案不言而喻。
而身旁站着的两位,身上携带着神明的血脉。
压力陡增。
瑟尔维娅的焦急呼喊艾斯本权当做没听见,他还在坚持。
“带你哥哥回去,伊薇尔。”痛苦的母亲见劝说无效,转向女儿,“艾斯本从小认死理,要是阿克图索发现,他不可能被放过!让他回去!”
“除了血祭,没有其他解决困境的方法。”
“……艾斯本,就算你并非我生下,我对你的爱不比卡帕多西亚少。我承受不起再失去一个孩子!”
“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回去吧……”
你跑上前,正面紧紧抱住艾斯本,阻止他做更多的无用功。尽管艾斯本试图掩饰,从裂缝愈合与撕开的程度比较来看,他无法再控制局面,瑟尔维娅离去已成定局。
你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裂口失去阻止,一点点自动补全,瑟尔维娅的身影随之消失。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每一回他都无法做到。
他眼睁睁看着,想要帮上忙,什么也帮不上。
自我痛恨与颓败的无能感没顶倾覆,他同濒临溺毙的人类一样在咸苦的海水中拼死划游,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一浪打来,终究落得一场空。
一只手抚上艾斯本侧颊,触摸过他暴起的青筋,有人在他耳畔安慰似地哄道:“好了,结束了,艾斯本。我们回去吧,到此为止了。”
他高度紧张的咬肌有了松动的迹象。
“不是你的错,艾斯本。没事了,一定会有其他办法,妈妈最后一定会出来,我承诺你,艾斯本,醒醒!看看我!”
有一股微小的力量在引导他。
“你还有我,别露出那种表情,艾斯本,不是你的错……”
哦,是他的伊薇尔。
他必须保护好的,已经不再是孩子的孩子。
艾斯本从恍惚中回归现实。他不能同几十年前一样莽撞,还有一个牵挂在身旁。
你感受到艾斯本缓慢回抱的双臂缠绕在腰间,松了口气,手轻拍他后背,继续安慰道:“她一定会回来,你和妈妈都会好好的。”
瞧,他的小姑娘在努力哄他高兴。艾斯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轻声应和。
有时候强大与弱小之间,说不清楚谁更依赖谁。表面看,伊薇尔需要他的庇护得以安然长大,可事实真的如此?
某种程度上,可能自己更依赖她。
他坏心眼的伊薇尔,世界留给他的束缚与寄托,都在这儿了。
你扁扁嘴,艾斯本压根没把你的话当真。神明一筹莫展的事,区区人类怎么可能做到。
与瑟尔维娅的见面给你敲响了一记警钟,黑暗神一日无自由,艾斯本一日不解脱。
……再等等吧。
亲自为自己的性命规划终点,还是没那么容易下得去手啊。
深秋,兰顿皇城正落下今年的第一场雪。
囚徒们双手反绑,一个个从囚车中押下,被带上木架撘作的高台。臭鸡蛋与数不清的蔬果砸在他们身上,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