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死抵挡来自病娇的BE[西幻乙女]-第1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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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表兄闻言多看了汉娜一眼,惊叹道:“海伦娜也有这样好的黑发!”眼中顿时就亮了。
她读的懂,那是对恋慕之人的思念。
男人垂眸,想到什么,微微笑了一笑,没再多说。
男人会在皇城的庞大家族中住上一段时间,再回常住的外城——据他的表兄说,两人的家族府邸虽处皇城,他俩都在马迪尔堡长大,一个遥远的、她从未去过的地方。
汉娜会怀着少女的期待给他写信,邀请他的到来。
不仅为了钱和妓馆中的地位,还有其他什么。
她也说不清。
男人在两城之间往返,留在皇城处理人脉关系的时间不多,汉娜只能抓紧时间尽一切可能尝试留住他的心。
她清楚留不住,但想着至少试一试。
哪怕她只是个ji女。
后来的事情发生的水到渠成,男人带她一块见识过几次宴会,那是鸨母也没有办法参与的等级。
piaoke与ji女之间该有的,最终都有了。
“要是我们有了孩子,他该叫什么才好?”汉娜躺在凌乱的床铺中央,抚着小腹问身旁的男人。
“我们不应该有孩子。”男人轻拍她的脸让汉娜乖巧,他已困觉,但最后一点神智还在。
“诺亚,你的长子,希望他叫什么?”
她早就不是刚来时会因为见到不该见的场面害羞的小姑娘,汉娜娇磨痴缠,得到了她要的答案。
“……维纳……克。”
男人睡去。
汉娜没听清,只记得是个“v”开头的单词。
噢,好吧,剩下的她只能靠自己了。
那他们的孩子叫维斯帕好了,汉娜甜蜜地想。
可惜还是没有留住他。
男人听凭家族的安排在皇城常住,听说已投身于教廷的事业。
同处一城,再也不会来她这儿。
男人留给汉娜的唯一印记,是她偷偷瞒着鸨母保住的孩子,宽大裙撑遮住臃肿的身材,等临盆时只装作生病,随便找了一处医馆买通医生将孩子秘密生下,寄养在一个洗衣妇家中。
是个不受父母祝福而出生的孩子。
汉娜一个月内会去看那孩子五六次,直到……
皇城中那桩灭门惨案的发生。
汉娜的身份最容易打听消息,她的老客人醉酒时透露过一二,真要清查起来自己也逃不了干系。
她决定带孩子逃跑。一逃就逃去了西林。母子相依为命,汉娜重操旧业,做起见不得人的营生。
哪怕汉娜的容颜还未老去,但带了个孩子,生意总不如别人。
她从来都不敢向孩子提起父亲的事。
“他死了。”汉娜说,“公爵大人好不容易看上了你的天赋,你就当我也死了,大人要你怎样,你就怎样,不要回来,不要说想家。你该想着的是如何侍奉好安斯艾尔家的少爷,维斯帕,听懂了没?”
“你没有母亲,更没有一位做ji女的母亲。”
“不要回来,别来找我,更别想我,好好一个人过下去。”
男孩点头:“知道了,妈妈。”
安斯艾尔公爵是汉娜凭运气遇上的客人,这辈子不会有更好的事了。
他买走了维斯帕给儿子作伴,承诺将来送他上学,给维斯帕·罗兰编造一个清白的身份。
这孩子以后就是给安斯艾尔卖命的家仆。
对汉娜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能受到良好的教育,还能和公爵的孩子一同长大,是她儿子从哪里捡来的好运气!
做什么不比做一个ji女的儿子,跟她一起受人白眼,在肮脏污秽的环境里长大强?!
汉娜站在妓馆的门前给儿子送别。
她想,这孩子才几岁,应该没几年就会忘了她吧?
“妈妈,再见。”儿子坐在马车上,茫然稚幼的小脸褪去天真,在朝她告别。
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命运,但母亲告诉他是去过好日子,比天堂还要好上几千倍的好日子。
“再见,维斯帕。”汉娜笑着朝儿子挥手。
等马车消失,她提裙回房,瞥见桌上公爵留下的那一袋子钱,当年风餐露宿连夜逃命都没掉一滴泪的女人忽然蜷在桌角泣不成声。
那个男人留给她的,终究什么都没剩下。
她哭着哭着忽而笑了。
至少她的儿子不用再受人鄙弃,漂泊无依。
……
“可汉娜·罗兰没想到,自己告诉儿子的一切,他都一直记得牢牢的,从来不敢忘。”
维斯帕仰头,痛苦地闭眼靠在椅背上,他没有力气再去面对呈现在他面前的事物。
“而她的儿子信守承诺,再也没去打扰她。”
被好好打包起藏在他刻意忽视的尽头,现今却要被血淋淋地挖出、撕开、平摊、暴晒。
“不论如何,赶在当事人临终前最后一刻凑齐了当年的故事,某种程度上也算幸运。”
文森特结束叙述,将酒杯中最后一点液体饮尽。他觉得命运莫名可笑,自以为忠贞相爱的父母,背后各有不平静的波澜。
他唯一庆幸的是海伦娜当年如果没有碰见爱德文,瞧见了这条世上最诱人的捷径,她绝对不会去依附任何一个人。感谢他的母亲凭着天生的狡诈在沃利斯立足,又借着后天被逼出的泼辣得以长久生存。
依附于人,无异于将命运的选择权交予他人。
文森特不知道如果海伦娜也走上与维斯帕母亲同样的道路,如今的自己会怎样。
恐怕会在某个角落烂成臭虫吧?
“感谢遇见你,哥哥。”文森特语调轻缓,面目良善温柔,说出的话恶毒万分,“任我机关算尽也想不到,能有另外一个人与我共同分摊弑父之罪。”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维斯帕浑浑僵僵起身,脚底虚软,他的不堪被人扒了个干净利落,最后还被扣上了一个天大的罪名。
他的大半人生几乎被颠覆。
“请允许我回去休息一会,抱歉……”维斯帕晃晃脑袋,低声请求。
布兰奇等人不知何时已经退下,留他们二人在屋中。
“假如你需要的话,维斯帕·休伯特。”文森特加重强调了最后的姓氏,他左手打了一个“请”的手势,“请便。”
“……谢谢。”维斯帕脚步踉跄,半走半跑夺门而出。
布兰奇从隔间内缓步而出,神色复杂,他回到文森特身后,站立如松。
“您放他走了?”
文森特眼波一转,横睥维斯帕方才慌乱中忘记阖紧的门。
“他会回来的,很快。少则今晚,多则三四天,不需要再停留许久,布兰奇。”文森特推桌站起,他解开领口黄金兽首咬扣往浴室走去,衣衫半褪,露出内里轻薄的亚麻色内衫,依稀能看见精壮的胸膛,“我们要做的,只需好好等待与休息而已。艾利克·莱斯特虽聪明,坏就坏在太过自满,好像他能查到的东西我查不到似的,此等密事,何须他的人情。”
布兰奇接过主人递来的衣服,披挂在手臂上,深深蹙眉:“您为何这样清楚?”
“我的小公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文森特失笑,褪下最后一件衣物跨入浴缸,将自己浸在托兰提前预备好的热水内,享受地叹息出声,“她一旦实实在在发怒,咬人从来不手下留情,维斯帕不会在她手下讨得好去。”
“您确定殿下已经知道了?”
“就算不知道,也快了。”
黑发在浴缸表面铺散开,晶莹水珠从发梢坠落,漂亮的锁骨处积起一汪水窝。
“伊薇尔如果是男孩,如今这位置也轮不上我,顶多爱德文·莱诺多为她撑几年而已。布兰奇,你千万别小瞧她。”
过了一小会,巴斯的声音从外头隐隐传来,毕竟还是个孩子,心思藏不住。布兰奇见他匆匆忙忙冲进来,赶紧半路拦住:“怎么回事?”
巴斯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才直起身道:“上回那个流浪汉带消息给我了……他说,刚刚从咱们这儿出去的那个男人……住的地方旁边来了好多他不认识的人……”
浴室内,文森特撩起一泼水,轻笑:“看,她动手了。”
布兰奇默然,转头隔着半掩的门躬身问:“恕我冒昧,是您派人通知殿下的吗?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提醒她……”
“我可没有,布兰奇。”烟雾缭绕,文森特惬意地侧靠在浴缸边缘长叹,“我只给了她的下属一点非常、非常、非常小的提示。”
他确实没有。
只不过用那些拼凑的碎布片一步步引伪装后的维斯帕暴露在阳光之下罢了。
他能做什么呢?
“马迪尔堡是潘多拉之果在西境的最后一道防线,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清楚那果子有多可怕。让维斯帕继续呆在伊薇尔身边不暴露,安斯艾尔与精灵的手迟早要伸到兰顿本土来。为了更大的安定,顺手帮一把她也无妨。”
等水温渐凉,托兰掐好时间点送来浴袍,替他一一穿戴好,坐在窗边吹风,擦拭湿发。
城中烛火点点环绕,夜色沁凉宜人。
维斯帕失魂落魄地回到他其中一处住所,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观察周围环境。
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日得知的所有信息。
连伪装都忘记。
维斯帕插上钥匙,“嗒啦”拧开门锁。
他缓了缓,眼前突然一黑,等他再睁开,顿时心头血凉了半截。
为了防止发生他不清楚的侵入,维斯帕特地在屋子每扇窗的窗台边以及地上还有其他自认为重要的区域处铺洒了一层细腻的萤石粉末。
白天看几乎没有痕迹,等到晚上便熠熠生辉,自带夜光,以此检验有无人员闯入。
无论带谁进入他的屋子,都得按他规划的路线行走,才不会踩上粉末。
现在,一向平整的萤石粉末上满是脚印。
窗户,维斯帕顺着足迹一路跟下去,拐弯……书房……书桌。
他怀抱着最后的侥幸,颤着手掀开压在字典底下的字母阵列图。
侥幸破灭。
——他夹在其中的头发丝不见了。
……
维斯帕忍住慌乱,他命令自己必须冷静,冷静……想办法走,走去哪?逃到哪儿去?!
维斯帕索性卷起书房的百叶窗,装作不经意扫视一圈。多年来的敏锐观察力终于在关键时刻没有拖他的后腿,迅速判断出附近已经埋伏了不少人。
维斯帕关上窗,抱头靠着墙壁渐渐滑坐在地,他出不去了。
伊薇尔肯定知道了。
……他完了,彻底地完了。
她知道了,全都知道了。她不会再要他了,更不会放过他。
维斯帕绝望地瘫在地上。
不行,他突然坐起,不能坐以待毙,外面的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来了,也许他们按兵不动只是为了抓他个现行。他得跑,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文森特,对,文森特!那儿一定还会收留他,否则那个家伙何必找他说这一大堆无用的话!
维斯帕狠了狠心,在空中画出巨大的魔法阵,复杂图案构建出的花纹旋转出的光芒华彩艳丽。
那是一个长距离传送阵。
来不及给其他人交待什么了,他得自保。
事态紧急,容不得再犹豫。
光芒在空荡的屋子中一闪而逝,维斯帕的身影随之消失。下一刻,他趴躺在先前与文森特见面的豪华套间中,甫一出现,全身内脏感觉都被生生绞在一块被人磋磨上几十个来回,疼的他几乎失去知觉,瘫在地上生生呕出一大滩鲜血。
血迹流淌散开,不详的铁锈味弥漫室内。
“……救……我。”维斯帕用最后一丝力气朝身前身影模糊的人伸出手,出于最简单的求生本能。
不过徒劳,他撑了十几秒便昏死过去。
正靠窗拭发的人回头,似对维斯帕才离开这没多久便伤成这样感到诧异。
布兰奇双眼瞪大:“陛下,您真的说中了。”
快得出人意料。
“明日启程吧,带上他。我们买来的那些黑证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发现,听说伊薇尔最近查的很严。”
“您不担心安斯艾尔……”
“我早就和那位公爵写过信,布兰奇,假使他不想我转而暗地支持莱斯特,让一个能办事的人给我也不是什么大事。家仆而已,不过随口一提,卖个人情。”文森特蹲在昏倒的维斯帕身旁,略发感慨,“我这位倒霉的兄长确实不太值钱。”
埋伏在维斯帕屋子周围的人看见内里骤然绽放的光芒纷纷冲了进去,发现里头连人影都没了。
你本在小憩,接到人来报维斯帕逃跑的消息,瞬时睁眼,墨绿色的深瞳锁死保罗。
“再说一遍,他是怎么没的?”
“……我们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魔法阵……”保罗不敢看你的眼睛,他感到莫名的恐惧将他死死困在原地,平日和颜悦色的殿下为何一瞬间如此可怕!
你捂住额头,恐怕是长距离转移的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