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只蛇精病大黑鹊-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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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怀闻言,也不由伸长脖子等待答案,双眼已经哭肿。
姬桑抬手,抚过蘅芜的脸:“是‘逆流’。”
“逆流?”蘅芜讶然,“情花一族的禁术逆流?”
“是。”姬桑说,“为什么情花一族流传着‘逆流’的法术,却极少有族人能学会。因为‘逆流’之术,本就源自鸿蒙之渊。是第一个见到鸿蒙之渊的情花族人,抹杀自己的存在,换取这份逆转时光的力量,赐给情花一族,为族人后代留一线生机!可那是鸿蒙之渊的力量啊,岂能是想用就用的。悠悠万载,只有寥寥无几的族人学会逆流之术。而我抹杀自己大半的存在,得赐的力量,便是掌握了‘逆流’。”
蘅芜震惊难当:“那我为何也学会了‘逆流’?”她问话时,不禁看向凤曦。
凤曦给了蘅芜一记安抚的眼神。
临亭的声音再次响起:“大概是因为,被抹杀存在的,不仅是王妃,还有蘅芜仙子你。”
凤曦眯眸,看了眼临亭:“什么意思?说清楚了。难道是因为,她们母女见到鸿蒙之渊时是一体的,便都一起被抹杀了?”
“是,就如凤曦神君所言。”姬桑回答了凤曦,也回答了所有人,“因为蘅蘅连同我,一并被抹杀大半存在,所以众人记忆里‘广沐王妃腹中的孩子’,才会变成‘一个死胎’。我的姐姐们也不再记得,她们还有一个外甥女。还有我的朋友们,也全都忘了,不会有故人寻我们母女到潋滟山。”
姬桑哽咽,她将同样哽咽的蘅芜抱进怀里。
“蘅蘅,还记得上次我去少室山,那时我要你对鸿蒙之渊发誓,你心里记恨我吧?”
蘅芜拼命摇头。
姬桑抚着蘅芜说:“娘没有告诉你,鸿蒙之渊是不会伤害你的。因为你我抹杀存在,我们都被鸿蒙之渊赐予了力量。我掌握了逆流,而你在成长中也学会逆流。除此之外,若是你向鸿蒙之渊发毒誓,它不会伤害你。这是我向她换取的,对你的守护。我只是害怕你会动情、会开出本命花。我只是太害怕了,蘅蘅……”
“娘!”蘅芜心酸万分,心中亦涌出源源酸暖之意。她抱住姬桑,安抚道:“都过去了,娘,那些事都过去了。”
姬桑含泪,抽抽搭搭笑着。是,都过去了。如今她说出一切,竟觉得无限轻松。
姬桑拍着蘅芜,慢慢看向秦怀。
“桑桑。”秦怀满脸都是泪。
他一挥手,撤去关着姬桑的法术笼子,一步步朝姬桑走近。
秦怀蹲在姬桑面前,心疼道:“桑桑,是我的错。你孕中多思,我却没能顾好你的状态,沉浸在姐姐魂飞魄散的悲痛中。我虽无心,却不无辜。不!我不光在你孕中没照料好你,同你成亲这些年,我都是个糊涂蛋!没能知道你的心结,没能主动和你沟通……”
“桑桑,我不会害你和蘅蘅的。我会好好保护蘅蘅,也保护你。我姐姐的残魂,我已为她超度。我并非执念于起死回生,只是那时无法接受她的离世,一时胡言乱语。桑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姬桑唇瓣翕动,身躯颤抖越发剧烈。
她蓦地扑入秦怀怀中,嚎啕出声:“秦怀!”
蘅芜从未见过姬桑哭得这般歇斯底里,但这样的姬桑,却让她心中大安。
肯不顾一切的哭,便是放下所有压力,迎来新生了。
“秦怀,这四百年里,我不是没有后悔过。我和蘅蘅安全了,可我失去了所有亲人朋友。秦离、秦殷和秦思都不再记得我,我的姐姐们也不再认识我。唯有我记得一切,那种感觉很痛苦。”
“还有潋滟山中与我们比邻的妖仙们,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寻到有缘人,喜结连理,生儿育女。我看着他们的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快乐长大,再看着蘅蘅没有爹、没有别的亲人,我真的会想,当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不,你没错,都怪我,错的是我。”秦怀抱紧姬桑,一个劲儿抚着她的背,“是我不称职,才苦了你,苦了咱们的孩子们。”
姬桑放声大哭,泣不成声。秦怀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里,粗重喘息着,死死抱紧。
彼此生离四百年,于姬桑而言何尝不是爱而不得的折磨。
她也疯狂思念秦怀,却又逃不过内心的恐惧。
但今天她什么都知道了。秦怀为她以命冲破鸿蒙之渊,为她们母女向鸿蒙之渊发下毒誓。
昔日的误会也终于说清,她再无法逃开秦怀的爱了!
“对不起,秦怀,对不起,我不是个好妻子……”
“还有秦离、秦殷、秦思,我们孩子们,对不起,我不是个好母亲!”
姬桑从秦怀胸口抬起头,仰脸向天道:“我姬桑,自此时起,愿与鸿蒙之渊结束交易!四百年庇护,没齿难忘,在此谢恩!”
她朝后退开,向着东方,磕下头去。
姬桑还记得,当年鸿蒙之渊出现在她眼前时,便是自东方而来,身后披着旭日朝阳。
虚空中响起一道漫然女声,卷着回音,亦好似直接响起在几人脑海:
“善。”
下一刻,秦离、秦殷、秦思只觉有凌驾于天地的无上力量,忽然钻进他们的脑海,植入一段新的记忆。
这种感觉很奇妙,原本的记忆刹那分崩离析,被新的记忆所替代,只留残念,提醒着他们终于找回正确的记忆。
三人皆激动的看向姬桑。
想起来了!
这是他们的娘,曾朝夕相伴过的娘亲!
他们一个个来到世间,在爹娘的爱护下长大、修炼,各自独当一面。
当娘怀上第四个孩子时,他们都很高兴,秦殷和秦思还为娘怀得是弟弟还是妹妹而打赌。
可是一夕之间,离临盆不远的娘消失了。
而他们的记忆,也在同时被修改为那一段虚假的。
在那段虚假的记忆里,他们都醉得不省人事。唯有爹保留一分清醒的违和,却被所有人视作疯子。
秦殷忍不住大哭,跌跌撞撞扑向姬桑:“娘!”
“娘!”秦思和秦离亦围过去。
素来处事不惊的秦离,也红了眼睛,落下泪水。
姬桑伸开双臂,将三个孩子拥住。她终于被记起,不会再在骨肉们面前,形同陌路。
“孩子们,我的孩子们呐,娘对不起你们。是娘自私,抛弃了你们……”
秦思泣不成声道:“不是娘的错,娘也是为了保护小妹。好在终于都把话说开了,娘回来了。你不要再走了,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
秦离道:“往后,我亦会同爹一起,保护娘与小妹。”
秦殷喊道:“对,一起保护娘和小妹!娘不用担心小妹是情花。有我们全家一起保护她,料那些心术不正的也不敢打小妹的主意!”
秦殷刚说完这话就腰上一疼,竟是被秦思暗暗掐了一下。
秦殷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好似说错话了?
下意识瞥向凤曦,秦殷忽然就觉得嗓子眼跟堵了什么似的,特别别扭。
凤曦神君和小妹的事,九重天谁不知道?他们秦家就是再厉害,挡得住阿猫阿狗,却哪挡得住凤曦神君?
那么问题来了,凤曦神君算心术正的,还是不正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凤曦:“你说呢,二舅哥?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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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女婿和岳父
秦殷没再想下去; 因为他的爹和哥哥走向他的小妹。
爹把小妹抱进怀里。
此刻,蘅芜记忆中所有关于广沐王妃的部分,也已被修正。她记起广沐王妃是草木仙子; 而不是河蚌精。
再看向秦怀小心希冀的眼神; 蘅芜心里又酸又暖。
这是她的父亲。
她有爹了。
埋在秦怀怀中,蘅芜抽泣几下。
秦怀小心抱着她,像是生怕摔破般,接着又小心将蘅芜交给秦离。
“小妹。”秦离拍拍蘅芜后背。
蘅芜抽抽鼻子:“大哥。”
然后是秦殷和秦思,都围住蘅芜。
秦思抱住蘅芜,柔声道:“小妹,你受苦了。以后你和娘不用再相依为命了,你有哥哥姐姐们。”
“嗯,三姐。”
秦思又放开蘅芜; 仔细打量她:“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小妹。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和哥哥姐姐们说; 我们就是苦了自己; 也不会苦了你的。”
“三姐……”
原来这就是一份份的亲情,这样温暖,心有了安放之地。
被这么多疼她宠她的亲人围着; 真的好幸福。
蘅芜擦擦眼泪,望向凤曦。
她朝他笑了。
凤曦你看; 我有亲人了。
凤曦也勾起唇角,眼中蕴了丝宽慰。
小蘅儿开心,他乐见。
他眼中似有光,光芒穿透阴霾,将蘅芜的心包裹。
她笑得发自内心,感动而满足。
随后; 蘅芜移动视线,看向临亭神君。
临亭立在最远处,身侧是院中伸展入墙的苍翠松柏。松柏的影子,在他身上投下逆光,更添幽僻神秘。
蘅芜转头,对秦家人道:“我想和临亭神君说几句话。”
秦家人自是不会反对的,大家没有对此出言。蘅芜又走向凤曦,轻扯他的袖子:“我想和临亭神君说几句话。”
“去吧。”凤曦回答得很干脆。
蘅芜一窒,其实她话没说完,还有后半句。她想问凤曦要不要和她一起去。
她已下过决心,也和凤曦说过,再也不会瞒他任何事,所以才想拉他一起。
但凤曦似乎无所谓她去找临亭说话。
他还笑吟吟道:“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广沐王说。”
蘅芜隐隐觉得凤曦的笑有些意味深长,她松开他袖子,走到临亭面前,说道:“临亭神君,我想同您借一步说话。”
临亭道:“好。”
秦殷在蘅芜身后喊:“小妹,出院子右拐,那儿有个亭子。”
蘅芜扬声谢过秦殷,这便引临亭过去。
就如秦殷所言,那处确实有个亭子。
两人走到亭下,蘅芜吸一口气问:“临亭神君,从前您说过,曾借天衍命盘看出广沐王妃难产而亡的真相。您还对我说,时候到了,我自会知道……便是如今日这般吧。”
临亭淡淡道:“是。”他又加上一句:“不过,因你被鸿蒙之渊抹杀存在的缘故,本君不知,你与广沐王妃是母女。”
这也解释了为何当初临亭对她穷追不舍,几次三番把她弄到天衍宫去,想查验她是否引发天道变数。若临亭知道她是广沐王妃的女儿,便会明白她的异数也来自鸿蒙之渊。鸿蒙之渊是天道的一部分,自然为天道所容,那么临亭也就不会在蘅芜身上多此一举。
“临亭神君,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讲。”
“方才我二哥问您,若是向鸿蒙之渊完全抹杀存在,会怎样。您说,那样的话,所有那人存在过的痕迹,会被抹除得干干净净,就仿佛世间不曾有过此人。”蘅芜说着,嗓音有些干涩,“就像是凤帝一样,对吗?”
临亭浅色的眉微蹙,没有说话。
蘅芜想到什么,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帝君的痕迹也没有被完全抹除,至少大家还记得帝君这个人,记得他从前做过什么,他只是变成一个懵懂的孩子。”
临亭道:“如今的帝君,并非帝君,只是帝君一抹灵识。”
“是啊,帝君的本体已经身死道消了。”蘅芜说到这里,脑海中浮现赤羽的模样。她想到赤羽曾对着凤帝的画像说,他还记得自己的使命,蘅芜越发感到心疼。
她问:“我娘抹杀部分存在,便还有生命和记忆;那如果一个人抹杀全部存在,它还会活着吗?”
长久的沉默,只有萧萧风声,吹起庭前几片凋落的春花,卷至蘅芜和临亭衣摆。
临亭清幽低语:“活着又如何,死又如何……”
“临亭神君……”
“魂飞魄散,尚能被人铭记。只要还存在于他人记忆之中,便不算完全消失。可是抹杀全部存在,便是一丝痕迹也无。所做之事,尽数被替换为他人所做,世间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如此就算活着,又能如何?”临亭嗟叹,“抹杀存在,当真是最为惨痛与昂贵的代价。”
蘅芜感到心疼,为凤帝,为赤羽,尽管她总觉得在凤帝身上发生的事,绝不像在姬桑身上发生的那样简单。
那么,在凤曦身上又发生了什么?
临亭曾说,自他接任天衍宫以来,天衍命盘出现过三次异数。其中她和娘的异数,都与鸿蒙之渊有关。那么凤曦莫名降世这个异数,怕也事涉鸿蒙之渊,跑不了了。
可凤曦什么都不知道。
蘅芜的心,为凤曦揪起来。
就这么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