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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我在大宋开饭馆[美食]-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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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话,陆渊越来越听不明白。
  “黄俞,我只知道,你命不该绝!”陆渊打断她。
  这时,身后那人忙道,“黄俞,该上路了。”
  “你们敢动她试试?”
  话音未落,黄俞在陆渊的后脑门处猛击一下,陆渊当场晕厥了过去。
  “好,我跟你们走。”黄俞顿了顿,继而开怀笑道,“没想到,我这一生,头一次去汴京,竟然是去大牢。”
  “将黄俞押下去!”
  黄俞突然想起昔日从杨濂身上拿来的令牌还在屋中,开口说,“容我先回屋一趟。”
  那人横眉一挑,鄙夷道,“难不成你要耍什么花招?”
  “我何必耍花招?我黄俞一生顶天立地、一言九鼎。再说,山下都是朝廷官兵,我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黄俞取来令牌后,被官兵团团包围。
  “话说,我一人,用不着你们如此兴师动众。”黄俞轻笑道。
  “谁人不知你的力气?来人,将黄俞押入牢车。”
  黄俞微微眯眼,远望青山,启唇道,“临死之前,能见一面千年古城,倒也值了。汴京城,我来了。”


第8章 小馄饨   人家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怎么……
  牢房密不透风,可每个夜晚,寒风都肆虐席卷而来,把黄俞冻成一个冰人儿。一连三个月,黄俞几乎每晚都蜷缩在牢房的角落,发尾沾满凝霜,脸上冻得青一块紫一块,彻夜难眠。
  自从黄俞被押入大牢,她就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众生皆有一死,可她实在不甘心!
  我曾答应过阿爹,陪阿娘平安喜乐地过日子。
  若是我死了,谁来照顾阿娘呢?
  “黄老大!”王德大声朝黄俞喊道。
  自从黄俞被关入大牢后,她娘黄四娘便来到京城。因钱财不多,黄四娘只好在京郊买下一茅屋、平日里以卖豆腐为生。
  王德是刑部牢狱里的看守,也是黄俞的邻居。然而,王德终究只是个小小的看守,除了给黄俞多送餐食,无力再为她多做其他事。
  “今日官家得了位小皇子,故而大赦天下,你在这儿呆了这么久,可是遭了大罪的!你快离开吧。”王德点燃火折子,“我给你亮个灯,你且先收拾收拾。”
  “我……我吗?”黄俞收回思绪,煞是愕然,“当初以我一人之命换得整个山寨,如今怎么……”
  在葳蕤火光下,黄俞的脸映照出暖色,嘴角的血迹在惨白的脸上显得犹为刺目。
  王德眼睛低垂、颇为伤感道,“官家也顺道赦免了你,你回去好生陪陪你阿娘,她很是担心你。”
  “黄老大,之前经你那么一点拨,我终于在赌坊赢钱了。想必,你一定精通此道。日后,还望你多多关照,罩着小弟我啊。”
  “人家只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怎么罩着你个彪形大汉呢?”黄俞含笑道,“赌坊之事,此事已矣,以后休要再提。”
  王德喃喃自语,“哄谁呢?关在这里面的都是穷凶极恶之辈,黄老大年纪轻、还是个女的,她这个人啊……肯定不简单!”
  黄俞收拾好包袱后,内心波涛汹涌。她走出漫无边际的黑暗、走向牢狱中那一缕微弱的日光……
  **
  卯时初,细小的雪霰子从天空上砸下,将明黄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雪白。
  漫飞的雪花如千粒珠玑,打在金庑重檐上窸窣作响。在长长的甬道尽头,一排禁军押送数十人缓缓走出宫门。
  四周的朱檐碧瓦、雕梁画栋在墨蓝的天空更显恢宏,而那洁白的丹墀上透出彻骨的冰冷。
  黄俞头发凌乱,面色发白、毫无血色可言。殷红的血渍晕染在她单薄的白衣上,像斑斑点点的桃花引子。
  她浑身脏兮兮的、衣衫破烂不堪。黄俞随手捧起地上的雪,把裸露在外的手脚猛搓一顿,将沾染的血渍和尘土搓净。
  因天寒地冻,牢狱中更是刺骨地严寒,黄俞的手脚上长满浓疮。如今几条裂口经由她这么一搓,刹那渗出血迹。然而,黄俞丝毫没有在意,一心将自己的手腕和脚踝洗净。
  而后,黄俞又整理了一番自己蓬松凌乱的头发,抬头见日光洒落在房檐上。一切整理完毕后,黄俞回望一眼刑部大牢,转身迎着旭日离开。
  阿爹,您在九泉之下,安歇吧。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阿娘,让阿娘过上好日子!
  刑部提前给犯人发放了麻布衣服,黄俞终于换下囚衣,穿上寻常百姓的衣服。
  黄俞整理了一番自己头发,眯眼看阳光洒落在房檐上,踏着轻快的步伐走在青石板路上,迎着旭日冉冉走向回家的道路。
  小巷里很安静,在雪水的清洗下,地上尘土很少,看着很是干净。
  现在时辰尚早,街上没有几个人。一栋栋青瓦的房子矗立在两旁,一如以前的光景。
  走了许久,黄俞才走到京郊,走到她的家。她眼前是一座农舍,农舍后面种植一些竹子,等到春天到来,就会生出嫩绿青翠的竹叶。只不过现在正值朔冬,遍地枯叶,俨然是一片萧瑟景象。
  “吱”地一声,黄俞轻轻推开房门,四角墙上的漆已掉落。虽然房屋破旧,但里面还算干净整洁。
  四周无人,想来阿娘已经出门摆摊、卖豆腐去了。
  虽说家里穷,但厨房内的锅碗瓢盆、盘碗筷勺却是一应俱全。
  黄俞一来到厨房,莫名觉得心安。
  “阿娘今儿个走得早,早上的饭食怕是应付过去的,我得送些吃食去。”
  黄俞熟稔地把猪肉切碎,放入适量辣椒,盐,然后开始乱剁成细丁子。在肉末中加鸡蛋,再搅拌至粘稠状。随后进行调味阶段,加入米粒大小的韭菜末和藤花,再用川椒和杏仁酱和匀。
  黄俞将制好的馅儿放置一旁,开始擀面皮。刚开始,她擀地又厚又小,切成方块。擀面皮的时候用力均匀,正面撒上一层的薄薄的淀粉,最后将所有的面皮切割成片。
  两月未曾做饭,黄俞的手艺生疏不少。若是在往常,她只需一分钟就可以包好两人分量的馄饨。而她现在,速度明显变慢。
  馄饨包好后,烧水,再下馄饨,听得锅里一阵噼里啪啦地响动。等馄饨浮出水面,黄俞起锅,将馄饨放入大碗中,随手放入些许青绿的鲜葱花和芝麻。
  黄俞将馄饨打包好,走出房门,放下篱笆门外的门栓,去寻黄四娘。
  太阳透过云雾,屋檐上的雪已融化地差不多,点滴的雪水沿着楼阁的砖瓦下淌,嘀嗒地落在地面上。
  在汴京城的东南角,由高头街朝北走去,其间店铺相连,是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方。向南有一街巷,名唤界身,此处高阁楼宇、店铺门面不计其数。
  在界身这个地方,不仅有本朝人,而且还有外来使者、他国人不远千里跋涉、来此处一睹盛世风采。
  黄俞此生的愿望就是——在界身里有一家自己的店面。但汴京城的房价极贵,界身的房价尤其贵。
  界身的北面有一座潘楼酒店,楼下每日五更天营业,是一个大型的交易市场,有卖字画、珍奇物件、各类野味等。这里摊位众多,人流量也大。黄四娘的摊位就在里面。
  摊贩们每日天还未亮早起,去潘楼酒店抢摊位。他们通常来不及自己做吃食,不少人通常早餐只吃一个白面馒头,也有人在黄四娘处买一碗清水豆腐。
  天还未完全放晴,街上已有些许人,其中不少都是摊贩。
  小巷里很安静,现在时辰尚早,街上行人稀少。在雪水的清洗下,地上尘土很少,看着很是干净。
  天还未完全放晴,街上已有些许人,其中不少都是摊贩。
  黄四娘腰身苗条,身子硬朗。她肩抗木条簸箕,里面装满雪白细腻的新鲜豆腐,连走带跑赶去市集抢摊位。
  汗滴从黄四娘的额头上流下、划过脸颊,她将簸箕放在摊位上,用手巾擦拭完汗滴,准备开卖清水豆腐,耳畔传来纷纷议论声。
  “你还卖什么豆腐?你知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吗?”刘宾双眼微眯、倦怠慵懒地躺在竹椅上。
  刘宾也是一个摊贩,他的摊位就在黄四娘的旁边。刘宾时年二十九岁,凤目疏眉,面色红润。明明是寒冬腊月,刘宾非要手执蒲扇,坐在椅上慢悠悠地摇扇子,身着青衣,活像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什么日子?今儿的豆腐可嫩了,人也多,应能赚一些。”
  “今儿个官家大赦天下,你丫头不出来?”刘宾直接问道。因刘宾平日里与黄四娘有所往来,故而知晓黄四娘家中的情况。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黄四娘眼睛一亮,抚掌道,“对啊,小俞要回来了!”
  黄四娘正准备肩抗簸箕回家,只听得身后一声清脆的嗓音,“阿娘,我回来了。”
  黄俞手提食盒,上前一把抱住黄四娘,眼眶中顿时盈满泪水,“阿娘,我好想阿娘……”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黄四娘轻拍黄俞的肩头,任黄俞的泪水浸透她的布衣,“阿娘也每日每夜念着小俞哩!”
  此时的黄四娘脸上红扑扑的,她不过才三十四岁,却有不少白发,脸上也有几丝隐现的皱纹。不过黄四娘的眼睛直溜溜的圆,目光里也总是透着敏锐。
  黄四娘从怀中掏出一张白帕子,捻起帕子擦拭黄俞脸颊上的泪滴,呢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黄四娘见黄俞的小脸儿冻得通红,手上还有几个冻疮,便连忙拿了生姜切成姜沫子,捣碎出汁儿,倒在米酒碗中。
  “这米酒也算不得烈,但应是有些效用的。你且忍着,马上就好。”黄四娘将干净的麻布在碗中蘸了点儿,准备涂在黄俞的手上。
  “阿娘,疼。”黄俞下意识地将手缩回。
  黄四娘故作生气状,“这会儿你不治,等以后破了皮儿、肉裂开往外翻,那才是疼得要命!”黄四娘温声道,“阿娘轻点儿就是了。”
  黄俞咬紧牙关,愣是大气儿都没出一声。
  黄四娘看见女儿手上细微的裂纹,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掉下来。黄四娘小心翼翼地涂好后,将小碗收好,“晚上回去,再涂一次。”
  “对了,我给阿娘做了馄饨吃,阿娘快趁热吃。”


第9章 小馄饨2   贵人要求甚高,宫里的御厨怕……
  黄俞将食盒打开,递给黄四娘,“早晨,阿娘起得早,守摊子的时间又长,免不得挨饿。阿娘且先吃着,若是有人来买豆腐,我守着就是。”
  食盒内有将近二十个晶莹如玉的馄饨,上面沾满了白芝麻和嫩青的小葱花,看着煞是好看。
  热腾腾的馄饨蒸汽向上漂浮,在寒冷的冬日散发出清香,这香味真是……诱人。
  馄饨皮儿很薄,馅儿十足,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黄四娘的胃口本不大,但因这馄饨实在美味,将食盒中的馄饨全部吃完。
  “阿娘,慢点儿吃。”
  黄四娘吃饭本就快,此时也顾不上许多,转眼间连食盒内的汤汁都喝了个干净。
  刘宾一脸欣慰地看着她们母女二人团聚,又看到黄四娘一脸满足的模样,打趣道,“黄丫头啊,看得你刘叔我……都馋了。”
  “刘叔?”在黄俞眼中,刘宾只比她大十二岁,叫他叔叔,有点不妥。
  “我的乖乖呀,我是你阿娘的好友,你怎么不该叫我一声刘叔?”
  黄俞只得含笑道,“罢了罢了,倒是我无礼了。对了,这儿还有馄饨,我可没把刘叔忘了,也想着刘叔哩!”黄俞边说边将另一食盒递给刘宾。
  “这……真是给我的?”刘宾有些发懵。
  “嗯,刘叔吃吧,看看味道如何?”
  刘宾夹起一个馄饨,送到嘴里咬了一口后,汤汁油润鲜美,吃完后满齿留香。
  刘宾不由得伸出大拇指称赞道,“黄丫头啊,你这手艺,可真是一绝。”
  吃罢,刘宾忍不住开始打量眼前的这位小姑娘。
  她不过十六、七岁,鹅蛋般的小脸儿,长长的睫毛如同两片鸦羽,覆在她清亮的眸子上。此时的黄俞虽然身着粗布袄裤,但仍掩盖不了她清秀的容貌。
  这样一个清秀的小姑娘,以前竟然是山匪?
  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刘宾摆首,暗自思忖:真可惜!黄丫头也是被强迫的,毕竟生在那样的一个家庭,容不得她自己做主。
  想到这里,刘宾对黄俞投以同情的目光。虽然黄俞相貌不错,但日后的婚嫁怕是难咯!
  “黄丫头多少岁了?”
  “过阵子十七了。”黄四娘答道。
  “那也不小了,女儿家若是过了年纪,可就更难找夫婿了。”
  黄俞听到刘宾的话后,蹙眉道,“我倒是不着急此事。只是……现如今,我一定要找个谋生的活路。家里光靠阿娘一人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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