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皇妃升职记-第10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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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遂冷静的道,“夏宸妃风头正健,妾恩宠淡泊,哪敢应其锋芒,少不得暂时避着些,也请母后您姑且忍耐一段时日,等夏宸妃熟习宫中事务,该松的也就松下来了。”
这一通分析成功让蒋太后产生危机感——新官上任三把火,夏桐初掌凤印,难免会清算宫中账目,可哪个宫没点浑水摸鱼的事?哪怕尊贵如蒋太后,平时偶然兴起想置两件新鲜衣裳,或是下午茶添几道点心,那也是走宫中的账目,反正到年末映月会帮她抹平的。
蒋映月特意提醒她这点,自然是让她小心提防,东西事小,失了面子事大,她当太后的都这样不干不净,又如何宾服得了底下人?只怕夏桐头一个就会拿她开刀。
蒋太后越想越不自在,本打算让皇帝提点夏桐两句,又拉不下脸,倒像是自己怕了她似的,末了只好继续装病。
夏桐出月后便正式投身于工作中,敦敦已经断奶了,枣儿虽然年小,却比她哥哥懂事得多,便饿了时也不哭不闹,只拿眼可怜兮兮地望着人——难怪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夏桐每每见之都心软无比。
加上几个奶娘和平姑等人的辅佐,其实用不着她操多少心,皇帝看她应付裕如,就让安如海去漪澜殿将去年的账册都抱了过来。
这在夏桐其实并不算陌生,去年皇帝借着教她练字的契机,就将那些账册的抄本都交由她阅览过了,如今见着原件亦是无比熟稔。只消十来日功夫,夏桐便已将账目梳理齐整,对于里头的漏洞更是早就门儿清。
但即使如此,她却依旧按兵不动,满宫里的人都巴巴盼着看她如何立威,就连刘璋也在一日偶然笑着说起,“你若想借母后宫里的人杀一杀威风,朕可不会拦你。”
这是让她放心拿蒋太后开刀——有他在后面当盾牌呢。
夏桐感谢他这番心意,可她并没有杀鸡儆猴的打算,倒不是惧怕太后,只是,她觉得没必要。宫中的规矩最早是由太后跟蒋碧兰两人指定的,蒋映月接手后也未大改,只是一点一点地去完善。
如今看来她管得很好,大错不犯,小恩小惠也不断,在宫中颇得人心。倘夏桐甫一上任就将宫中规矩闹了个天翻地覆,一来众人不习惯,二来,也显得操之过急,容易引人诟病。
何况,挑太后的错不难,可这笔账归到哪里是个问题,皇帝既不能逼着太后拿出私房,也不好用国库里的钱来填补,少不得先混着,闹破了谁都不好看。
刘璋不意夏桐竟想得如此透彻,“难为你替朕设想到这般周到,唉,可见人的年岁与见识并没什么关系。”
这话颇有些揶揄母后的意思,说起来蒋太后并不缺钱,何至于处处爱贪小便宜,又不像寻常人家过惯了苦日子的——大概是天生的劣根性吧。
夏桐笑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太后娘娘虽有些小毛病,到底无伤大雅,何况,焉知她老人家昔年为先帝妃嫔的时候不曾吃过苦呢?”
这么通情达理的一解释,蒋太后的形象立马高大起来了——夏桐知道,皇帝身边耳报神不少,必然有那机灵活便的会去宁寿宫报信,宁可背后多说些好话,也比得罪人的强。
蒋太后得知夏桐意欲息事宁人,不禁心有戚戚焉。固然这狐媚子不敢挑她的错只因生性狡猾,但,夏桐说她吃苦的那番话倒真正碰到蒋太后心坎上了,想起昔年为嫔为妃时强颜欢笑的模样,蒋太后就觉得这人或者还没坏到十分——她原来也是能体谅人的。
本来还想让常嬷嬷去关雎宫找找茬,太后这会子也淡了,罢了,她既病着,且让那夏氏得意几天罢。
其实,夏桐倒不怕找茬。她立威有一个最简单的做法,也不动私刑,也不用押去暴室,但凡不听她使唤的,直接撵出去完事,有凤印在手,加之皇帝特准她任意处置,不必上报,哪怕她将内廷的宫娥太监全部打发走,也没谁敢说半个不字。
但这些人进宫本就为贴补家计,哪舍得抛弃这份赚钱的营生,何况,宫中气象一概与别处不同,在里头住惯了,去了外头哪还适应得了。因此一个个哭爹喊娘,只求夏宸妃别将他们赶走,他们愿尽心竭力伺候主子,肝脑涂地也无妨。
如此恩威并施着,夏桐很快在宫中建立了一大批拥趸,她身边人的例子也都证明了,只要老老实实跟着她干,吃肉喝汤总有一份,反之,那便是自己找死。
温德妃徐贤妃看在眼里,不禁咋舌,本来还想摆起“老人”的架子来指点她一二,谁知夏桐根本不需人教,简直无师自通似的——她们哪晓得夏桐有个最得力的师傅,那便是皇帝,得他一分传授,比十年寒窗苦读都有用呢!
温徐二人自认庸才,只好老实跟在夏桐身后喝汤罢了。
夏桐也逐渐发觉了,这两个虽与蒋映月同在四妃之位,其实不大管事,当初皇帝提拔她们几个,本来只为牵制蒋家势力,并不指望她们多做些什么,当然,没能招兵买马建立地盘,就属她们自己无能了——蒋映月出身还不如这两位呢,瞧瞧人家干得多好。
夏桐对这姑娘一向是很具戒心的,也防着她会暗地使绊子,结果没过几日,蒋映月还真给她找了件事出来。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原是今年的冰太紧俏,地窖里存的不多,结果有几处宫里先领了去,余下的就不够数了——尤其是几位太妃那里,本就人烟冷清,这会子不定怎么怨声载道。
夏桐知道这些老娘娘多难缠,别看如今不大管事了,可能在宫里活上三五十载的,谁又没点真本事?便是不暗里算计,哪怕她们宫里的丫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将夏桐给啐死。
蒋映月早些时候不理论,偏赶着这时候嚷出来,自然是想看她如何应对。夏桐也不着急,比起推卸责任,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一边着人去宫外买市售的冰块,一边把她宫里的份例先给挪了出来——横竖关雎宫有敦敦和枣儿两个活宝贝,夏桐也不怎么敢用冰,只用井水取些凉意即可。
她都这么以身作则了,旁人自不好再说什么,北苑那几位老娘娘也没了声音,只等今年的份例送来。
谁知因天旱缘故,外面的冰块也紧俏,有钱却买不到货。夏桐正没个主意,李蜜来给她献策了——其实运用得法,硝石也能制冰,这个还不难得。
夏桐刹那间有种课堂上老师看学生的欣慰,多好的孩子呀,如今都学会自己举手了,善哉善哉。
第137章 人精
李蜜这样识趣; 夏桐就将此事交给她去办了。其实硝石制冰在当世已经有所发现,但多是被那些方士们作为操纵神迹的手段,没人认真去生产它——其实这个若运用得好,连火…药都能改进呢。
夏桐笑道:“那就劳烦你到各个道观里多搜罗些人才; 好歹别误了要紧事。”
毕竟硝石这玩意保存不当可是能引起爆炸的; 还是让专业人士来操作更安全些——夏桐最厌这些招摇撞骗混说白道的和尚道士; 与其让他们四处传教蛊惑人心; 不如找点正经事做,还能造福于民了。
李蜜:……
她看夏桐真是越来越有国母风范了,人家好端端的供奉香火又没惹她; 她偏要和人过不去——这女人的控制欲也贼强。
但; 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打工人,李蜜亦不会反对上头提出的意见就是了; 横竖她只管领了银子老老实实办事; 和尚道士过得好不好与她什么相干?
当然; 她也不会白干; 李蜜道:“我帮你了结了这桩官司,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夏桐想了想,“往后这宫里买冰运冰的差事,就都交给李大人罢,或是你们族中有得力的人选; 推一个出来也使得。”
谁知李蜜却摇头,“不; 这件事我想自己去做。”
夏桐先是一愣; 随即明白过来; 敢情李蜜不想财政大权都被家中垄断; 固然在这个时代女子与家族的地位密不可分; 但,她爹可不止她一个女儿,她继母也生了三四个呢——为了自己和弟弟的前程着想,李蜜自然得多抓些银钱在手里。
夏桐点头,“就依你的意思吧。”
买冰的事就这么定了,虽说李蜜身为内眷来往交涉不太妥当,但这本就是宫里的事情,把她当成一个稍微特殊些的买办,也还说得过去。
她家人却不乐意起来,李尚书自己不便开口,让老婆进宫问话,“姑娘这是怎么了,把咱们当贼防似的?难道银子经过你爹的手还会短了不成,没见过这样小家子的!”
李蜜本就不待见她继母,见她这样急眉赤眼地问到头上来,当即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银子数短没短你自己不知道?我爹他性子软由着你们糊弄,只别当我是好欺负的!”
虽然李尚书也未必清白,可李蜜做女儿的自然不便背地说父亲的不是,便只把罪名盖到一人头上。
一番话说得她继母也恼了,“谁欺负谁?老娘嫁过来时你弟弟才三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姊弟拉扯大,你如今能安富尊荣当你的娘娘,还金奴银婢地使唤着?你弟弟别说念书了,只怕早就被那些丫鬟婆子磋磨得没了人样,你倒好意思跟我算账,要算,把这些年的吃穿用度一行行算清楚,看看到底谁欠了谁来的!”
李蜜没想到她竟这般泼皮无赖,气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可巧夏桐过来,闻言说道:“这话简直不通,李婕妤她娘难道没留下嫁妆,怎就成了你们辛苦贴补?”
她继母见夏桐过来,气焰立时断了三分,陪笑道:“娘娘有所不知,她娘不过是个教书先生的女儿,哪来什么嫁妆?不过几样文房四宝,一屉子书罢了,便卖了也值不了多少钱呢!”
夏桐冷笑,“你说得简单!你可知嫔妃入宫都有一份案底留在内务府的,既然你口口声声只这么些,不如本宫现命人取了来,一一对证可好?”
继母一听便慌了,她挪用元配嫁妆虽是得丈夫允准,外头毕竟不知情,倘万一闹破,姓李的没准嫌她丢脸会直接休了她——反正他如今当了尚书,十足能娶个更好的,甚至巴不得多娶几房呢!
继母忙道:“嗐,这又算得什么大事,两位娘娘也太较真了。”
对李蜜浓浓地挤出一脸笑来,“姑娘如今大了,有主意了,那银子你既喜欢,就自己留着吧,若还有不够用的地方,只管差人告诉我,我必会送来,到底咱们是一家子骨肉哩!”
说罢,朝夏桐道了个万福,匆匆告辞离去,一刻也不敢多留。
李蜜抹了把脸上残泪,“让你看了场笑话。”
夏桐莞尔,“我喜欢看笑话,更喜欢吵架。”
李蜜:……
这种时候不该轻言细语安慰人么?她倒好,专程为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来。
不过夏桐肯出面帮她解围,李蜜还是挺感激的,“内务府的案底真记得有那么清楚么?”
她倒挺想看一看,李蜜只模糊知道那女人侵吞了她娘的嫁妆,却不知具体数目为多少——要是能当面对质就好了。
“假的,”夏桐叹道,“宫中是选秀女,又不是招密探,了不起将家世背景打听一下就完事了,怎可能连嫁妆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何况,李家姐弟那时年纪尚小,嫁妆单子也必定是家中大人拿着,那对狠夫妻说是多少就是多少,旁人哪敢质疑半个字?
李蜜便垂首不语。
夏桐看她怏怏不乐,因劝道:“你也不必如此,若再有烦难,只管告诉我,难道陛下和我还不能替你做主?”
李尚书的官阶升得再高,上头也有天王老子管着呢,只一道君臣之别就能将他给压死。
李蜜这回可实实在在对夏桐有了些拜服,虽然夏桐独霸皇帝的行径的确可恶,可她唯才是举,对待真正有用的人才极尽爱惜,为她排忧解难,只这份胸襟便不容小觑了。
这么一想,先前遭人利用的后悔稍稍减轻了些。哪怕不得皇恩,没有子嗣,凭她这一身本事,或者也能过得很好。
只是……李蜜叹道:“这回撕破了脸,她更不肯为我们姊弟奔走了,谦弟也到了成婚的年纪,不知父亲会为他寻什么样的人家……”
纵有好的,可她后母在里头调三斡四,肯定为自家宝贝儿子留着,将来若娶个毫无风度的母大虫回来,她如何去见泉下死去的娘亲?
夏桐心中微微一动,说道:“令弟听闻性子颇为内敛?”
李蜜脸上有些赧然,“不错。”
她也知道自家弟弟的脾气,说好听点是含蓄,不好听就是块木头,一棍子敲下去也憋不出个响屁来——李蜜着实为他发愁啊,男人到了四十才沉稳也不迟,年纪轻轻摆出一副死人脸给谁看?活该娶不成媳妇。
夏桐笑道:“可巧了,我们家那个也差不多,不如找个机会,两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