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皇妃升职记-第1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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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桐诧道:“是么?但妾看陛下精神挺好的,连冯相也比之前勤勉多了,每日有说有笑,倒是看不出累来。”
蒋太后心道这死丫头平时在皇帝跟前笨笨的,到她这里倒是能说会道——不肯帮忙就直说,玩这些花把势给谁看?
但既然有求于人,蒋太后少不得放低姿态,陪笑道:“话虽如此,但冯家跟蒋家从前分庭抗礼,如今却变成冯在山一人掌控朝堂,哀家瞧着总不大妥当,未免多生事端,还是召左相返朝吧……”
总算逼出实话来了,夏桐暗暗翻了个白眼,说实在的,她很看不上蒋太后这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要求人就好好求人,只要酬劳够丰富,让她说句话不是不行,偏要在这里玩宫心计,还处处表现得为她好似的,那就别怪她不留情面了。
夏桐略想了想便道:“太后的意思妾已领悟,但,后宫不得干政,这个您是知道的,妾不敢冒昧……”
蒋太后急道:“你是皇帝的宠妃,帮着说句话能有什么大不了的?再说,蒋家也是皇帝舅家,舅舅的事当然是家事,便是传到外头,谁还敢非议不成?”
夏桐心道谁跟你们是一家子,她又不姓蒋,没的为这个惹皇帝不快,面上只懒懒道:“既如此,那让淑妃娘娘去说也是一样,她是左相之女,又是表妹,没准更投陛下的意呢。”
蒋太后:……
映月要是得宠,她还用得着来求夏桐么,这小蹄子真是愈发蹬鼻子上脸了!
夏桐看她那副急不可耐模样,也没意思起来,语气略微生硬的道:“娘娘您真的很奇怪,既要说情,何不干脆找陛下谈去?倒在这里旁敲侧击让臣妾探口风,成了便是蒋家得意,若不成,岂非成了臣妾的过错?往后再有这样的事,您自个儿去跟陛下商量吧,臣妾是万万不敢沾染了。”
蒋太后竟被她说得有些无地自容,只因夏桐一语戳中她的痛脚——倘皇帝还和从前一样听她的话,她哪犯得着迂回设计?正因皇帝一日比一日反叛起来,蒋太后才不敢贸贸然去触霉头,生怕连自己也遭了殃。
如今见夏桐不肯上当,蒋太后由羞愧更添恼火,本想好好训斥这个不逊的儿媳妇,谁知夏桐却已捂着肚子施施然告退。
她怀着身孕,蒋太后也不好强留她,只愤怒地将桌上香炉扔到地上去,聊以泻火——她忽然觉得神佛也不是那么可相信了,不然为何只保佑夏家,不保佑蒋家?简直偏心到一定境界。
夏桐借着怀胎之便,轻轻巧巧将这事躲了过去,诚如她虽说,后宫不得干政,皇帝撤了舅舅官职并不单纯为夏家出气的缘故,那么,凭什么认为他会因为夏家一句求情就放过蒋家?
她嫁的男人,向来都是很有主见的,这也正是她欣赏他的地方。
金吉娜还在坐月子,托人送了一大篓红鸡蛋来,是她亲自指挥相公染的色——夏长松别的倒罢,体力可没话说,手把手染百十个鸡蛋绝非难事。
虽然滋味不错,夏桐也只吃了两个便不吃了,她如今月份太大,更得注意饮食,吃成个大胖子就麻烦了。
皇帝亲手为她剥了两个,心满意足看她吃完,忽地诧道:“呀,你脸上怎么长了斑?”
“真的吗?”夏桐这一吓可不得了,急忙让人取水银镜来,对着窗外一照,果然看到左脸颊上有两三个圆圆的小红疙瘩,虽然不太像斑,起疹子也不得了——孕期用药得处处小心,稍微药性重点的都不敢开呢!
夏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及至用手抹了把,看那晕染成一团的颜色,她便黑了脸,什么斑啊疹的,分明是那红蛋蹭上去的颜色。
她扭头瞪皇帝一眼,“您就会捉弄人!”
刘璋哈哈大笑起来,竖着十个通红的手指头要往她脸上抹,夏桐急忙往床头躲,可一张床就那么点大,哪里避得开,少不得软语相求,又贴在他身上腻歪了好一会儿,这才得以逃出生天。
刘璋洗了手回来,端详着她那张光洁面庞道:“放心,就算你满脸麻子,朕也定会不离不弃。如有违誓,就让罗刹恶鬼拔了朕的舌头,再发落到阿鼻地狱去。”
夏桐扑哧一笑,“您是真龙天子,佛祖保佑,哪有什么恶鬼敢近身?快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怎么没有?你便是那高张艳帜的厉鬼,要吃朕的肉喝朕的血,只不过,朕亦心甘情愿就是了。”
皇帝的气息沉重而滚烫,就贴在她耳畔,夏桐被他撩拨得腮边亦有些热意,忙退后两步,却望着他嫣然一笑,“妾可不敢这么想,不过,这宫里没准真有人对陛下垂涎欲滴呢!”
刘璋皱眉,“谁?”
夏桐将方才被他吹乱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去,轻快地道:“陛下您难道没听说,宁寿宫又添了位新人么?”
既蒋文举卧病之后,蒋太后也顺势躺下了,不过老人家一年总要病个七八回,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但,蒋太后这回的举动可堪玩味——她特意从蒋家叫了个年轻的女孩子过来侍疾,听说是她庶出兄弟那房的,名义上也是蒋碧兰蒋映月的堂妹,那么,太后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刘璋冷笑,“怎么,宁寿宫的人还不够多?还是太后觉得朕耳根子软,又想找人来吹枕头风了?”
忽然睨着夏桐,“这事与你有何干系?”
只因夏桐向来不是爱背后说人是非的性子,今日却特意跟他提宁寿宫的异象,就还……挺特别的。
“妾哪敢说太后娘娘的不是?”夏桐酸酸的道,“妾是为您高兴,听闻那蒋碧薇蒋姑娘生得玉人一般,雪肤花貌,就连从前的蒋庶人都有所不及。”
能比蒋碧兰还貌美,那得跟冯玉贞不相上下了,夏桐想想就觉得心里跟坠了块大石头似的——她只有一个惹人讨厌的表哥,皇帝却有这么多可心可意的表妹,天也!
就算皇帝中意的并非蒋家那款,可感情爆发起来却是什么也挡不住的,夏桐生怕这又是一个傲慢与偏见的故事——而她则是年华老去变得愚蠢又粗俗的贝内特夫人。
刘璋总算瞧出她在担心什么,微微笑道:“你吃醋了?”
“没有。”夏桐收拾好心情摇摇头,醋妒乃嫔妃之大忌,就算命里会有失宠这关,她所能做的也只是让自己处境不那么坏些,而非火上添油。
刘璋看了看她的脸色,忽的拉起她微微浮肿的手背,郑重按在自己胸口,低声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朕的心意,到今日你还不明白?”
夏桐的眼泪终于落下,这回却是破涕为喜。
“又是哭,又是笑。”刘璋刮了刮她的鼻子,本想羞她,最终却仍怜惜的将人拉到怀中,“傻子!”
第132章 奇葩
蒋碧薇进宫已经有十来日了; 始终待在宁寿宫内,寸步也不肯离开,既无缘得见皇帝,她自个儿也不说到各宫去拜访。因此众人虽对这位蒋家小姐十分好奇; 亦颇闻其芳名; 但真正见过她庐山真面目的却没几个。
蒋太后既非真病; 自然不愿嫔妃过来侍疾,也是懒得见那些人虚情假意面孔——说起来她这位太后如今的威信尚不如夏桐; 人人皆知蒋家只剩了个空架子; 又岂会真心尊敬她呢?蒋太后才不爱听那些口不对心的恭维话。
别人礼数可免,蒋映月作为侄女,却不能不来。
一进门就看到那位传说中的堂妹; 果然名不虚传; 长得就跟蒋碧兰活脱脱一个影儿,且比之蒋碧兰更年轻; 更鲜嫩,值此群芳盛开之时,她往那儿一站; 也能将满园春色给盖住。
蒋映月盈盈的打量她片刻,方朝床侧行礼,笑道:“太后从哪寻来这么个人,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妾看得眼睛都直了。”
虽然是客套话,蒋太后听着却很受用,“这是你三妹妹,刚来京城不久; 难怪你不认识。”
蒋碧薇娇憨的唤道:“二姐姐。”
蒋映月听她话里带着些微土音; 想着自己打听到的情况果然不错——蒋家确实有这么一支庶出的堂亲; 但却是从前一位老姨奶奶生的,蒋文举亲娘过世后,在那位姨奶奶手底下吃了不少苦,因此后来一掌权就把这家人赶了出去,不过赏他们几亩庄田,不至于饿死罢了。
如今却不计前嫌大老远将人召来,可见蒋家也实在黔驴技穷了。
蒋映月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妹妹难得进宫,可得多住些时候,方不枉来京城一遭。”
蒋碧薇点头,目光隐有贪婪之意,见识过宫中的富丽堂皇,谁又肯回去穷乡僻壤吃苦。
蒋太后虽然装病,可十来天歪着一动不动,腰酸腿疼,好人也给折腾病了,看姊妹俩一见如故,她便说道:“哀家乏了,也懒怠招呼你们,你们自便罢。”
蒋映月知道,太后特意将这“妹妹”介绍给自己认识,自然是要她帮忙引荐,哪里敢不遵命,服侍太后喝完药后,便自觉放下帘栊,带蒋碧薇来花厅叙话。
蒋碧薇一看那桌上的点心两眼便直勾勾的——因太后一向茹素,宁寿宫也没多少好吃食,这女孩子原想着进宫能大快朵颐,谁知这几天不是白菜就是豆腐,连点荤腥都不见,她早就饥肠辘辘起来。
蒋映月心内暗笑,只将那盒精致点心挪过来,“喜欢就放心吃吧,这也不值得什么。”
那女孩子果然狼吞虎咽起来。
蒋映月嫌弃的用帕子挡住下半张脸,心想难怪蒋太后会寻这么个人,这天真烂漫、不加做作的样子倒有点像关雎宫那位——那位也是个吃货脾气。只不过,夏宸妃除了对皇帝不客气,在外头还是彬彬有礼的,这一位倒像是饿死鬼投胎。
蒋映月温柔地问道:“你在家常饿肚子么?”
蒋碧薇点头,“庄子里钱粮少,稍微推板些的人家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我娘听说要上京,特意让我在家中饿了两顿才过来呢,说是宫里吃穿不尽,得留着肚子才好。”
蒋映月:……
她原以为自己的出身就够自卑的了,及至听了这番话,居然变得自信起来。
不过,她倒是理解蒋太后的用心了,皇帝见多了端庄的做作的,难得有这么一个不加掩饰的,或许反而能取悦帝心——蒋碧薇这么蠢,皇帝甚至不担心她泄露机密,只要当个美丽的宠物养着就够了。
蒋映月不得不承认,老人家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她知道怎样是对蒋家最好的路——这一次,是她选择了妥协,等逐步站稳脚跟,蒋家才能有东山再起的那日。
蒋映月出着神,蒋碧薇却一眼不眨望着她腕上那串异光灿烂的珠子。
“你喜欢这个?”蒋映月笑道,将碧玺手串退下来,“喏,拿去,给你吧!”
蒋碧薇连推辞都不推辞一下,欣欣然就将碧玺套到手腕上——她生得白,这件饰品正好衬托她的肤色。
于是她欢喜得连谢恩都忘了。
直到离开宁寿宫,蒋映月才让唇边那抹笑意徐徐流露出来:蠢东西!真是个蠢东西!
*
那日之后,关于蒋碧薇的流言便渐渐流传开来。
夏桐乍一听闻还有些不可思议,“真的,她就这么堂而皇之收下来了?”
春兰点头,“不止淑妃娘娘,还有温德妃和徐贤妃也在她手上吃了亏。”
且并非蒋碧薇主动到那两宫去拜访,不过路上偶然遇见,她看见人身上佩戴着什么好东西,张口便要,那几位娘娘还不能不给——到底虑着太后情面。
于是才三五日功夫,众人便从千方百计打听那位蒋姑娘的好奇,变成一见她就得躲着走了。
春兰觉着挺无语的,“怎么有这种人哪?就算从前不通礼数,可既然进了宫,太后娘娘也该派人好好教导她,哪有这般泼皮破落户性子的!”
夏桐沉吟起来,且不论这蒋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她怎么觉着蒋太后是故意放任如此的?
太后与皇帝伤了感情,加之皇帝几次三番拒绝献美,蒋太后也不好明着将人往乾元殿送,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让皇帝主动对蒋碧薇产生兴趣:一个生得如空谷幽兰般的女子,脾气却泼辣又爽直,这样的反差感一定很能吸引人。
说不定蒋太后故意不让嬷嬷教导她,就是想保留这份生涩的魅力呢。
晚上皇帝来用膳,果然问起,“听说母后那娘家侄女四处打劫,你有没有在她手里吃亏?”
夏桐正咬着筷子出神,闻言扑哧笑出声来,什么打不打劫,难道蒋家人是土匪?论理,这位也是皇帝表妹呢。
眼珠亮晶晶的望着对面,“陛下觉得妾是好欺负的性子么?”
何况,她本是个小气的,她不找人要东西就算了,别人还想她的,做梦!
刘璋拿筷子头点了点她眉心,没好气道:“朕就知道你吃不了亏,不过白嘱咐你一句!”
夏桐望着他笑眯眯的道:“陛下既这般有兴趣,何不亲自去宁寿宫看看?这姑娘外具花柳之姿,内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