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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

你是浪子别泊岸-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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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快上楼吧,外面挺冷。”他不再固执留人。
  苏慕善嗯了声,“那明天,我……”
  话还没讲完,他手机响了。
  谢臻看了她一眼,往外走了几步,接通,他一连“嗯”了好几声,最好那句才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就回去”。
  苏慕善不敢妄测电话那头是他的什么亲人,而实质上,心里已有了约莫。
  转瞬他已挂了电话,转过来,淡淡的一句:“明天我回江城了。”
  “……什么时候?”
  “早上的动车。”
  她强笑,“那你该回家了。”
  “嗯。”谢臻亦笑笑,“那我,走了……”
  苏慕善点头。
  自己也往楼栋里走,脚步踩上踏面的一刻,莫名的涌动促使她折回,转身,“谢臻——”
  门洞犹如画框,隔绝室外漆黑的雪夜。
  他是夜中的逆旅浪子,深灰色的外套混入点点雪花之中,闻声蓦然回头。
  苏慕善疾步跑过去,仰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我考虑好了。 * 高考之后,如果你还喜欢我的话……”
  言语未尽,手腕被他攥住,猛地往前一跌。
  风雪的湿冷,与他胸膛的暖意,迎面将她包裹。
  他的嗓音泛着雪花消融的潮热。
  在耳边,“没有如果,我喜欢你。”


第42章 简单的恋爱(?……
  六月; 窗外的枇杷树枝干低垂,结满了沉甸甸、金灿灿的果实。
  站在公交车厢里,苏慕善扶着把手看了一路; 感觉行道上景观枇杷的成熟; 正照应着这个夏天。
  属于高三毕业生的,特殊的收获季节。
  车厢里虽然有人在作死对答案; 但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释然的淡笑,或放着应景的歌随着轻哼,或与同坐的朋友商量毕业后的暑期安排。
  苏慕善的考场在二中,而且很不幸地被分到了别人班的车上,只有捏着手机自娱自乐。看朋友圈里长辈们的打油诗; 看同学的吐槽段子,还有情深意切的小作文。
  突然上方弹出消息框。
  谢臻:媳妇儿,你从考场回来没啊,我校门口等你。
  细细密密的热意爬上脸颊,她立刻按灭了屏幕。
  当时确实说好毕业之后会答应他; 但现在刚刚出考场哎!
  苏慕善有点做贼心虚。
  她环顾四周的学生都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 才在框里敲字:……你瞎说什么啊?
  谢臻:???
  苏慕善:谁是你……媳妇儿。
  循规蹈矩的女孩子第一次直面这样口吻率性的江湖气; 只不过打出那几个字; 她也觉得难为情极了。
  苏慕善盯着他名字后的“对方正在输入”良久,却发过来一条语音。
  刚好戴着耳机; 她摁下小喇叭:“我错了我错了!是女朋友; 女朋友。”
  电磁波传来清朗的声音; 不正紧的措辞,带着痞浪的笑意。
  少女霎时耳朵滚烫,仿若置身与平阔的原野,无处遁逃的羞怯。
  跟着又一条进来; 自动播放:“所以女朋友,你到哪儿了啊。都等大半年了,你还打算让我多等多分钟?”
  苏慕善看了眼窗外,用手背蹭了蹭脸颊,打字:我就快到了,还有十分钟的&z * wnj;路程。
  谢臻:那行,我南门等你。
  盯着屏幕里的消息几秒,她蓦然失笑。
  又觉得对着手机笑肯定很傻,忙抿了抿唇,又塞紧了耳机,抓住扶手看窗外掠过的树影。
  心里不可名状的雀跃,宛如池子的涟漪,从中心一圈圈漾开,触及堤岸,继续回弹出无尽的波澜。
  人陷入这种微妙的情绪中,好似很容易变得迟钝。
  比如她数着经行的路边商铺,神圣如计算返校的里程碑,又比如完全忘掉了更重要的事情,直到王琴打了电话过来。
  这时候已经快到校门口了。
  她匆忙接通,“喂,妈妈……”
  “考得怎么样呀?”王琴说。
  “嗯,我感觉还行,跟高三几次模考差不多,比较稳。”
  这次王琴也如释重负,一改往日唠叨,“好好,考完了就行!对了,我跟你爸把车停南门口了,等会儿一起去收拾你寝室。”
  “……啊?”
  “啊什么?收拾寝室啊!”
  电话一挂,巴士引擎冒出“蹭”的一声,车停稳了。
  同学们纷纷起身,苏慕善被人流裹挟着从后门下了车,潮热的暑气与广阔的天空扑面而来。
  南门口,香樟树迎风抖擞着叶子。
  城市干道两旁,考试专线巴士和来接孩子的私家车连成排列,场面神似停车场。
  但从没有停车场这样热闹。
  车辆的缝隙之间被声音填满,非机动车鸣起喇叭“见缝插针”,刚下车的学生与朋友边交谈边往回走,穿着旗袍母亲们热情地拥抱自己的孩子。
  纷杂混乱,喜悦是唯一的情感秩序。
  苏慕善将文件袋举过头顶遮挡烈日,目光逡巡,在南门右侧找到了家里那辆面包车。
  刚抬起脚步那边走,一声呼唤从背后的喧嚣中脱生出来——“苏慕善!”。
  她脊背一僵,回头。
  男生站在树影下,简单的深浆果绿的T恤是夏天的颜色,长裤束脚衬出一双长腿,最干净利落,又充满无限生机的打扮。
  满打满算有四个多月没见了。
  度过高三的节点,许多人一瞬成人。
  他头发长长了点,脸颊瘦削下去,五官硬朗却许多,整个人的&zwn * j;气质处于少年与成年男性之间的暧昧界限。
  尤其,他的身量好似也健硕了些,高大的骨骼蓄着隐隐的力量感。
  明明是炎炎夏日,脑海里,却倏地浮现那晚风雪弥漫,她第一次被异性拉进怀里,胸膛温暖,将她包裹得严丝合缝。
  不知是天气热,还是自己的缘故。
  苏慕善发现自己面庞发烫。
  阔别多日,谢臻就在不远的对面。
  她应该欣慰愉悦才对,可潜意识里,第一反应竟然是——快逃?
  他过来不会对她怎样吧?
  校门口来来往往这么多学生,谢臻又被那么人认识,万一被他的朋友或爱慕者看到了,两人该怎么解释?
  最坏的情况,她爸妈看到了怎么办啊!
  想着想着,苏慕善往后退了一步。
  谢臻不会知道她有这么多心思,只因为终于等到了考试,开心来不及。
  二人中间横亘着拥挤的私家车,他冲她笑了笑,从人行道下来,慢慢绕行。
  苏慕善喉咙哽住,摇了摇头示意他停住,谢臻凝眸疑惑。
  这时,侧边传来了女人的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以及呼唤,“善善——在干嘛呢?”
  她忙转过头,王琴已经站在面前,“善善?怎么半天不过来?”
  为了彩头,王琴今天也穿了红色的裙子。
  苏慕善灵机一动,抱住王琴的胳膊,露出笑脸,“没什么,妈妈,你今天真好看!”
  “……好看?”王琴将信将疑,又笑,“你啥时候这么会夸人了?走了,去宿舍收拾了!”
  “嗯!”她点了点头。
  侧过头,极尽余光,瞧到了一点点果绿色的衣边。
  *
  回到家已经是五六点了。
  王琴和苏伟国今天特地关店,回家陪女儿庆祝高中毕业。一年中,一家人团聚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今晚餐桌上的丰盛堪比过年。
  饭后,苏慕善陪王琴洗碗,又跟父母聊了会儿天,才洗完澡钻回卧室。
  懊恼、懊恼、还是懊恼。
  她靠在木门上,长长舒了口气,才从拿了手机出来,消息已经占满屏幕。
  四小时前。
  谢臻:你父母今天来接你啊。
  谢臻:那等会儿,能不能见下?
  两小时前。
  谢臻:收完宿舍了,回去了?
  一小时前。
  谢臻:你在躲我。
  她心下一声咯噔,拇指搭在键盘上,却不知作何回复。
  她的胆怯懦弱在他看来是言 * 而无信吗?苏慕善垂下脑袋,于事无补的失措感降得很低很低。
  可是,隐秘的感情被摊开了,一切坦诚于明面上,她不是长袖善舞、能说会道的人,真的没做好心理准备直面他。
  至少,不要这么快。
  你在躲我。
  几个平铺直叙的文字,但主谓宾俱全,甚至在网络聊天中都把标点符号打全了,让她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起伏。
  所以他生气了吗?
  可她又该怎么解释,说她有点害怕?
  越解释越奇怪,他该不会误解她吧?
  苏慕善抬手揉了揉头发,头更疼了。
  这时,手机又滴了一声。
  谢臻:你现在在家?
  她回过神,毫不迟疑地回:嗯。对不起啊。下午我爸妈来接我了,刚刚我妈盯着我,我不好玩手机……
  你生气了吗?
  对不起。
  这两句话在她聊天框里犹豫,忽然,消息一弹。
  谢臻:我知道了,你到来阳台来。
  苏慕善心脏收缩一下,把手机丢到床上,拉开了阳台的门。
  两楼之间的空地没有灯,地上洒满了月光,他绕到住宅楼的背面,身影孑然,依稀能看清还是今天下午的打扮。
  她舒了口气,忙钻回卧室,捞起手机出去。
  王琴和苏伟国正在看电视,“善善?”
  “妈,我吃多了……下去转转。”
  王琴质疑道:“大夏天的,外面那么热,出去转干嘛?”
  苏慕善在玄关蹲下来换鞋,努力淡定,“……思思来找我了,我们等下去附近的商场转转,有空调的。”
  “哎呦,女儿刚考完试,和朋友逛个街而已。”苏伟国打圆场,又走到玄关塞了几百块钱过来,“去买好吃的。”
  苏慕善抬头,笑了笑,“谢谢爸爸。”
  她轻轻碰上了防盗门,鼓起腮帮子舒了口气,立马下楼。
  一两分钟的功夫,谢臻已经从房子后面又绕回单元外等候,隐藏在树丛里的知了声拉长时空。
  灯光也是寂静的,他站在外面的黑色夜幕里沉默。
  最后几阶台阶,苏慕善走得有点艰涩。
  而且她确信,自己确实有点过分。
  害怕王琴发现不敢拿手机回复他只是理由,畏惧面对才是内因。
  但事已至此,她只好硬着头皮,走到他跟前。
  他 * 足比她高一个头,把她声音压得很低,“谢臻……”
  轻轻的,空气里浮起一声笑,是他的。
  起初是有点生气的,但看到低眉顺眼,一副屈从他“淫威”的姿态,谢臻直接破了功。
  她还是太傻太简单了,对他能有什么坏心思?
  谢臻立在她面前,屈指蹭了下鼻尖,清嗓,“课代表,你躲我,是准备说话不算话了?当时你就站这儿怎么说的?”
  她躲开他的目光,“我没有……”只是,没准备好罢了。
  谢臻明知故问:“没有什么?”
  “没有打算说话不算话。”
  “那你今天躲着我干嘛,刚刚我不发消息问你,你就一直不打算回我?”
  苏慕善霎时哑然,回头看了眼空荡的楼道,始终有种被窥视的羞耻感。
  扯了一下他袖边,仰起头请求,“走吧,我们别在这儿说,我怕等会儿有人下来。”
  少女的眸光过分澄澈干净,怎么显得他行径恶劣,欺负弱小似的?
  谢臻回过神,佯作平时随意的淡笑,旋即自如地拉起她的手,“行啊。”
  “怎么扯袖子?”他又垂眸看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手,“扯这儿,知不知道?”
  苏慕善脸热:“噢……”
  因为怕被街坊邻居认出来,苏慕善提议坐两站公交,去稍远一点的商圈。
  但一路上他始终不紧不松地握着她的手指。
  拇指指腹轻按着她的掌,情感的微妙慢慢发酵,通过十指抵达心脏,她一路心跳怦然,陷入一种自我矛盾里。
  真的害怕被街坊发现,告诉王琴;又是真的沉溺于他慢节奏的接近,不愿松手。
  原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不会多难为情的。
  静静地呆在一起,再寻常的事,也让人觉得心旷神怡,譬如在公交车上时,她不好意思地扭向窗外街景,他却盯着玻璃窗里她的倒影淡笑,再譬如到了商场,他陪她尝了麦记上新的雪糕,骗她唇角沾了上了奶油,用指尖去揩她的唇瓣。
  “谢臻……”她瞪他,不好意思地看周围,“你别这样。”
  谢臻这才吊儿郎当地赔笑, “行行行 * ,你是课代表,我听你的。”
  吃完雪糕去丢包装盒,刚好经过了名创优品。
  苏慕善余光往里面瞥了两眼,但碍于她的拘束,并没有说什么。
  谢臻却出人意料的体察入微,“想去看看?”
  她还没吭声,空余的那只手被他轻轻一拽,眨眼功夫反被他带进去了。
  琳琅满目的小东西摆满货架,轻易地勾起女生满足感。
  虽然没什么想买的,但这丝毫不影响苏慕善围着货架逛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谢臻索性松了她手,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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