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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

你是浪子别泊岸-第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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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臻回神,“滚啊,老子比你爹都直。”
  几巡话过去,电脑已亮了好久。
  陈一昂又腹诽了一遍这人有病,戴上降噪耳机点开游戏匹配。
  谢臻把他耳机给拽了下来,“哎,我问你。”
  “又咋了——”
  “上回有人回我‘甜’,她这话……什么意思?”
  陈一昂怔忡,瞬间懂了,“哈哈哈……你问人家甜不甜又是什么意思?”
  “你特么废话!”谢臻下半句声音却压低了点,“……老子喜欢她。”
  陈一昂八卦的天性解放,完全忘了游戏已经开始,侧过身可劲盘问。
  是谁啊,长什么样,高不高,胸大腿长吗?
  谢臻听得耳朵发麻,眼前却逐渐幻化出她低眉专注时的神情,她的发丝垂在数学题案上,眉头微紧,耳背后时而会急出一团粉红的晕。
  “哎哎,到底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
  谢臻回过神,嗤笑,“你放心,不是你,是一女的。”
  他自以为并不是怯懦,只是怕惊扰她,所以暂且不说。
  陈一昂终于找到理由还他一个白眼,转头去打游戏,“呵,憨批。”
  “哎哎,”谢臻也不恼,只是拉住他,“你话还没回完!她回我那句甜……什么意思?”
  陈一昂焦躁按键盘,敷衍:“还用问?就是也喜欢你呗!”
  “……你确定?”
  追问声竟藏着自我质疑与小心翼翼。
  陈一昂呛了口冷气。
  草,这人是真的很不对劲!
  *
  接下来的一周,谢臻出勤到校的情况异常正常。
  周一。
  早上八点,升旗仪 * 式暨四校联考表彰大会在广场举行。
  校长打完官腔,年级主任接力似的拿过话筒,一番伟光正的话后,开始念年级前200的名单。
  按身高,谢臻站在他们班队伍最后,目光敏锐地看着那地中海老头。
  “……118名,30班陆采薇、119名,29班朱伟……138名,20班苏慕善,139……恭喜以上同学在本次月考中取得佳绩,望再接再厉,在高考中再创辉煌!”
  安安静静听完,谢臻垂下眸子,在心里也默念了一遍,“恭喜,苏慕善同学。”
  周二。
  下午第一节 课后,谢臻被彭刚喊办公室去谈话。
  又是老一套,说他语文英语不行也就算了,但是凡在理综上点心,指不定高考还能过一本线。
  “没几天就高三了,你这小子,听到没有?”
  “听到了,彭老师,下节我还要去上课,能走了吗?”
  “去吧,好好学啊。”彭刚叹气,“哎,你们下节什么课?”
  谢臻笑:“体育。”
  他可是连朋友去上网的邀请都推了,只想着去篮球场晃两圈儿,顺便,再看一眼樱树林荫掩映的对面。
  不然真没耐心在学校,搞所谓的学习。
  周三。
  晚自习准备物理模考。
  谢臻从走廊外进来时,每组已开始传递试卷了,他桌子上堆着小摞,没人管,而后排座位空着,往日课间都坐在位子上的她不知去向。
  他走过去,顺带帮她把卷子传好,坐下。
  开考两三分钟,前门传来动静,微微抬头才看到她走进来。
  板凳被轻轻拖开,而后听见她坐下。
  吧嗒一声,谢臻转笔脱手掉到偏后侧。
  他慢悠悠地低头去捡,而苏慕善风雨不动地坐着,还记得上次她明明帮他捡笔。
  或许急着考试,她不抬头也正常?自我开解之后,谢臻把笔捞起来,结果钢珠掉了,黑墨流了一稿纸。
  用抽纸完全不能把手上的污渍弄不干净,谢臻只得起身去卫生间洗手。
  起身时,转头下意识多看一眼后排。
  只见苏慕善伏在桌子上,指着题目的微颤,耳尖染着病态的微红。
  他又坐下来,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哎,你怎么了 * ?”
  她抬眸,眼底蓄着些许红血丝,唇瓣也干干的。
  柔若蚊呐,轻轻“嗯”了一声,“没事啊。”
  不是第一次见少女神色羸弱,纤薄的背快弯成虾米,谢臻很快就猜了出个中缘由。
  又看了眼她桌上的水杯,他腾出那只干净的手,拿起,往走廊外走去。
  两分钟后。
  苏慕善捂着被拉扯的肚子,听到前方传来动静,抬眸。
  谢臻把灌满热水的水杯还给她,他被隔在对面,眸光平和地看下来,轻轻地道了句“拿着”。
  “嗯,谢谢。”她抿唇,低下头顺手捞到怀里。
  人处在生理期的时候好像格外脆弱些,坠痛的腹和腰背的酸楚,以及游荡在血液里的神经抑制剂激素,让她的心情下沉得很低很低。
  关怀就在眼前触手可及时,她只想抓住,再懒得去理性克制,去与他保持正常同学间的距离了。
  他迟迟没转回去。
  谢臻看了她几秒钟,直到她脸色稍恢复些,才意识自己停留的时间超出了常规的范畴。
  “那个,有笔吗?我笔漏墨了。”这或许是个好理由。
  苏慕善抬起头,没说话,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百乐P500。
  谢臻接过来,“那个,你不喝水吗?”
  一愣,她抿了抿自己微干的唇,绽开个笑,“喝的,谢谢。”
  谢臻霎时心里被什么堵了一下。
  她带着些许苍白的病容,但目光清明澄澈,对他道出一声婉转的“谢”。
  周四。
  阳光明媚又炽热,苏慕善精神跟天边高悬的太阳似的,果然好起来很多。
  “多喝热水”这个梗早就开始火了。
  谢臻跟她说这句话前,他只感觉这是个无趣的段子,而今,他却有种想把这句话的特权占为己有的冲动。
  她到底喜不喜欢他?肯定喜欢的吧!
  这点儿自信他还是有的!
  一想到此,谢臻的神色总不由疏朗几分,有些事可以徐徐图之了。
  下午,和陈一昂在厕所放水。
  陈一昂说:“哎,晚自习翘了吧。”
  他抖了抖,提好裤子,“不去。”
  “呦呵,我看你这周很反常啊,要开始好好学习,跟人家姑娘表白去了?”陈一昂顶撞他肩膀,“哎呦,她学习挺好的 * 吧?学霸班的?”
  指的是25班到30班,A班。
  谢臻白他一眼,走出去,“……屁话多。”
  陈一昂跟上,“呦呵,真是学霸美女啊?”
  谢臻在洗手池边,自来水哗啦啦地响,他笑了笑,倒也不否认。
  趁这会儿过路人少,他说,“嗯,可不是,我不得好好学习表现一下?”
  “到底谁啊?”陈一昂摸下巴,思考着年级上A班有哪几个女生长得好看,“是不是30班的那个女生,又高又瘦,一双腿又直又长,长得跟张钧甯似的!叫什么……什么来着……”
  谢臻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径直往教室回。
  大多数人都吃饭去了,教室没几个人,陈一昂百无禁忌,直接端了苏慕善的板凳放到走廊上坐下,凑到谢臻旁边打听。
  “你能不能别问了,比女生还八卦?”
  “不知道上次是谁找我出谋划策?还问‘甜吗’,”陈一昂勾住谢臻肩膀,“哈哈,你那个紫皮糖妹妹,甜不甜啊?”
  谢臻撞开他手臂,撑着桌子,淡淡扫了眼后排的书立,笑,“甜啊。”
  想了想,他眸中的笑又收了几分,“但最近,我在想一件事儿。”
  陈一昂一眼看穿,“磨磨唧唧,喜欢就表白啊,就冲啊,我不信你有这张人见人爱的,还有把不到的妹?”
  谢臻陷入怔忡。
  虽然是夸他的话,心里竟涌起几分戚然,愈发衬出自己毫无可取之处。
  “……肤浅。”回过神,谢臻啐他。
  陈一昂笑:“那她好看吗?”
  他不犹豫,“她好看啊。”
  陈一昂学会了反击,“呵,你不肤浅?”
  合着在这儿等着坑他呢?
  谢臻倒吸了口冷气,随手抄本厚书,至极往这龟孙子脑袋上砸,陈一昂嗷嗷直求饶,“错了错了!”
  双方这才偃旗息鼓,陈一昂砸吧嘴,说自己晚上打算翘课上网去了,告辞不送,随即拎起苏慕善的板凳放回,迈开腿回自己倒数第一排座位去。
  谢臻胳膊仍撑着后桌上的书堆,回头笑道,“赶紧滚,废话多。”
  结果一回头,恰见秦思思后方不远处站着。
  她眉宇拧着,但很快藏起复杂而讶异神色,脸上换上了轻视与不屑。
  沿着走廊走近,从二人身边擦肩时 * ,她索性不装了,“……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学习好又漂亮女生,怎么可能喜欢你?”
  陈一昂轻笑,追着秦思思跟她打气嘴仗起来。
  谢臻的神色却霎时凝住。
  不得不说,这是他长久以来不肯直视的事实,当被强行摆在面前时,原来他铸造起来外壳脆弱得像一层薄薄的蝉翼。
  原来当有人说句清醒的实话,稍稍触动,支撑蝉翼的纤维解离,组织崩塌。
  自欺的谎言,是在一瞬间破碎的。


第30章 “你能考北大?……
  秦思思随后去卫生间送了手纸。
  苏慕善出来的时候; 跟她道了句谢,“走吧,回教室吧。”
  “啊?你刚刚说什么?”
  “……谢谢啊。”
  那个“谢”字瞬间教秦思思理不清; 她刚刚在教室对谢臻说得那番话是对是错。
  看样子; 谢臻多少对善善在意,那他们……两厢情愿的话; 她岂不是拆人姻缘了?
  但是转念,谢臻他配吗?谈过的前女友如过江之鲫,漂亮归漂亮,大多是太妹。可那些女生怎么能和善善相提并论?无论如何,善善将来值得更好的。
  短暂思索之后; 秦思思暂且宽宥了自己的冲动。
  二人走到班外。
  许彦臣手里捧着试卷,走出楼梯间拐角,刚好看到她们,“你们这么早就吃完饭了?”
  秦思思转笑,“你不也是?吃完急着回来学习啊?”
  她暗想; 善善更适合这样的; 便扯了扯苏慕善的衣袖。
  苏慕善顺势友好地打招呼; 并不算热情。
  许彦臣也不急回班; 随口聊起上次月考,“听说你四校联考考了你们班第一; 很厉害啊。”
  “还行。”苏慕善兴致缺缺。
  “英语148; 很厉害了。”他一愣; “说到英语,你们班老师好像说晚上要做周报,让你下去拿。”
  苏慕善这才觉得他话里终于有句重点,“是吗?谢谢; 那我先下去了。”
  许彦臣:“那行,去吧,我也回我们班了。”
  秦思思张了张口,这俩人谁也没喊住,侧过头,恰好撞到玻璃窗内,谢臻站在教室内,敛住了窥探过来的目光。
  五分钟后,教室晚归的人潮满溢,苏慕善抱着今晚要做的周报回来。
  裴安琪叮嘱上课再发,先把卷子放在讲台一侧的暂存作业的桌子里,结果里面还堆着数学课代表遗忘了没发的试卷。
  二人打了个商量,不如把这抽屉彻底收拾了——平时各科课代表都常用着桌子暂存作业,时 * 间久了里面很难不堆积出废纸。
  数学课代表拍拍手,“那剩下的,你帮忙收拾一下,我还急着发卷子了。”
  苏慕善向来好说话,“行,你去吧。”
  底下还压着好几张泛黄的卷子,她深深怀疑这桌子的使用年限能再往上追溯几届。
  后来,她果然清出了两三年前的练习,掀到最下面一张,黄色的卷面印着练习本的褶皱,掀起来一看,下面竟然还压着一个B5大小的胶皮本。
  一怔,她拿起来,好奇地翻开扉页。
  “要不要我帮你收啊?”不知秦思思何时走上了讲台,张望,“咦,这桌子里面还真的挺脏的……”
  苏慕善把胶皮本默默放到周报下面,“嗯,是的,谢谢啦。”
  她真的,不是有意窥探别人秘密的。
  ……
  转眼到晚上,小英语自习做周报练习。
  现在月底了,明天周五又要放月假,班里氛围浮躁又微妙,不少人一起糊弄作业练习,写完后聚在一起嗡嗡闲聊。
  苏慕善写英语向来快。
  不过今晚,她也没向往常一样,写完就开始刷理科作业。
  心里还记挂着那个淡青色的胶套本,她蹑手蹑脚拿了出来,掀开,静静地翻看。
  其实这是本生物笔记,字迹小巧拘谨,看得出是隽秀女孩子的笔迹。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2013届学姐的笔记——因为扉页的内侧角,赫然地写着那届最耀眼的天之骄子的名字:陈嘉树。
  她好像一场误入梦境的蝴蝶,无意撞进了别人的故事。
  笔记很整齐,涉及陈嘉树的笔触也很少,但她翻到最后一页时,米白的纸页的那句话像烙印下去的:
  「从小时候,到初中毕业,再到高中即便同校却如天堑,我跟自己说了好多次该放下了,我也以为我可以。
  我甘心把喜欢永远缄默于口,但却不敢想终有一日,他会脱离这座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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