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有诡-第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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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晚虽然低垂着头,但顾淮南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角的余光里,见他突然起身往浴室走暮晚还惊了一下,微抬起头看去,顾淮南已经拿了把吹风机出来。
顾淮南本是想替她吹的,不过这女人一见他就跟生了刺的刺猬似的,他犹豫了一下把吹风机递给她,“喝完了把头发吹吹。”
暮晚这才想起自己头发还湿的,这个天最容易感冒了,从在狱里她就挺爱惜自己身体的,尽量不感冒不生病,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她更是小心了再小心。
所以顾淮南把吹风机递给她的时候她也没多作犹豫,接过来后就接好线吹了起来。
顾淮南就这么斜靠在沙发上看她吹头发,嘴角不自觉染了些笑意。
暮晚头发短,没几分钟就吹干了,她将吹风机收起来重新放回了浴室的柜子里。浴室的地板湿漉漉的一片,连一旁的小凳上都是水,窗户和镜子上的水珠因为冷空气的进入画成一条条线。
“把头发蓄起来吧,”顾淮南盯着她忙前忙后,见她出来后轻声说,“长头发好看。”
暮晚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弄得有些懵,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几年前,那个时候他们刚结婚不久,暮晚因为刚进入公司忙得脚不沾地,下了班回来还得做饭,就跟顾淮南说想剪短发,平时没时间打理。
顾淮南当时倒没说不好,只是像刚才那样说,“长头发好看。”
这话再回到现在,居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你来到底有事没事?”暮晚将手里的毛巾扔到一边,站在一旁看向顾淮南,避开他刚才的话问道。
“我发现你根本没有一个人住的安全意识,”顾淮南答非所问的撇嘴,“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今天没有来的话,你可能会因为一氧化碳中毒就这么没了。”
暮晚愣了愣,之前还以为是自己这两天太累了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的晕倒,却不知道原来晕倒的原因居然是这个。
“而你现在却在跟我纠结我为什么在这里?”顾淮南阴沉着脸,“你就是这样看轻自己生命的?”
暮晚眉头轻蹙,顾淮南生气了,为什么生气?
因为她莫名其妙的晕倒在浴室里了?还是像他口中所说,轻视了自己的生命?
可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暮晚扯扯嘴角,转脸看向他,“你生什么气呀,我看轻的是自己的命又不是你的。”
顾淮南本就阴沉的脸色因她这句话而变得更加阴郁了,他半眯着眼看向她,冷冷的说道:“早知道你醒了会是这样,之前就该让你多晕会儿。”
“你……”
顾淮南从上衣口袋里抽出张字条递给她,“这是新家的地址,有时间就搬过去吧,不过只是简装,”顾淮南说,“房产证我会找时间给你。”
“真的……要把房子还给我?”暮晚不太确定的问道。
“我说过,我会跟你重新开妈,”顾淮南一本正经道,“所以,我的东西自然就是你的东西。”
暮晚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本来前半句她还挺不乐意的,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就想笑,她半玩笑半认真的摊开手伸向他,“所以,我在顾氏是不是也应该有股份?”
顾淮南神色微怔,本以为暮晚会像之前那样对他冷言冷语,却没曾想她会这么个态度,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暮晚脸上带着笑,顾淮南知道她这话不过是玩笑而已作不得真,可不知为什么,听她这么跟自己要东西却让他有种别样的满足感。
他想,他可能有些疯了。
暮晚看他脸色变了几变,悻悻的收回手笑道,“不好笑吗?你怎么都不笑。”
顾淮南脸色微沉,“要股份可以,但不是现在,得等到购物广场完工之后。”
暮晚惊得张大了嘴,顾淮南的话她还真有些消化不过来,不过想想瞬间又通了,“认真的?”
顾淮南看向她,“我不开玩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
“作为离婚分割的财产?”暮晚说,“不过你给得太迟了,我现在不感……”
“作为我们重新开始的筹码,”顾淮南说,“所以,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
这还不叫开玩笑,这玩笑简直开大发了好吗?暮晚差点儿被气笑了,顾淮南的表情严肃且认真,看不出半天玩笑的意思,但暮晚却很难从那张认真的脸上看出半点儿真诚来。
对一个人有过太多失望后,心里即便放不下,也不再想要靠近了。
重蹈覆辙这个词上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就教过了,暮晚害怕了,怕在同一个地方再摔一次,上回是她命大,能活着从那里面走出来,再来一回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顾淮南,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把我当傻子呢?”暮晚笑够了之后冷静下来看向顾淮南,冷声道,“你都要跟徐嘉颖结婚了,还来跟我说什么重新开始啊?我们之前有开始过吗?问问你自己,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开始过了?游戏不是早在你拿离婚协议给我的时候就结束了吗,你不会这么健忘吧?”
当然不会,这些话像一根根刺似的深深扎进顾淮南心里,刺连着肉带着血,拔都拔不下来。
“当初的事情我没法给你任何解释,”顾淮南咬了咬牙说,“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跟徐嘉颖结婚,请你相信我。”
“相信你?”暮晚冷笑出声,抬手捡起茶几上公司的海外婚礼宣传资料,“意大利,佛罗伦萨,你可是投了千万在这场婚礼上,怎么能说不结就不结呢?先不说我信不信,就单单是这比生意,我也不能让自己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呀,顾总请您高抬贵手吧,这婚您要是真不结了我上哪儿找这么个金大腿抱着呀。”
暮晚的话半带讽刺半含真意,顾淮南表情变了几变,最后也只是动了动唇未能吐出半个字来,暮晚见他这样更是心起火起,“东西我收下了,但我不会答应你的要求,哪怕你再把房子收回去。”
“为什么?”顾淮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你都能原谅张烁,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原谅?”暮晚颇觉好笑,“咱们之间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张烁之于我是他有错在先,而你不同,你没错,错在我,怪我自己当初瞎了眼看错了人,所以我也遭到报应了。”
“现在我只是认清了事实,”暮晚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顾总,您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何必跟我一个蹲过监狱的女人牵扯不清呢,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好吗?”
“不好!”顾淮南几步上前将她箍在怀里,恶声恶气的道,“我走阳关道你得陪着,我过独木桥也会拉着你,暮晚,我们之间的游戏从来都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以为我们之间的账就这么完了?我告诉你,没有!”
“你还想怎样?”暮晚挣了两下没挣开,干脆抬眼瞪他,熊熊烈火燃烧在眼里,似要在顾淮南脸上瞪出个窟窿来。
“我想怎样?”顾淮南呵呵笑了两声,低下头轻声道,“暮晚,原本我是要做父亲的,可因为你的疏忽大意没了,你说,这笔帐咱们应该怎么算?”
暮晚脸色煞白,被他箍在怀里的身子也僵了僵,顾淮南的话像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浇得她透心凉。
他知道了?
第028:担忧
暮晚抖了抖唇,面对顾淮南明显无理的指责,她却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事实是,她也差点做了母亲,如果不是她大意,那个孩子也不会就这么没了……
顾淮南说的没错,可她却觉得委屈……
顾淮南看她脸色发白,垂在身侧的手都微微发着抖,心下划过一丝不忍,可暮晚对他的抗拒太过明显,他也是实在没了办法才会出此下策的。
再多的保证在暮晚那里都不过是随口一说,他明显意识到,他在她那里的信用度显然已经为零了,温声软语苦苦哀求没有用的话,那就态度强硬些,只要能把人绑在身边,过程倒也无所谓了。
顾淮南伸手摸了摸她惨白如纸的脸颊,狠了狠心沉声道,“你还欠我一个孩子,所以,我们之间永远都不可能结束。”
暮晚怎么躺回床上的她没了印象,只记得顾淮南那话一出后,她整个身体都像被人掏空了似的,全身泛力,连思想都停滞了一样。
身在狭小的床上,耳边是乐天熟睡的呼吸声,可暮晚却半点儿睡意也没有,顾淮南的意思她听不懂也不想懂,她只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从那次醉酒后莫名其妙躺在一张床上醒来的就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
这让她有些无措,而更多的是忐忑和害怕,顾淮南对她还有吸引力这是无可厚非的,哪怕她每次都用冷硬的态度和语文来伪装自己,可内心深处的渴望和期盼不但没能减少,反而与日俱增。
这样的变化让她害怕,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又重新走回了当年的老路,迷失在了同一片迷雾里,走不出来还弄得遍体鳞伤。
她就那么抱着被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发黄的天花板,直到眼皮重得没了力气,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顾淮南说出那些话其实挺后悔的,从知道暮晚在狱里受了怎样的欺凌后他就不止一次的自责和自省,可如果不这样,暮晚又怎么可能愿意跟自己扯上关系呢?
她一直都挺珍惜那个在她生命里流失掉的孩子,不然也不会对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乐天这么好,甚至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
他不愿意用一张纸来绑住她,暮晚对他有情他看得出来。所以他抓住她的这个心理,撂下了这么一番狠话,他不知道收效如何,说这话的时候也不过是想博一博。
顾淮南没有离开,那样的暮晚让他不放心就这么离开,何况今晚她才发生那么大的意外,他心里还有些后怕,如果他在楼下稍稍犹豫的久了一点……或者他干脆掉头直接回了家,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原本想过,既然暮晚进了监狱,那么或许他可以把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放下,然后跟她一刀两断。
可她出来了,还跟他戏剧性的再次遇到,顾淮南躺在沙发上,枕着乐天的儿童抱枕仰头看着顶上漆黑一片的天花板,想着他在那个剧组见到暮晚时的惊讶和心底划过的那抹不易察觉的欣喜。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在他一次次伤害她又一次次准备就这么结束的时候,发现他们之间曾经有一个没能出世的孩子,这无疑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脑海里思绪翻飞,也不知道暮晚睡了没有,没睡的话在想什么?心里是不是对他的怨恨又多了一分?
顾淮南想着这些慢慢闭上了眼,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顾淮南睁开眼睛,手机屏幕上的蓝光映照在漆黑的天花板上,映照着客厅简单的几样陈设的轮廓。
他摸过手机扫了一眼,是徐嘉颖发来的信息,他蹙了蹙眉,想了想还是伸手点开了。
“裴钦答应出资帮我收购那家公司了,但条件是他也要持股。”
顾淮南嘴角勾起一抹笑,抬手回了两个字,“可以。”
很快徐嘉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顾淮南神色微变,下意识抬眼看向卧室的方向,看到卧室门紧闭后才握着手机走向了阳台。
“这么冷淡,”徐嘉颖的声音软软着,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他要是持股了你的股份可就少了。”
“没关系,”顾淮南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温和,“只要能让你顺利收购,我没意见。”
“都不吃醋吗?”徐嘉颖不满的追问。
“吃什么醋啊,”顾淮南说,“我要是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的话,你早把我踹了。”
“你这自信心是不是有点儿过于自我膨胀了些,”徐嘉颖道,“不行,得打压打压你,明天你来探班吧,拍吻戏哟,很劲爆的那种。”
“明天恐怕不行,购物广场这边快启动拆迁了,我不能离开,”顾淮南想了想又道,“你在横店好好拍,我空了就来看你。”
徐嘉颖很是不满,但也知道顾淮南最近很忙,她这戏是年前就定好的,一步以武侠为背景的电影,这种电影其实并不卖座,但她现在面临转型,如果一直拍电视剧的话可能也就这几年拍完就完了。
挂断电话后顾淮南在阳台上站了会儿,从随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点了一支,烟夹在指尖却没有抽,冷风从指尖吹过带起一阵一明一灭的微光。
半晌后他重新点开手机,想了想翻出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不是自愿的,不过你想进顾氏这点,不管是你爸逼你的还是你自己的意思,我都不可能如你所愿的。”顾淮南对着电话沉声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个你感兴趣的工作,股份不多,但足够你在国内养活你跟你爸,想通了就来公司找我。”
暮晚早上醒来的时候正好跟生物钟吻合,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