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内有诡-第1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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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晚其实还没睡,正叭在床上跟好友慕辞心打电话。
“所以你真想好了,还是要离吗?”慕辞心正敷着面膜,听筒里传来她不怎么清晰的声音。
暮晚听得废力,干脆将手机放到枕头上,侧身躺在一边,把手机开了免提,“不离干嘛,本来这婚就结的是个错。”
“我倒不这么认为,”慕辞心说,“以前吧我挺想不通这人的,结了又离,还离得那么不光彩,现在你又跟我说是骗你的,我倒觉得他可能还对你有感情,心底里应该也是不想离的。”
“哎哎哎,你墙头草得也太没谱了吧,”暮晚没好气道,“有什么感情啊,有感情会把我往监狱里送?”
顾淮南原本搭在门把手上的动作因为屋里这声略显高亢的话而顿住了,准备准门而入的身体登时僵在了门口。
这还是暮晚从进去到出来再到现在,唯一一次说起这件事,而且还是对别人。
从去年八月,他猛然在剧组里再次遇见她的时候,心中那份忐忑便悄无声息的伴随着他,他怕她突然向他问起这事儿,而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才能让双方都满意。
仔细想来,不管他怎么回答,答案都不可能达到双方都满意的。
“你就没问过么?”慕辞心粗着嗓子问,“都那样了还没真离,会不会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得,今儿这电话我算是白打了,”暮晚气愤道,“你是不是收姓顾的钱了?”
“哎,怎么可能呀,”慕辞心听她这口气估计是真生气了,一把扯了脸上的面膜说道,“我也是就事论事,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呗,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心里要真有什么疑惑,解了为好,别自己一个人瞎想,折磨的也是自己。”
暮晚活了快三十岁,哪不晓得这些?可她固执的不愿意却往别的方向想,不管顾淮南的初衷是什么,玩儿乐也罢,真有什么为难之处没离成也罢,她跟他之前的距离就跟个鸿沟似的,又宽又深,她腿短,跨不过去。
结束了跟慕辞心的通话后,暮晚躺在床上,看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映出的墙壁轮廓,脑袋里嗡嗡的一团乱麻。
她从知道真相后就嚷着要离婚,嚷了这么久没办成不说,昨儿还跟人滚了一宿床单儿,这会儿更是有些不清不楚了。
她不由得想,貌似从她出狱到现在,她跟顾淮南之间一直都有些不清不楚的。
顾淮南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跟她藕断丝不断,她呢?没人管着也没人扯着,虽然算不得上赶着,但貌似拒绝的力度也不大。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段最灰暗的时光里,是这个总是面带微笑的男人陪他走过的,即便那一切不过是他用谎言纺织的一场梦,如今梦碎了,面对一地的残渣她却久久不愿醒来。
不知道躺了多久,暮晚翻了个身将手机拿到电脑桌上充好电,拉开门准备去厕所。
客厅里没开灯,月光从阳台洒进来,能隐约看到屋里的一景一物,还有沙发上端坐的团体影。
暮晚吓了一大跳,黑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连脸都看不真切更别说表情了,但暮晚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双打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惊恐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能让那声因惊吓而差点儿冲口而出的尖叫。
“是我。”许是见她被吓得不轻,顾淮南回过神,淡淡的说道。
暮晚听了这熟悉的声音后,狂跳的心才稍稍落了下来,不穿落到实处就被突然升腾而起的怒意卷了个翻天覆地。
她几步上前,‘啪’的一声在墙上拍了一下,客厅顿时大亮,顾淮南端坐于沙发上的身影也完全显现了出来。
“你这是私闯民宅知道吗?”暮晚指着他咬牙切齿半天才蹦出这么一句。
“我们是夫妻,干什么都是合法的,”顾淮南没有看他,眼敛微垂,视线不知道印在哪里,声音平淡无波,“我顶多算晚归,哪来的私闯民宅。”
顾淮南头头是道,暮晚说不过他,只得站在一旁生闷气,刚刚的惊吓还没有完全落到实处,心脏还跳得突突的。
她还以为是小偷入室行窃,虽然她家里倒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这种例子在新闻和电视剧上看到过不少,如果被入室行窃的人发现了自己,一般会激怒窃贼,导致伤亡。
不过在听到顾淮南那声淡淡的‘是我’后,暮晚倒是真松了口气,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叹了声,“还好……”
还好什么?
暮晚使劲甩了甩脑袋,不太想去深想那些未知的‘还好’。
“你是不是不想徐嘉霖知道我们的关系?”好半晌后,顾淮南抬眼看向她,问道。
“你想吗?”暮晚像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他,“徐嘉颖可是他亲姐,他要是知道你还没跟我离婚,你觉得你跟徐嘉颖的婚还能结吗?”
她记得今晚吃饭没喝酒吧,这人反应怎么又变迟……暮晚微微皱了皱眉,刚才因为害怕倒没注意,空气里淡淡的酒气因为阳台未关的推拉门而显得犹为浓烈。
她脑袋顿时大了不止一圈儿,思绪瞬间飘到昨晚所发生的一切上,导火线不就是因为顾淮南喝了酒么?
“你……”暮晚指着他往后退了退,“你怎么又喝酒?”
这话的质问程度太过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里管着不让喝,所以这话一出口后她就有些后悔了,想再补充说明点儿什么又觉得此地无银了些,只好闭了嘴,闭嘴的同时摸着墙根儿往后又退了退。
“你不用躲,”顾淮南扫了她一眼,“我不是那种一喝酒就乱来的禽兽,再说了,今天我也没那个兴致。”
暮晚:“……”
暮晚咬了咬唇,脸上有些尴尬的窘迫,自己那点儿心思被对方看出来就算了,还这么不留情面的给讲了出来,说实话,有点儿挂不住。
“还有……”正当暮晚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的时候,顾淮南又说道:“你不愿意被别人知道,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什么意思?”暮晚问。
“你不想让徐嘉霖知道我们的关系,我可以不说,包括李嘉霖张嘉霖,你不想让人知道,我也就当没有这回事儿,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
真够大肚体贴呀!
转性了?
真够好笑的!
暮晚气笑了:“依我?多伟大呀,您要真依我就把离婚协议给签了,明儿一起去趟民政局,我就大恩不言谢了。”
“你为什么就非得跟我离婚呢?”顾淮南道,“我家世不好吗?背景不好吗?没有钱吗?长得不帅吗?”
噗,这一堆理由乐得暮晚都快值不起腰了。
“顾大老板,”暮晚忍着笑道,“你是不是记忆被人给弄混了,我现在可不是二十三四的刚出社会的女孩儿了,我要真是看重那些的人,当初你骗我说因为条件不好连个婚礼都不办的时候我就该一脚踹了你了。”
顾淮南张了张口,终是没能说出话来。
第070:往事不堪回首
好半晌后才复道:“让人知道我们是夫妻你觉得丢脸?因为我对外宣布跟徐嘉颖订婚了?”
“顾氏集团的掌舵人是我丈夫,这样的头衔到哪儿都够不着丢脸吧。”暮晚说,“相反的,一个因为品德不良而坐过牢还当过陪酒小姐和出租车司机的女人成为了顾氏集团总裁的老婆,该丢脸的是你才对。”
“我不觉得丢脸。”
“可你奶奶觉得,你们顾家觉得,我脸皮虽然厚,但也不至于被人指着鼻子一次两次说不够格还没有自知之明,”暮晚冷声道,“况且,我不喜欢给自己招麻烦,你也知道,从我出来徐嘉颖就没少帮我在未来的康庄大道上设关卡,我只想后面的路走得稍微顺点儿。”
“这些事儿都会处理的,”顾淮南说,“包括徐嘉颖。”
“怎么处理?”暮晚问,“当初带着她来监狱耀武扬威的是不是你?离婚协议都还没签就跟媒体宣布订婚的是不是你?哦对了……”暮晚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还记得徐嘉颖在接受记者访问时说,你俩在一起三年了,不知道我的记忆有没有被人给弄混,你说你们早在认识我以前就搞到一块儿了,干嘛拉着我结这个婚呢?”
顾淮南眉头紧蹙,“那些都是应付记者的瞎话,信不得。”
“我也没有要跟你翻旧账的意思,”暮晚整理好情绪,悠悠吐出一口气道,“只是话题聊到这儿来了就有点儿跑偏,我这人就是这样,过去的事儿就不太想去深究了。就像你当初跟我说的,游戏结束了,我把这句话同样送还给你。”
“你是不是一直都挺好奇,当初……我为什么没有来保你。”顾淮南说这话的时候低垂着头,声音沉闷而低哑,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似的。
暮晚呆愣在一旁,她无数次想问他为什么,却一直没有问出口,她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为由,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不去过问不过了解,可现在,这个问题却被顾淮南清晰的摆在了她面前。
她死死盯着他,抖了抖唇,没发出一点丁点儿的声音,按在墙上的五指却用了些力。
“我那时的确算不上骗你,”顾淮南说,“我认识你的时候,跟顾氏集团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对你的身世不感兴趣。”暮晚冷冷的说。
顾淮南似是没听到她的控诉,调整了下坐姿后继续道:“我大学毕业后去了国外读研,那时我对经营公司并不感兴趣,对父母逼着我读的专业更是排斥,直到突然从国内传来他们双双离世的消息。”顾淮南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眼神有些空洞,“等我赶回国内的时候才知道,他们早在一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暮晚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由得想起父亲离世时她匆匆赶到现场时的情景,父亲倒在血泊里,母亲抱着浑身是血的他哭得肝肠寸断,她却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还有母亲……
“公司的掌权人在一年前就变成了我叔叔,他不让我进公司,以我太年轻不能胜任为由出资让我继续出国深造。”顾淮南说,“其实公司给他也没什么,我对管理公司本来就没兴趣,准备出国的时候叔叔却告诉了我一个秘密,一个关于我父母去世原因的秘密。”
“为了证实这个秘密,我做了不少错事,”顾淮南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直到你被警察带走,那些天我人在国外,跟裴钦经营的那家小公司的确因为债务问题与顾氏集团的项目被搁浅了,我跟你说要找国外的同学帮忙也是事实。”
“也算是命运的安排吧,在国外我遇到了叔叔的一个老助理,他卷了公司不少钱逃走了,正被我叔叔找人满世界的追杀,他也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却跟我叔叔说的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顾淮南停顿了很久都没再说过话,暮晚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此时的他仿佛被层层悲伤环绕,与世隔绝。
“暮晚,我没什么好解释的,但跟你度过的那段时光我的确挺快乐,”顾淮南似乎不太想提那个秘密,径直绕开了话题,“等我知道一切回国的时候你已经在里面了,我……我想过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可又偏偏在你刚出来就碰上了,一开始我挺排斥的,后来又觉得,这是不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就如同我当初去国外碰到了那个助理一样。”
顾淮南的逻辑有些混乱,暮晚听得也有些云里雾里,她对他家庭的遭遇感到不幸的同时,又觉得他并没有完全对她说实话。
顾淮南却没了继续说故事的意思,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身上线条笔直的西装外套,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四年前我没想过真的跟你离婚,四年后的今天也一样,”顾淮南一字一句的说,“这段婚姻里,终是我欠你的,所以,我打算用一辈子来偿还,你不接受也罢,给不给是我的自由。”
不要还能强塞吗?
“还有,”顾淮南转身往外走的身影顿了顿,稍稍往后转了转,“昨晚的事你不必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就当是这几年,我弥补给你的夫妻义务。”
大门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击碎了呆愣在墙角的暮晚的思绪,夫妻义务?谁稀罕他弥补了!
顾淮南感觉自己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先是跟徐嘉霖,而后又是暮晚,前前后后剖析自己的内心,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回到车上,放下座椅躺了会儿才觉得好受了不少,这些往事从知道真相那一刻开始他就希望自己来个失忆什么的,最好把那些都忘个干净,他没能如愿以偿,所以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不去忆。
休息得差不多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徐嘉颖一下飞机立马开了机,拨过顾淮南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人呢?”徐嘉颖四处张望着问。
“三楼停车场,”顾淮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