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们男二正常点 完结+番外-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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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多洛珍想着要不要开口询问的时候,赤狄修停下脚步,又开始为难局促。
多洛珍:“怎么了?是不方便吗?”
赤狄修点完头又开始摇头,脑袋垂得极低,后颈凸起的骨头很显目。
他一时脑热,脑子转不过弯来,想答谢她,然后想也不想地点头答应。
可他家……
多洛珍跟他到山腰的一处山洞,才明白过来,这就是他的住处。
附近长满野草和湿滑的苔藓,洞口很大,一眼能看见里面的全部布置,几块木板简单拼成的床,上面堆放些许干草,杂七杂八的东西随意放在地上,树枝、烂皮革、破布料和漆黑缺口的碗等等。
从城堡里出来的多洛珍,第一次见有人是这么住的。
她错愣的一瞬间,赤狄修将头埋得更低,仿佛比刚才被人围打还要难过,羞愧磕巴地说:“对、对不起,我……带你到村庄里去……”
几乎没一个字在音调上,但他艰涩的声音令多洛珍心尖一酸。
“我之前几天都在外露宿呢,现在能借住你这,实在是非常感谢你。”
多洛珍将牵马的缰绳绑在山洞外的一颗树干,赤狄修立即走进山洞,忙碌地收拾起来,将树枝杂草堆到一边,把东西挨个摆好。
东西零碎,但不多,他很快收拾好,原地垂头站着,双手不断搓着,如坐针毡的样子仿佛他才是来访的客人。
多洛珍拴好马,走进山洞,视线一扫,想问自己坐哪里,还没出声,赤狄修指了指那由木板拼成的床。
“谢谢。”
安静片刻。
赤狄修更紧张了。
他不太会说话,也没人愿意跟他说话,现在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察觉到多洛珍的视线,他就忍不住缩了缩,心里想着,她好看的眼睛是用来看干净美丽的事物,而他这样的脏物不该出现。
那现在该怎么办呢?
他该做些什么?
赤狄修的手心出了汗。
视线一落,他看到地上的土豆,他刚带回来的。
赤狄修忽然找到了事做,忙地捡起土豆,抱起树枝枯木到山洞外面生火。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直接在洞里生火,岩壁都被熏黑不少,现在怕呛着她,他跑到离山洞较远的坡上。
赤狄修离开她的视线,蹲下来升起火,心神稍稍松下了些。
谁知,紧绷的肩膀还没完全松懈下来,他就听到那轻柔的声音在身侧,“你在起火?”
他立即连脖子都梗硬起来,“是、是……”
他紧张得实在太明显,多洛珍都不由得揉了揉自己的脸,难道她表情有很凶过吗?还是刚才用鞭子抽人太可怕了?
多洛珍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蹲在火堆边。
静默许久。
她看见他丢几根树枝进火里,忍不住有样学样,也丢了一根进去。
瞬间,火星大口吞掉干叶,点燃枝干。
赤狄修偷偷用余光瞄她,只见她眼睛微微张大,满眼的新奇,火光倒映在她的眼底,像块蓝宝石被阳光照耀,含着细碎的晶亮。
她好像对什么都会感到好奇。
好奇山洞,好奇这个普通的火堆,好奇他这样的人。
他敏感地注意到,多洛珍在初见他的住处,除了一瞬间的愣神外,剩下的只有新奇,从未有过一丝厌恶嫌弃的神色。
赤狄修心底有些细微的暖意,好似自己离这火堆太近了,近得连心头都被烤热了些。
见他没有反对,多洛珍指了指地上的干草,“我可以丢这个吗?”
赤狄修点头。
多洛珍丢入火里的一团干草瞬间燃成火球,然后根茎变黑,体积缩小,最后还剩一点猩红。
“那这个呢?”她随手摘朵花,又问。
他点头。
“还有这个。”她捡了一块树皮。
他再次点头。
这个活泼的少女待不住,喜欢尝试一切新奇的东西。
她在城堡里只见过烛光,连那东西都有仆人拦着不让她碰,更别说能待在别人亲手升起火堆边。
她像个第一次围着火堆玩的小孩,什么玩意都想丢进火里试试,石头、土块和纱巾,最后她还扯下自己的几根金发丢进去。
赤狄修默默待在一边烤土豆。
天渐渐暗下来,树木花草都被蒙上一层暗影轮廓。
火光照亮她精致明媚的面容,她笑眼弯弯,拿根粗木枝戳火堆,不时挑撩起火星火花。
他好似也被她的快乐感染,低垂的眉眼稍稍舒展开。
第40章 西幻篇10但我不介意。
等多洛珍玩过瘾;火堆也差不多熄灭,赤狄修看着火候和时间,用根树枝将烤熟的土豆扒拉出来。
等土豆在地上冷却会儿。
他先用大张的树叶包住土豆;试试温度;再将一大一小的土豆都递给多洛珍。
多洛珍就着树叶,拿着土豆看了又看,表情疑惑。
这就是赤狄修挨打也要抓在手里的东西?烤得焦黄黑乎乎的;看不出哪里特别。
这也不能怪多洛珍;她确实没在城堡里见过土豆一类的东西。
赤狄修再拿过土豆;剥开它烤黑的外皮,露出里面的淡黄。
他仔细小心剥好,咽喉不着痕迹的吞咽了下;眼中浮现渴望,但还是将土豆都给多洛珍。
在他的示意下;多洛珍尝试吃一口小的土豆。
土豆冒出热气,飘散烤香味;粉软的淡甜在味蕾绵延。
多洛珍稍稍张大眼睛,神情意外,语气惊喜:“这个味道不错。”
赤狄修一天没吃东西,基于生理反应,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听到她扬起的音调,莫名地;让他产生一种心理上的满足感;甚至大过进食的渴望。
他也能和别人相处,也能让别人开心,也能做成一件事情。
意外地;他不是一个人呆着,也不会遭受他人歧视鄙夷的目光。
只因为她是外面来的人,他在村庄里没见过她,以及从她篷帽精致的针脚银线和款式来看,她也许是位贵族小姐,他们身份不同,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迟早会知道他的事情,到那时她会讨厌他么?
赤狄修低垂的视线中出现白嫩纤细的手,拿着大的土豆递给他。
“你也吃。”多洛珍说。
两个小得可怜的土豆根本不够饱腹,赤狄修是打算都留给她的。
可当她递来一个稍大点的土豆时,他全然一愣,从来没拒绝过人,甚至连超过十个字的话都没说过,愣了半天,话都憋不出来。
他不由得为自己的呆笨懊恼,又见她仍伸着手,耐心等他。
他忽然想看她现在是怎样一种表情,缓缓抬起眼,终于与她对视上。
多洛珍表情一顿,在看清他的眼眸时,显出略微的诧异。
赤狄修心头猛地下沉,慌张撇开视线,立即双手挡住脸,边说着“对、对不起,我不是不是……”,边脚步错乱地跑掉。
“诶?等等你——”
多洛珍话还没说完,只见他跑得甚至被绊倒也没停下,直接滚下坡。
她不熟悉这的地形,追出一段距离就找不到他了。
多洛珍终于明白这位少年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是垂头低眼,眼皮低敛到只撑开条缝,仅用来看看地面,他经常下意识佝偻着背,用手臂挡脸,都是因为——
他有一双血瞳。
若是放在黑暗之神还在的时候,拥有血瞳的使徒地位是尊贵的,就像光明神教挑选神女和祭司,首要条件是身体先天自带光元素。
黑暗神教挑选神女和祭司,不但需要先天自带暗元素,还需要一双血瞳。
而黑暗神消亡之后,几乎所有人信仰光明神之时,血瞳就被魔化为一种厄运灾难的象征。
其实血瞳和其他眸色一样,只是身体自然而然形成的一部分。
*
赤狄修疯了似的,跑出好远一段路,停在溪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肺腑似乎都绞在一起,随着呼吸而抽痛。
过了许久,呼吸平复下来。
因为一天没吃东西,又经过剧烈奔跑,他头脑有些晕眩,浑身卸力地坐在一块石头上。
脑子放空,不敢想刚才的事。
嘴唇干裂,他弯腰就着小溪,捧水喝了两口。
溪水照应出他深褐色的头发和脏兮兮的面容。
他是丑陋的。
其实他常低着头,不敢看人,不太能分辨美丑,但周围人都叫他丑陋的暗狗。
现在他发现什么是美的人了。
可她美好干净得令他羞愧。
她已经看到他的眼睛,一定会讨厌他,甚至后悔和他待在一起。
赤狄修盯着水面,只觉得心情像水下的淤泥,被无数石头沉甸甸压着。
他就这么愣愣待着,保持这个姿势,一直待到半夜才失魂落魄地回去。
她一定已经离开了,他想。
简陋的山洞,粗劣的食物,还有一条丑陋肮脏的暗狗,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呢。
他又能用什么留下她这样的人?
远远的,他看到洞口拴着的白马还在,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藏着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悄悄来到山洞口,探出头往里看,只见里面视线昏暗,隐约看见模糊的人影侧躺在木板床上睡觉。
一种难言的复杂情绪袭上心头,他一时无法分辨,就这样呆呆看着,和洞口的其他石头一样。
过了许久,半跪半蹲的腿脚麻了,他才缓缓起身。
可他不敢进去,怕打扰她休息,更怕……她看见他。
赤狄修杵在洞口外,看到白马所背的布包里,露出的篷帽一角。
他又跑到小溪边,将手洗干净,然后才跑回山洞口,从布包里拿出篷帽,再次跑到溪边。
之前他手太脏,也将她的篷帽弄脏,他得把篷帽洗干净。
皎月挂在天际,银辉洒落在水面上,晚风穿过夜色,摇响林间的枝叶。
赤狄修认认真真把篷帽洗干净,仿佛做完这件事,他才敢多想些和多洛珍有关的事。
比如她为什么没有离开呢?
首先她是村外的人,不知道他的经历,其次也许她不知道血瞳意味着什么,而且她还没看见他脖子上的……
想到这,赤狄修摸了摸右边颈侧,忽然慌乱起来。
不能被她看到。
赤狄修原地转了几圈,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遭遇,就觉得脖子上的印记像个病瘤,折磨着他,压得他无法呼吸。
以前崩溃的时候,他用刀划烂印记,可这个印记像挥之不去的梦魇,皮肤重新长好之后,它又重新出现,之后他只好用一条破布缠住脖子。
赤狄修用力拉紧布条,直至布条压迫脖子,使得自己呼吸都不畅,真切感觉到布条的遮掩,才稍稍心安些。
*
多洛珍早上醒来,在山洞里里外外看了一圈,还是没看见赤狄修。
还以为他一夜没回,她就看到栓马的那颗树的低矮树梢上挂着她的篷帽,湿润白净,明显洗过,以及放在地上新挖出来还带土的土豆,和一些黑莓。
给她找了吃的,却不见人。
多洛珍没牵马,徒步走下山,往村庄去。
这里多山丘,穷乡僻壤的小山村并不大,大部分都是简单的石屋土屋,人也悠闲,身着粗制的亚麻衣服,经常一小堆一小堆聚集闲聊。
整个小村庄的人都彼此认识,所以多洛珍一出现,他们就知道她是外面的人。
他们不排外,还算比较好客。
多洛珍新奇地逛了一圈,看到有些人对她笑得很友善,她就试图加入他们的聊天。
一个灰色眼睛,身体丰腴的女人问她:“你是外面来的吧?”
多洛珍点点头。
另一个手挂篮子的女人上下打量她:“从国城来的?”
“嗯。”
其他女人开始七嘴八舌地问她:“听说国城的马车都很华丽是不是?”
“国城里面的东西有多贵?”
“贵族女人都怎么打扮的?”
说实话,有关国城的问题,多洛珍都答不上来,她被关在城堡里,也没在国城里逛过,但因为这些人都没去过国城,她随口答的些,能敷衍糊弄过去。
其实她主要想了解的还是和赤狄修有关的事情。
她实在太好奇这个人了。
可当她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刚才还夸她长相气质,看着就聪明的老人,立刻避讳地闭上了嘴。
倒是妇女们会和她说一些。
“你刚来不知道,以后最好离他远点。”
多洛珍微皱起眉:“怎么了?”
女人们在说起这个时,表情流露厌恶,语气也重:“他啊,是暗狗,天生的暗狗。”
黑暗之神被灭掉百余年后,只有光明之神的使徒当道,他们将和黑暗神有关的事物,渲染为罪恶的象征,光明神的则为幸福美好的寓意。
最初黑暗神的使徒沦为阴沟里的老鼠,被称为暗狗,后来有些地方一旦认定谁是暗狗,甚至会施以火刑,活活烧死。
暗狗变成一种最恶劣的俗称。
多洛珍几乎要维持不住自己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