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颂-第4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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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象化为尘埃,一切光辉都被撕裂,这一剑,正是“摧天”!
一剑之下,诸象崩落,心相神返照入世,翻手可碎千万山!
大荒震落,群星化为骤雨坠下人间,这天崩地裂的一剑,将径路圣子的精气神明直接斩去三分之一,而道尊意志也被惊动。
只是程知远落掌之后,久久无言,却是待到数个呼吸之后——!
天上忽然风云变幻,光耀闪烁,盖天碎,浑天灭,宣夜融,所剩下的,那是一座巨大的城影!
高耸在群星之上,显化于云海之间,万象肃穆,风雷退避!
程知远修行至此,终于见到了人间仙人不断修行之后,该见到的一幕。
也是很多仙人不想看到的一幕。
上苍注视,飞升之机已至,于是——
天、门、大、开!
第七百三十四章 无功之世
突然出现的白玉京,震动了整个人间,所有的仙人,无论身在何方,都能清晰看的到那片宏伟的天城!
“不,天门为谁而来?”
齐国之中,君王后恐惧的藏了起来,她把自己锁在深邃的宫殿中,因为强行留存在世间的诸多仙人中,只有她对于天门的抵抗力最弱。
她弱不是为了齐国,不会修行到这种地步,她的天资很高,但她首先为了自己的丈夫,其次才是国家。
而且成为天下少有的强者,就能摆脱家族的制衡,世家宗族的力量非常麻烦,即使是太史氏也是一样。
她不敢去看那片天门,但却对于引动天门的仁无比好奇,直到天门的影响逐渐清晰,而天地之间回荡起凶狠的剑鸣。
她无比愕然。
这一次的天门,为了说剑人而来!
在她之外,太乙在崂山海望着北地:
“白玉京,天上最大的谎言与恐怖之地,断绝了大道的去处!”
“大祭酒做的不错啊,这一次的天门,居然显露了这么多!以往可是遮遮掩掩,生怕被人看出里面的死寂呢!”
盗跖在泰山附近负手而立:
“有人飞升了,战国之世真是英雄辈出,儒家的那帮人,没有给这个时代定错名字啊!”
“上一次飞升的是谁啊,”
渔父在汾水附近站定:
“天门或许会无功而返了,自春秋之后,能抵达飞升之界的仙人比比皆是,但再也没有几个愿意回去的人了。”
“只是因为,我们再次见到的,或许是囚牢而不是自由的天空。”
“鸟儿就该振翅翱翔,鱼儿就该潜入渊海,万物各有来处亦各有任务,不该被如此困锁啊。”
太公望抵达雁门,所看到的正是这一幕,以往不愿意全力出手,以免给给自己造成影响与麻烦的他,这一次却不免捏紧了手中的拐杖。
“天门大开,飞升者无所逃于天地之间,过去几乎看不到这样的景色。”
“躲避是不可能的,天门居然开到了这种程度!”
“只能与它争斗,这需要有齐于天的大智,与无惧于万变的大勇。”
太公望在思考,他准备出手了而这次一出手,人间就能发现他的踪迹,他也将从朦胧的近道之境,被拖拽到人间这混浊的水潭之中。
在蜀地,仙人养生主望向北方。
“因其固然,依乎天理。但这一次,游动之刃不曾留有余地。是要把这位智勇者强行带走吗?”
冥冥上天,剑阁之地,养生主的名字叫做“秦失”,老聃死时,他曾前去哭丧。
老聃肉身死于何处?
西极地,流沙前,钧天野。
秦国,庚桑楚也看到了这一切。
“大祭酒!”
庚桑楚向北地,遥遥行大礼而拜!
魏国,轩辕十四口干舌燥,陈地,北落师门冷笑不已。
“已入天道之上?”
“已至羽化之时?”
“想错了!”
仙人畏垒虚冷冷道:“天门,大危之地!这世上根本没有羽化!”
各路仙人都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与故事,而在已经只剩下学子的学宫前,或者说学宫之内的龙素眼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天门将开,他的飞升已成为定局。”
陌生人的语气很冷淡,甚至有些让人感到恐惧,但是龙素只是坐着,手里的小木尺在地上敲了敲。
“天太高了,容不下小人的。”
龙素看向眼前的陌生人:“天宫圣人皆不在,你才敢过来,你还是怕啊。”
陌生人道:“我们没有见过面,我只是想要带走那个名为嬴政的孩子。”
龙素:“但我认识你,仙人,徐无鬼?”
“你参悟生死的道理,没有悟透,现在又来打元始天道的主意?”
“十一年了,你未有精进吗?”
徐无鬼沉默几个呼吸,渐渐透露出自己的境界。
毫无疑问,在天象境之上。
…………
而除去他们之外,还有世间的地君,圣人们,也看到了天门。
这是仙人的大劫,过去的仙人们都希冀飞升青冥,但从春秋之后,飞升之事便越发被仙人们厌弃。
天门大开,几乎衍化全景,这一次的飞升之人,让整个世间都在震动!
世间有仙人达到飞升之资时,上苍就会投来注视,仙人如果法力不够,就会被强制飞升入天。
能强留在人间的仙人,并没有多少,五十二仙家,循环往复,恒古不变。
程知远却是明白,自己为何见到了这片天门,以及一直神秘的白玉京!
刚刚那一招剑掌,本不该有那么大的威力。
但是自己体悟到了,当那一瞬间,不带有任何感情,甚至试图用藐视这种目光来注视径路圣子的时候……
那就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于是绝情弃世,丧我于无上境,以天外之人的身份来看待天下之世,所触及到的境界,就是“仙”!
是真正意义上,纯粹的仙人!
完全抛弃七情,从人间而生,但却与人间格格不入者!
自五十二仙人传世以来,也曾经出现过一些类似的人,但最后他们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点的情感无法抹除,那些情感就是代表他们的自身。
如果抹去了这一部分的情感,那么所代表的自我,也就是这个人间的身份与过去的一切,都彻底消失了。
就如同春秋时期的那位庚桑楚一样,世人已经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叫庚桑楚。
而此代的庚桑楚,也试图效法他。
“天与地相去一万五千里,这天门对人间的我来说,有些太高了。”
程知远是如此说的,仰着头,只是为了看看白玉京到底是什么模样。
而九天之上,雷声不灭,风声呼啸,更有天鼓编钟齐齐鸣响,震颤十荒!
天之意志,不可违背!
那股巨大的力量,正在试图强制抹掉程知远与人间的联系,但是在进行这种行为的刚开始,就停止住了。
因为天道的力量,阻止了天上的意志。
“这是人间,由不得你胡来,而且古往今来拒绝飞升的人并不是只有我一个。”
“他人做得,我也做得,你这天门,开得不是时候,谁知道那天门之后,是回归的九天主宰,还是守株待兔的钧天道尊!”
第七百三十五章 无论何人
白玉京显得平静,天道阻挡了上天的意志,它也不因为此而愤怒。
因为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
天地看待万物是一样的,不对谁特别好,也不对谁特别坏,一切随其自然发展,不管万物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万物自己的行为。
“停止了。”
有圣人在远方注视着一切而开口:“飞升者是大祭酒吗,但是天地不仁,穷天所说的道理实现了,四界十方皆有自己的规律,不对谁恶,不对谁善,因为那是规律本身,也就是道的外在体现。”
“天门开启,只是一个过程,而不是一个必须得到的结果。”
有圣人们此时呼出口气,程知远不会离开,而天道抵抗天门之后,天门也应该不会再继续试图接引,但是他们的心神很是振奋,尤其是学宫的圣人们,这意味着,程知远终于抵达了人间的顶峰境界,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突破了。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在无形无相,无知无觉之间,抵达了人间飞升的极限,天道也难以庇护与压制了。
这种人,是世间真正的威慑力量,一人可战胜一个国家,换而言之,要击败这种人物,那至少要赌上一个国家所有的命运与底牌,才有可能战胜!
即使是秦国也不例外!
“学宫将至此立于不败之地。”
飞升未升,强留人间,似乎已成定局,诸圣欢喜,而列国的王却有些沉默,至于匈奴诸神,此时望着那片天门,径路圣子手中的星辰大剑都在剧烈抖动!
“天上!”
人间被称为“天下”,龙渊是“天下之下”,而还有黄泉独立出来,也就是幽冥,最后一个地方,就是最高的天上!
帝庭在天上,白玉京也在天上,万物之精气由来,皆在上方!
四界如山,依偎而靠,上抵九天,下踏九渊!
但就在诸圣人觉得事情已经可以得出决断,而结束的时候…
白玉京中,悬浮起无数的雾气。
那片天城隐藏了起来,但那片大天门却离人间越来越近!
这一次,白玉京的出现,虽然秉持着“天地不仁”的姿态,但是道理却又有些许不同!
抵抗天地飞升之人,强行留在人间,所获得的后果,那自然也要自己承受!
天地不仁是一回事,但天门大开,飞升者无所逃于天地之间,也是事实!
在诸仙,众圣,万神,在贤、道、真人,在芸芸众生的注视中,天门之中,化来一道流光,降入人间!
“你遇到了生死的抉择。”
就在这个时候,祭天金人发出了声音,径路圣子看向他,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这位“大宗师”却道:“不要与我说钧天的道理,钧天想要得到往世的雷书,那是仙典人间世的复刻,众所周知,人间世上行就是混沌氏,混沌氏继续上行便是元始天道。”
“穷天的人间化身死在西极,养生主秦失曾前去哭丧,那流沙之中的黑色人影,不就是带着广乐清平的钧天道尊么,六道尊有阵营之分,却也有道理之悖,人间的化身无足轻重,不过是穷天道尊时间已到,钧天前来询问他所得到的东西,却又不得,于是杀死老聃,使穷天归位而已。”
“我感谢他把大宗师的仙法送到了我的身上,但现在我已经成为大宗师,便已经通晓天地间绝大部分的道理与岁月,传道者的悲哀莫过于自己不能成道,但是对于我来说,却是一种不必思考的幸福。”
“因为我生来就已经成道,道性长存。”
“说剑人…”
祭天金人的声音向着程知远传递过去。
“我依旧不会出手,不会趁着你的失败而去攻击雁门,也不会因为你的不敌而出手帮你,天收万仙唯独不敢碰我,而你如果不能扛住这一次的接引,那么必然会身死道消。”
“上苍与过去不同,钧天道尊影响了天城的意志,你所看到的是无名上帝的投影,他不是改变那片天上,而是把一些规律做出了小小的变动。”
径路圣子的眼中,自我的意志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神色!
“大宗师…说得多了点。”
“诸天仙人临凡世,石人落尘本无根。”
那声音变化,使得金天君王也退开,但是此时的径路圣子就是钧天的化身,他向祭天金人道:“姬寤生是一个天才,郑庄公也是世间少见的,胆大包天的凶徒,但无可否认,正是他这种人,才缔造了往世雷书这种奇物。”
钧天道尊降临化身,附身在径路圣子身上,而程知远此时也低下头来,却是祭天金人继续在述说:
“往世的雷书,来世的雷书,殷其雷,在南山之阳,这首诗歌呼唤的是一位离家许久而未曾归来的君子,而那离家许久未曾归来的君子…”
“正是…”
话语还未曾说完,天地之间似有震荡之声,祭天金人不再说话,而附身在径路圣子身上的钧天道尊只是留下一道意味深长的笑声。
“虚无安命,无用无己,汲汲用世而迷茫,身在局中而煎熬。”
那些话语消散,程知远也抬起头正视前方,那手掌抬起,四方天地在刹那凝固崩裂,如同山岳般组合震坠!
于是天地隆隆之声从此!
那天门中落下的流光,自黑暗之中深处,刺出一把巨剑,曾经世间仙人的气息爆发出来,然而下一瞬——!
惊天动地的风化为剑气,自光芒之中撕裂,那柄黑暗中的剑停止下来,连带着那位从仙门中降世的仙人也停止了动作,他的一切精气神明都在刹那撕的粉碎!
“不论你是谁。”
程知远看着眼前那个降世的石头仙人:
“我都没有兴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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