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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节

剑颂-第30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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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
  他这下终于明白那种不和谐的感觉从哪里而来了!
  原来是剑仙!
  程知远把洗血剑插在地上。
  轰!
  一道剑气从大地中升起,浩瀚的精气神明穿过了蔡仲临的身子,从胸膛贯穿到后背!
  精气杀精气不伤血肉,蔡仲临中了这一剑,精气神明彻底被砍掉一半以上!
  锵!
  剑声戛止!
  天色黑暗,群星高悬。
  不杀人,只伤身!
  “夫子!”
  杜桌影终于说话了:“夫子泄气,也差不多了。”
  程知远:“你想错了,我哪里是泄气,我既无喜亦无怒,如蔡许之流,剑宗之身为人效命,与你一般,也说不上谁高谁低,只是他来找我,我总要有个表示,来而不往非礼也。”
  “别盯着我,我也不去觊觎庙堂;可若是他要盯着我,那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向秦王献些定四海之策了。”
  “莫要到时候向天哭喊,言‘既生睢,何生远’,那为时已晚矣。”
  程知远语气毫无谦逊,更是全然不客气,显得无比霸道。
  话语一落,程知远身上数剑飞出,啸鸣不能遏制,围绕蔡仲临转了三圈,于是地上出现了三圈剑痕!
  “我也不给多,三道剑牢,破的去自己离开,破不开就等人来救吧,若是你听过我的课程,知道连山易的运算,这三道剑牢,并不难解。”
  ————
  翌日,马车的轮子滚动起来,天从黎明慢慢移动到暮日,一连三日之后,青玄的方位出现了风声虎啸,当一位着青衫铜甲的剑宗率人赶来时,蔡仲临已是骨瘦嶙峋,三日未曾饮***气神明因为剑牢困锁,而消耗大半,几乎油尽灯枯。
  这位剑宗饶了三重剑牢一圈,他身边有人叹气,过来提点,终于是把这三重剑牢解开了。
  砰!
  蔡仲临摔倒在地,青甲剑宗便去扶他,而他起身,语气愤恨至极:“竖子困锁三日辱我,若不讨还,决不罢休!”
  青甲剑宗面色难看:“你这蠢笨的家伙,这三重法剑,画地为牢的手段,是你能对付的么,若不是你二人露了行踪,岂能自作至如此境地?”
  “再说,那程夫子也未曾要杀你,只是警告罢了…你就此打住,回去之后,不要面见相邦,直接前去秦王身前,自有分说。”
  青甲剑宗口上安抚,心中计较:此子性格强硬,不容反驳,天纵英才,世人都说他与张仪仿佛,但事实上,如今看来,其实与商鞅相同。
  这等改革大派,若是入秦,恐怕会对老氏族产生二次冲击,如今秦王不喜旧势力,故而提拔范睢,如今又请此子入秦,是要对老氏族大清洗了…如此说来,老氏族若是知晓,必然迎来疯狂反扑,如今咸阳,当真是龙潭虎穴,我这番来,既为秦王效力,但那穣侯、泾阳君对我亦有提携之恩,着实是两面为难…


第五百二十九章 四贵之祸
  程知远心中同样计较许多。
  秦王不是傻子,上一次应该看出来范睢害怕自己丢饭碗,而范睢自己似乎没有意识到秦王这次提前请自己入秦的背后意义,从这一点上来说,不知道范睢是真傻还是在配合秦王演出,但不论是哪一种,程知远倒也不介意帮下忙。
  乱就乱的更厉害一点…
  反正别牵扯到自己就好。
  “算算时间,范睢一旦当上相邦,魏冉,高陵君,泾阳君,华阳君,这四个家伙的好日子也似乎快到头了…”
  范睢在楚国和程知远打嘴炮被骂的半死,回去之后自然要趁着搞四贵的时候发泄下怒气,在这之前,范睢已经在朝堂上大骂魏冉,差点把魏冉骂到心肌梗死。
  四贵在秦国代表的意义很不一样,魏冉倒还好说,他纯粹就是贪心,贪权,毕竟年轻时候为秦国出生入死,又提拔了如白起,胡伤等一干名将,到上了年纪有有些放不下手里的权利,这是正常现象,他本人还是支持秦王的。
  说来很奇拐,现在很支持秦昭王嬴稷的宣太后,在嬴稷还在赵国为人质时,在秦武王刚死时,她所想立的秦王,是嬴芾,也就是泾阳君!
  嬴芾和嬴壮,当时是两个争夺秦王大位的有力人选,嬴壮属于秦惠文王一边,本来是当狗的,但是惠文王没拴住,他就扑腾上来了,然后被魏冉剁了。
  当然这个事情的发生前提,还涉及到一个人,也就是赵武灵王。
  赵武灵王力主嬴稷登基,认为他孱弱不会给赵国带来过大威胁,于是碍于赵国的压力,魏冉趁机把他大侄子接回来,同时干掉了嬴壮,而嬴芾见势不妙就急流勇退,支持嬴稷为王。
  四贵中,魏冉代表的秦王一系的贵族,而剩下三个,像是嬴芾,其实背后的支持者,也有孟、西等老氏族。
  至于白…已经不列在其中。
  经过商鞅变法的打击之后,如甘龙,杜挚等一帮守旧贵族被剿灭,孟西二族因为不善于耕战而逐渐沦落,而白乙丙的部族因为擅长耕战而逐渐占据郿县,成为第一大族,同样,白氏也开始与孟、西二氏离心离德,逐渐成为新秦人。
  穆公之时,三族互相联姻,相顾首尾,同进退,然而如今白氏却态度暧昧,这便让孟、西二家大为不满。
  而能够让老氏族继续苟延残喘,不至于彻底泯灭在秦法之中的机会,也只有四贵中的泾阳君才能给予。
  既不想完全成白氏一样的新秦人,互相分家,秦法规定,男子成年就要分家:令民父子,兄弟同室息者为禁;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
  也就是说,你不分开,家里多一个人,那就多加一倍税前,你老氏族要是有钱烧的慌可以交,中央政府拍手欢迎。
  也就是这道法令,拆碎了宗族的维系,一二三代人还能保持来往,但一旦过了四代之后…
  这也是孟、西二族恐惧的源头所在,认为上千年的传承就要至此湮灭。
  “四贵威胁王权,后面也有老氏族最后反扑的影子,这时候让范睢在前面吸引火力,大开嘲讽技能拉怪,大骂魏冉却不说泾阳、高陵的事情,指桑骂槐。”
  “又让剑宗前来大张旗鼓接我入秦,是要转移老氏族注意力,从而引蛇出洞,一网打尽,彻底完成变革…秦昭襄王还是那个秦昭襄王,他的时代,就要来啦…”
  “他老妈宣太后这次也要被打掉了…”
  程知远觉得自己这个推测应该是正确的,天下没有白来的关怀,或许从武胜关自己骂过范睢,并且秦王得知自己之后,从那“可王天下否”时,就已经把自己纳入他的计较之中了。
  少良造看起来是一个良性的邀请,不仅能让人感觉他大度,更能给天下塑造一个榜样,当然同时还可以恶心楚王。
  不过秦王当时的邀请,应该是真心的,他是随手落棋,要用的时候自然就会有棋子来找他。
  对弈于天,搏于天下四野,其他国家的君王比起嬴稷来,确实是差了一些,毕竟吃的盐多就是本钱啊。
  当马车停止的时候,四周荒凉的山岳也开始变成原野,天空中未曾飘落大雪,但寒冷的气流不断从西方吹拂过来。
  程知远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丘陵的顶端,眺望前方那宏伟的山野。
  蓝田大营!
  距离如此遥远,也能清晰看见蓝田大营的营墙,巨大的区域被框出来,庞大的攻城器械囤积在此地,而秦军操练的声音震动天与尘埃,兵戈挥起,生风掠地,凛凛金光,让万兽都惊恐退避!
  “来了!”
  程知远感觉背景音乐变得更加急促了。
  远处的蓝田大营之中有长鸣响彻,一位将军乘青鸾飞出,杜桌影终于松了口气,对程知远拱手:“到此为止,在下的任务也算完成,幸不辱命,可复见秦王了。”
  “夫子此去,万万不可再得罪人了。”
  杜桌影在临走前提点了一句,程知远道:“果不其然么,以范睢为前躯,再使在下为奔属?”
  杜桌影没有回话,他知道程知远的意思,这句话很赤裸了,是说的望舒飞廉。
  稍微代入一下,这句的意思就成了“天帝发动战争的时候,使望舒为先锋,用飞廉当后军。”
  程知远对杜桌影还礼,后者于此告退。
  “距离法家与漆雕的比试,还有四天。”
  “倒也不长久。”
  有人带路,又有驿站补充体力,自然来的快,加上呼雷豹本身也属于异马龙驹,自然不是寻常凡间马匹的脚力可比拟,像是嬴异人当然一个人跑出来,找不到路又没有好坐骑,自然是在山水间半死不活了很久才走了出去。
  那乘青鸾的将军下来,摘了盔,见得年轻至极,只比程知远稍年长些许一般。
  “在下蒙武,奉秦王命,在此等候先生多日了。”
  蒙氏的二代将军,秦国的中坚力量,蒙武!
  这个时间,蒙武确实是也只有二十岁出头,年轻的很。
  程知远向他介绍虞霜,同时颔首:“觐见秦王之事,不知可否稍缓,四日不出,法儒之比就在蓝田,这等大事,岂能错过啊。”
  蒙武一笑:“先生放心,秦王早已猜中先生来意,还请先生、虞夫子,同与蒙武先入咸阳,四日之后,王上会与二位先生,同来此间,观摩法儒之争!”


第五百三十章 借剑杀人泾阳君
  急促的脚步声在长廊里回响,孟乙歆着中大夫袍,急切的进入一座长宫。
  “臣孟乙歆,拜见泾阳君!”
  身为孟西白三老氏族的领头家族,更是名将孟明视的嫡后,孟乙歆对于商鞅的法律一直是保持着高度警惕,然而自孝公变法至如今,三家越发离心离德,族人已经繁衍至第四代,而与前三代不同,第四代族人,即使常年被第二代先辈带着串门联络感情,却也依旧认为秦法大过宗族之法。
  照这样下去,第五代族人将彻底成为新秦人,互相之间老死不相往来…
  宗族之法不可废,宗族更不可溃。
  抱着这样的想法,毫无疑问,能够拯救孟乙歆的,只有曾经争夺过秦王大位的泾阳君!
  高大的门扉吱嘎着打开,仆从引孟乙歆进入其内,泾阳君正在处理自己带来的封地事务,简牍被他摞在一起,堆的很高。
  他的封地是在宛,也就是河南南阳,距离咸阳足有八百里,但封地这种东西,很多封君往往不会去封地赴任,商鞅封于商地,却也依旧在咸阳,张仪封在商于,魏冉夺取陶邑,但他们本人除了拿那里的税收之外,自己还是待在咸阳的。
  这里是政治权利的中心,离开了这里,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如果还想要脑袋的话,就不要贸然去封地赴任。
  泾阳君抬起头,停下刀笔,孟乙歆上来拜见:
  “拜见泾阳君,程子已经进入蓝田大营!”
  泾阳君目光没有丝毫异常:“来了么。”
  孟乙歆点了点头,语气有些急促:“王上要动手了!”
  他满脸都是担心,眼中甚至还藏有一丝疯狂和惊恐。
  泾阳君抬起头来看他:“怎么,没想过会有这么一日?”
  孟乙歆神色难看的很,泾阳君语气平静:“在商君变法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了,怎么,甘龙、杜挚之死,还不够让你们警惕?”
  孟乙歆行礼:“还请泾阳君示下,接下来我等该如何应对?”
  “泾阳君也不要欺瞒老朽了,难道王上对我等老氏族施展分刀剐肉之法,便不会对你等动刀子吗?只怕是太后自己都难逃此劫!”
  他说着,拳头捏的死死,不敢松开。
  泾阳君砰的一掌拍在案桌上!
  “那你想怎么样,孟乙歆!你是要造反吗!”
  孟乙歆却也是气到极了:“泾阳君!都到这时候了!咱们别绕弯子,来点真格的!难道真要让王上把我们弄了吗!”
  泾阳君的怒色一瞬间收敛:“像你这么急的人,成不了大事情,难怪白氏混的风生水起,你孟氏却凋敝的厉害。”
  “如今王上已经凑齐飞马走狗,范睢以为望舒,程子化为飞廉,一前一后,先礼后兵,已经是给足了我们面子,当然,也有时间。”
  “但你这么急,我问你造不造反,怎么,你还真有此意?忘记了嬴壮、嬴雍是怎么死的了么?”
  孟乙歆不说话,只是恨恨抖了两下袖子。
  泾阳君道:“我能活到今天,是因为我也是保王派,不和嬴稷作对,他登临王位,也有我的功劳,你懂么?他不是一个善茬。”
  孟乙歆脸色变幻:“那,到底要不要杀程子?”
  泾阳君伸手制止道:“我和你说的这些话,不要告诉华阳君,也不要和高陵君说,孟乙歆,我知道你和我弟弟有来往,并且十分密切,但我也要奉劝你一句,不要被眼前的恨蒙蔽了眼睛,和我弟弟一起走向愚蠢的深渊。”
  “记住,不然你性命难保。”
  泾阳君的警告让孟乙歆心思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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