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出逃计-第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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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木蘅叫了一声“严将军”,严修道,“辛苦了。”帮忙抱孩子提行囊。
回头正要与送行的江柏舟告别,却见长长的青墙另一边,悠悠地行来另一辆马车,江柏舟在黑夜中微微一笑,伸手扶阮木蘅上那辆豪华的马车,“我说过送佛送到西,既然夸下海口了,便不会作更改,你非要走,那我姑且安全送你到西境吧。”
“有严将军送我,本不必如此劳烦。”阮木蘅吃惊地道,目视着严修。
严修攀住车辕,浅淡地回头看了一眼,道,“江家公子在,行事也方便得多,上车吧。”
说话间,上车坐定了,马夫扬鞭,两辆马车轱辘辘行过碎夜,奔着城门悠然而去。
第61章 追踪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来泌阳?……
马车晓行夜宿十几日; 在离河西半程的泌阳落脚,因严修与泌阳尉程解大人相识,便顺理成章地休憩在泌阳尉府。
夜间不便与主叨扰; 次日晨起; 严修领着阮木蘅江柏舟二人到前厅叙礼。
才入门,一五短身材黝健如豹的人大笑着迎出来; 先见严修,惊喜地双手交握,后颔首向江柏舟二人,目光扫到阮木蘅时,神采忽地一闪,“这位是……”
“内子水云; 多有叨扰。”江柏舟和煦地笑了笑; 上前一步挡住阮木蘅半边; 拱手自荐; “江柏舟见过泌阳尉。”
程解揖手还礼; 熙熙和煦地引着他们入内奉茶,再次环视格格不搭的三人一圈,目光停在严修脸上; “严将军此去西境?”
“不错; 宁将军调任于西疆后,西夏平静了几年,自年初开始; 却屡有异动,宁将军求旨增派人手,皇上便命我与朝中武将率人增援。”严修正色道,望了望阮木蘅; “我因有要事,先行出发。”
“西夏近年来确实不太平,边郡的关市,多有抢掠之事,边防关卡也听闻多次被袭击,想来是新皇登基以来,减了西夏的贸易和赏赐,久而久之难以餍足其嗜欲,想必那边开始蠢蠢欲动了。”
程解思索着,抿了一口茶,“听说宁将军近年来为不可避免的与西夏大战,大肆在边戍招兵买马,新兵上场是该有像严将军这样利辣的人严加管教训练一番。”
他与严修谈了几句国事,却也不多拉扯,转而起兴地与江柏舟谈起淮州的风土人情与泌阳的异同,左右逢源着,谁也不冷场。
甚至挨个攀谈后,还注目于阮木蘅身上,微笑问严修,“这位水云姑娘也与你们一道去?”
严修眼神一闪,稍微沉默后,笑说,“这便是我先行启程的缘由了,水云姑娘与我颇有点渊源,为这份缘,特护送她到河西。”
程解“哦”了一声,沉思着盯视阮木蘅,“河西?姑娘到河西做什么?”
阮木蘅微微一笑,囫囵地道,“寻亲而已。”
程解蹙眉,眼睛惶惑地游弋了一会儿,还要接着问,被严修摇了摇头遮掩住,“此中周折,过后再与程大人详谈。”
又闲话了一刻,有侍女进来说筵席准备好了。
阮木蘅为女眷,不便与官将一同餐饮,起身待离场,程解挥了挥手说没有这么多讲究,强留她一同用饭。
几人仍接着闲谈喝了两盏茶,侍女再次进来催促,程解却迟迟不邀人入席。
挥手示意侍从替客人斟满茶,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昨夜严将军安歇后,二十四路转运使大人也来了府上,漕司既到,烦扰各位再等上一等……”
所谓的十三路便包括泌阳、彬州、渝州等地,路使即漕司,管理着泌阳等州县一带的税赋和官员监察。
可路使下州县,多在秋收之后,现在为盛夏,不知这漕司来泌阳为何要事。
正说着,外头施施然进来两个人,当头那个一身檀色绣金长袍,腰下垂着碧玉丝络,头上束着玉冠,如玉的脸在夏日里沁出凉来。
一见之下,三人顿时愣住了,入内的人却牵扯着笑意,仿若无意地在阮木蘅脸上溜了溜,才和程解见礼。
客人全到了,便一同入席落座。
照例是国事民事,人俗风物,觥筹交错间相谈甚欢,又有程解请来的优伶弹唱半趣,席间其乐融融。
泌阳有美酒叫泌阳春,江柏舟呷了两口,颜色殊好,斟了满盏推与阮木蘅,“这和淮州的金茎露不相上下,入口甘甜,下喉清冽,到肚里辛辣醉人,味道很是不错,你好好尝尝。”
一道灼热视线在他们说话时,恰好压来,阮木蘅低眉,纤纤素手往回推拒,“下午还要赶路,现在喝着舒爽,可一口下肚了,待会儿在车上晃荡得难受,我就不喝了。”
“严将军和程大人还待叙旧,要暂住个两日,你怕什么。”江柏舟笑着道,但也不强劝,见她不喝,自己端起杯要饮。
江柏舟诗酒风流,酒量却不好,阮木蘅怕他在席上就喝倒了,眼疾手快地抢过酒杯,仰头饮尽,尔后温温笑着没收了酒杯,“好喝不贪多,留点念头,以后回想时才妙呢!”
江柏舟嘴角微斜,“听你的。”伸手夹了一块炙肉,自己切了,自然地分与阮木蘅。
阮木蘅垂下头来,慢慢地享用,对面的那道视线从始至终一直跟随着她,她有意不去触碰,却听得那视线的主人朝江柏舟道,“江公子不回淮州,转道北上来泌阳,不知为了什么?”
“游山玩水而已,一个地方待腻味了,顺势换个风景,洗一洗眼睛。”
江柏舟随口说来,微笑着礼尚往来地接着问,“景公子一旋身,便变作了漕司大人,不知有何公干?”
阮木蘅听得这问话,忍不住抬起头来,正正与景鸾辞碰了个对眼,那狭长的眼中纳着一丝内火,隐隐地酝着,皮骨不笑地道,“微服暗访,体察民情,这便不是朝堂之外的人可过问的了。”
“不敢。”江柏舟悠悠一笑,“我们与江公子三番两次相遇,甚至到泌阳都在一处下榻,私心实在觉得巧合得很,不免就斗胆探问了两句,莫要见怪。”
景鸾辞眉心一蹙,那原本就没有笑意的脸,冷冽下来,“的确生巧,江丞相正好因为江公子抛下卫氏和江氏的婚事,发函寻人,我来泌阳就替他寻得了公子下落,想必丞相很高兴。”
“我素来放浪不羁,家父非要捆绑束缚于我,我实属为难,也只好做不孝子逃遁到这地方来。”
江柏舟面上笑容不变,伸手握向阮木蘅放于桌上的手,“再说,我有如花美眷相伴,已夫复何求,那郢都第一美人卫氏,便留给想要享用的人罢。”
阮木蘅本能地想抽出,当着景鸾辞的面又抑制下来,温温和和地任他牵着,低眉之下,反而似有一丝嗔意。
景鸾辞眼中亮起寒芒,猛地一爆,悉数又收敛起,更加肆无忌惮地盯视着阮木蘅,冷笑道,“看来江公子倒是个痴人。”
一顿饭吃得针尖对麦芒,自然食之无味,筵席一散,阮木蘅便赶快携着江柏舟离开。
回去后,江柏舟不胜杯酌,果然是醉了,秀丽的面容满是跎红,支着颐伏着案桌便熏然而睡。
阮木蘅无奈不已,和婢女一起到旁边的茶水房冲泡解酒的酽茶。
江柏舟对茶酒挑剔,婢女手艺粗鄙,她便亲自动手,泡了热茶小心地刚端出门,一抬头又见俨俨卓立的景鸾辞,竟是一副好整以暇等候她的样子。
阮木蘅一愣,荫着她的人,衔着莫名之意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黏胶在她脸上半刻,垂眸望着那浓茶,冷笑一声,“江姑娘倒是对江二公子上心得很。”
阮木蘅垂脸,屈膝行礼,“漕司大人。”
让身一步正待要走,景鸾辞侧身又挡住她,“既然江公子说你我有缘,何妨闲聊两句。”
阮木蘅将木屉借力于腹部撑住,望着脚下蹙眉,“柏舟酒后惯犯头疼,若茶凉了,不舒缓疼痛不说,他也要嫌弃不喝,我不便久留。”
景鸾辞唇角牵出更寒的笑,“看来你对他的喜好很了解。”
“朝夕相处多年,察言观色自然知道一些。”
阮木蘅不想多缠,原本以为山高路远,郢都匆匆两面,相会后就是天涯各路,却不想兜转着又碰到他,脑中还乱得很,理不清。
景鸾辞牢牢盯住她,这张脸却自始至终从没正眼瞧他一眼,不由恼恨地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来泌阳?”
“适才听说,漕司大人有要务……”阮木蘅冷面佛似的低眸道,好似底下有什么,仍旧不抬头。
景鸾辞耐心耗尽,啧一声,忍不住伸手挑起她下巴,却惹得她一惊,猛地退后一步,那水杯嘭地一声摔碎于地,滚烫的茶水恰好淋了两人一身。
阮木蘅几乎是夺路而走,抱着木屉淋着茶水就匆匆回到房间。
慌乱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觉得手上一阵痛,原来是茶水烫到了。
她坐下来,盯着那一片红怔怔地愣神。
“哟!见到鬼了?”发呆时,江柏舟却醒了,小小地打了个呵欠,气定神闲地道。
阮木蘅盯着他神色清明的眼睛,“你都听到了?”
“你们闹那么大动静,我不想听到都难啊!”
阮木蘅苦笑,江柏舟从怀里掏出一瓶什么东西,拉过她的手擦上一点,沁凉,“他既然在郢都没有将你绑回去,估摸着追到泌阳也不会强动手,你就放心吧。”
他模糊地眯眼一笑,感叹道,“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明明强取豪夺便能手到擒来,非要拐弯抹角,求个心甘情愿,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又望了她一眼,微微地耸肩,“不过碰到如你这般的人,也只能这样,可叹啊!”
阮木蘅陷入心绪,他说三句,她只听进去半句,喃喃道,“若有可能真是追踪我们而来……”
“不是有可能,是肯定。”江柏舟插了一句。
“那我们再去西境,不是暴露了侯获的下落?”她思索着接着道。
江柏舟嗤笑一声,“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能不能到得了西境内还不好说。”他神秘莫测地笑了笑,闪出一丝寒意,“男人狩猎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们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逃出天罗地网比较迫切。”
第62章 跟朕回去 朕耐心不太好
晌午过后; 昨日的车马都卸了下来,如江柏舟所言,严修与程解一聚; 确实要落脚两日。
阮木蘅心中烦乱; 想同严修重新商议行程,没成想找遍尉府; 都不见他身影。
回到内院,江风午睡醒了,江柏舟领着他正在庭院里投壶。
“……脚打开,下盘要稳,不要晃来晃去的。”他踢开江风的小短腿,从后抬起他手肘; “手臂往上抬; 用手腕和小臂的力量; 瞄准了用劲射出去; 不要迟疑。”
教得还挺像这么一回事。
阮木蘅看他们投了两三根; 忍不住道,“这些逗猫遛狗,射鹰投壶的把戏; 你倒样样在行。”
“过奖; 过奖。”江柏舟受用地笑着放开江风,坐回到树荫下喝茶,“没找到严修?”见阮木蘅蹙眉摇头; 笑开了说,“没找到就对了,严将军和程大人去了府衙校场,估摸着晚间才会回来。”
“校场?”阮木蘅眉头皱深; 府衙的校场乃一州县的军防重地,虽为旧交,可带着严修去怎么说都不合礼法,不由问道,“为了何事?”
“大概是点兵练将,切磋骑射罢。”江柏舟漫不经心地答,茶盖拨了浮沫,呷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睛。
院子里江风涨红了脸,一边急得流汗,一边又不服输地一根接着一根投掷,奈何他手劲儿小,投出的木箭离壶口还有一截距离。
阮木蘅便将江风往前推近一些,却仍旧难以投进,急得他直跺脚,赖在阮木蘅怀中撒娇道,“娘亲帮我,娘亲帮我。”
阮木蘅也不是个中好手,那孔洞大小的壶口她试了没辙,三两下便没耐心了,可小家伙不依不饶,大嚷着只有投进五根,江柏舟才带着他去泌阳湖游船。
阮木蘅眉头紧锁,朝江柏舟道,“若严将军要逗留两日,我打算带着阿风先行,待得越久,越是夜长梦多。”
“我们一路行踪隐蔽,尚且在掌控之内,你大喇喇地和他打了照面之后离开,无异于一个带了靶子的兔子,更加好追踪,还不如跟着严将军,路途顺畅不说,天塌了还有人顶着。”
江柏舟闲散地起身,一根根将木箭捡起来,塞到阮木蘅手里,“严将军既然将你带往西境,必定有他自己的计策,他见着漕司大人不着急,你着急什么。”
阮木蘅想了想,她现在被动,也无他法,先见机行事吧,捏起木箭送手一丢,叮当一声竟然投中了。
江风咋咋呼呼地喊叫起来,“娘亲,再投一根,再投一根。”
正玩闹时,回廊处一抹玄色的身影慢慢地走近,登时僵住了朝院子里望了一会儿,脸色铁青地下到台阶来。
阮木蘅听到动静抬头,恰好就见景鸾辞寒着脸到跟前,便牵了江风垂首行礼。
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