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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

病王爷的火葬场之路-第5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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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不管李延玉,径直走向那位老妪。“您说,您会给人催眠,让人回忆起前世今生,是吗?”
  老人似从西域而来,异域外族的打扮,风尘落拓,穿一件有些肮脏、绛紫色绣花宽松大袖交领袷袢,脚趿一双粗麻鞋,头和脸上全罩着同色系的紫花大面巾,细观察之,给人一种很神秘古怪的印象。她摆了一处小地摊,摊上用一张白色小横布条歪歪斜斜写着几个粗毛笔大字:
  “三个铜板,助你回忆前世与今生。”
  字迹潦草,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另外,右手还拿了一串铃铛,盘膝坐在人群中,把铃铛轻轻摇着动着。
  有一部分游客停在那儿像是觉得稀奇好玩,纷纷指指点点。“这老太婆,一看就是大骗子,咱们这个镇子,装神弄鬼的也太多了。”
  大家好奇地纷纷围观看,那老妪始终闭眼,也始终没有一个顾客肯上前去照顾她的生意。
  蔻珠转首问旁边的李延玉:“你身上揣有铜板吗,请给我三个子儿?”
  李延玉表情复杂,刚掏袖用手指夹了三个给她,正要说什么,蔻珠已慢慢蹲下/身,摊开了手掌心将铜板慢慢递去,盘膝坐于那老妪面前。
  “我这儿就有三个铜板给您,我来照顾您生意。”
  老人鸡皮鹤发,闻得蔻珠声音便把那双久闭涸干枯的沧桑眼睛一睁。
  蔻珠吓了一跳。
  老人表情古里古怪看着她,半晌,露出左边缺有一颗显得发黄的牙齿。“姑娘,你是我今天开张的第一个生意呢。”
  蔻珠被盯得头皮发麻。李延玉觉得不对,抱着孩子赶紧要去拉蔻珠走。“娘子,咱们快走,别信她这些。”
  小汝直也觉得很害怕,缩在父亲怀中。“娘亲,娘亲,咱们快走,我怕怕。”
  蔻珠只一味沉浸在对过去往昔的发掘探究里,仿若谁的话也未听。
  那老妪遂说道:“好,请姑娘先看着我手上的这块铃铛——对,就这么看着它,你一直看,一直看,眼睛不要乱转方向……”
  ***
  老妪把手中的铃铛轻轻拿在蔻珠眼下摇着晃动着。
  又说:“来,姑娘请你先告诉我,你现在正处在一个什么地方?”
  “我像是在一处……”蔻珠脖上开始细细泌出冷汗。“一处很大的宅子,华丽得就像座宫殿。”“然后呢。”老妪又问她。“你还看见了什么?”“我还看见了一个男人。”蔻珠道。“那男人怎么样?”老妪又问。“他是个残疾,是病人,人坐在轮椅上……然后,他,他打我……他,他……”
  她的嘴角哆哆嗦嗦起来,脸色惨白,心脏快猝死般难受。“姑娘?姑娘?”
  那老妪还在问。“你告诉我,你现在又看见什么了?”
  蔻珠脑海像被什么给瞬间填充挤压,呈现于视线中的画面,也开始不停扭曲变形闪动,她用手紧揪着衣领,像是喘不过气。
  李延玉忽然放下怀中儿子,伸手把老妪手中的那串摇铃一拽,扔了丢给那老妪的怀中。“走!快跟我走!”
  他又单手抱起儿子,连手上新刚买的三盏河灯也不要了,随便扔掉丢了在地,拉着蔻珠就往人群中跑。
  蔻珠的脑子轰轰隆隆像被什么赶着、还在拼命挤压。
  终于,他单手抱着儿子、把她拉到河岸柳树下一静谧人烟少的地方。
  很生气,说道:“咱们今天本来是打算好好玩一番的,我叫你不听,儿子怎么叫你喊你也不听,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蔻珠终于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一双清冷凤眸直直看着他。倒很真诚,对李延玉说道:“我记不得以前很多事了。我看那老婆婆摊子上写可以帮人催眠,回忆起前世今生——”“这你也信了?”
  李延玉冷笑:“你没见,刚刚一大堆人围着在指点,说那老太婆是个骗子吗?这些玄乎又玄的东西,你也信?”
  便又赶紧换了颜色,俊面温柔,轻轻伸手去抚她的额头肩膀,揽入怀中。“好了,瞧你,这都出冷汗了,让我看着怪提心吊胆的。”
  儿子汝直扬起小脸也直嚷嚷道:“娘亲,娘亲,我要抱抱,抱抱。”
  蔻珠这才觉得很过意不去,连忙抱起儿子。“对不起。”
  她亲亲他眼睫毛,笑。“娘亲这就去带你去看河灯,好吗?”
  儿子像朵新开的小花似绽放着一脸幸福天真纯洁笑意,搂着她脖子也回吻她,小鸡啄米似的。“好。我要娘亲带我去那边看灯玩。”
  ***
  夜色迷离,花灯如星,湿冷的河风徐徐吹在蔻珠苍白秀气的小脸上。
  蔻珠抱着儿子,一边走,一边想:轮椅?暴戾的男人?甚至还对她动了手?
  甚至还对她动过手?
  她脸色越来越苍白萧瑟了。
  如此,他们以前,究竟还发生过什么?她一阵战栗惶恐,心惊恐惧。
  走一步,又停下来,慢慢回头,去打量身侧的这个男人。
  他长相英俊,眉眼清和雅致,通身的贵气,回应她的目光,也还是那么温存,看着她的眼睛,仍旧水一样清澈柔和,对她,甚至有种谦卑小心的讨好与呵护。
  “还是让我来吧,你抱不动他了,还是我这个当爹爹的来……是不是,儿子,瞧,你好像又长高长重了!”
  “一家人”漫步在迷蒙夜色下的河边柳岸上,个子高瘦俊雅贵气的男人,将儿子用双手举得高高,一会儿,把孩子放在自己脖颈任由着当马骑;
  一会儿,又让儿子骑在自己肩膀带着他转圈圈小跑,逗他,和他做游戏;
  儿子的笑声,咯咯咯,仿佛从未有过的幸福与欢快满足。
  这是一个多么慈爱、宽阔如海、深广如海的伟岸父亲形象,这也是一个多么“体贴温存、柔情蜜意”丈夫。
  这一路,怕她和孩子口渴玩累了又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去买酸梅汤和梨子水,又千叮咛万嘱咐,让蔻珠累了的话就坐在一处地方带着儿子等他、不要到处乱跑。
  “一家人”去赏河灯,赏了一路还觉不过瘾,又乘坐了一条小乌篷船在河水歇息。
  船夫在外面撑篙,舟行夜色碧波上,人在画中游。
  河水轻轻地摇动着,他把儿子抱在怀里。“哎,他好像睡着了……嘘,咱们都得小声些,不要吵到他。这孩子,也怪可怜见的。或许,长这么大,还是和爹爹母亲第一次出来这样高兴酣畅地玩。”他说话间把孩子抱还到蔻珠膝上,脱掉自己的外袍,找个垫子,挪出地,铺好叠整齐,然后又从蔻珠手里将孩子接过,轻轻地抱着放上去。
  蔻珠这一刻心里说不出复杂。
  观人观细节,尤其是观摩一个男人。
  这一路上,看他对孩子的照顾,对自己的照顾……还有种种。
  他真的是一个合格的好夫婿,好父亲。
  如果,曾经发生过天仇地恨的不堪往事,也致使她再也记不得任何前尘旧事——那么,他现在这个模样,何不如就让自己装聋作哑,让自己不再去执着于那些分析探究呢!人呐,聪明一世,难得的是能稀里糊涂过一生。当一只快乐的蠢猪,又有何不可?
  “有一次他生病了,当时,我身上也没多少银子,你知道我那时作为一个父亲,一个男人的感受吗?”
  蔻珠一怔,轻轻拿扇子给儿子扇蚊子,慢慢轻抬起头来。“什么?”
  李延玉苦笑:“算了,那些穷困潦倒的往事,咱们不提也罢……只是蔻珠。”
  他忽然于对面轻握她双手,拿在唇边吻了吻。“让我们重新开始,不好吗?”
  蔻珠轻轻地把自己手从对方掌心里抽出来。“我以前听人说过一句话,他们说,认为人在苦修得道之后,就能脱下胎,重换上新骨。所以,我很困惑,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你连把过去真相、连告诉我的勇气都没有?”
  李延玉俊面僵了,半晌滚动着喉结,黯黯垂着睫毛,两手交叉着抵在下颌,表情尴尬痛苦,实在不知作何回答。


第七十三章 
  待船缓缓移动上岸; 儿子也睁眼慢悠悠醒了。“娘亲,爹爹,你们瞧; 瞧那儿有好多人呀!”
  李延玉依旧单手抱着孩子,另手托扶着蔻珠缓缓下岸。
  蔻珠和李延玉相视一眼; 李延玉将儿子轻轻放下来; 蔻珠帮李延玉拿刚才脱下给儿子当小被盖的黑色外袍; “你快穿上吧,夜里风大,你也别着凉。你现在去军营; 明儿还要早起呢……时候不早; 我们也该回去了。”
  李延玉眼眸黝黑复杂注视她。他放不下这个女人; 太怕失去。
  有这么一刹,竟有把真相和盘全托出告诉她的念头……他好几次将手紧紧捏握紧; 掌心里全是细细冷汗。
  可是,告诉了; 又会有怎样的后果?他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她的痛苦; 对他的恨意和决绝……她会不会抛下一切; 做到真正遗忘与放下?
  小汝直眼睛亮晶晶地; 一只手牵着父亲; 一只手牵着母亲; 小小的人儿不及他父亲膝盖高,他瞟瞟这个; 瞄瞄这个,忽然皱起眉头。
  “爹爹,母亲,你们俩怎么了?”
  把两个大人的手紧紧拉拢在一起; 小小人儿,仿佛只有把两个大人的手这样拉拢握紧了,心中才有某种踏实的安全感。
  蔻珠鼻翼微动,看着儿子那天真无邪、茫惑、提心吊胆的可怜小表情,心都痛得快揪起来。
  李延玉张张薄唇,想说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尤其在儿子将他两个大人的手紧握一起时候,缓缓闭上眼睫毛,深吁口气。
  罢了,他是个懦夫。罢了。
  ***
  岸上这边围很多人在吵吵嚷嚷,小汝直一会儿就又丢开了、仍好奇用手指着让两大人去看。
  人群里,时不时发出议论指指点点声。他们一家三口大手牵小手慢慢向那方向走过去。
  “你放开我!你现在做这个样子,又算什么?既有现在,何必当初,好马不吃回头草,我早说过了,我们俩缘分已尽,彼此放过彼此不好吗?”
  夫妻俩相视一眼,如此对话,令俩人面颊都惊颤抖着,有同样波浪壮阔的惶骇起伏。
  蔻珠慢慢拨进人群,一看,这才发现,竟是那天到自己医馆要求帮她给开“假死药”的那憔悴妇人。
  “你们为什么都要向着他说话,这个男人,以前就像个畜生,她打我,虐待过我,使劲羞辱折磨我——好歹我也是大户人家的独生女儿,从小养尊处优被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没受过这样的气,现在,他竟把我关起来,还不让我离开他……”
  妇人的呜呜咽咽啼哭声,一边哭,一边袖子擦着红肿眼睛。
  “娘子,我给你跪下!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错了!儿子还小,你就看在他的份上,我这次,真的知道错了!”
  一身材同样细长高瘦眉眼斯文的男人当即撩衫跪在地上。
  人群里的议论指点越发嘈杂多了起来。“哎呀!我说这位小娘子呀,你家汉子都给你跪下认错了,你就别不知好歹了,快跟他和好吧?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还想怎么样呢?”是几个上了年纪、有些阅历的太婆大婶。
  那些大婶阿婆刚刚指着女人说完,“是啊!是啊!”又有几个男人年龄口气不一说:“现在的女人也真是不得了!简直太不知好歹了,世风日下啊,没见她这汉子都给她跪下了,她还想怎么样?我看,口口声声说汉子有错不原谅是假,八成是红杏出墙是真!简直水性杨花!”
  当然,好歹也有一些自诩公道的路人,“咱们别劝了,我看这事儿,还得人家两口子自行解决才好,让人家自己去做主吧!清官难断家务事。”
  “……”
  李延玉俊面微微抽颤着,他转眼去看蔻珠。蔻珠刚巧也回过头,也在看他。
  蔻珠慢慢轻启朱唇:“我认识他们这对夫妇。”
  李延玉便问:“什么情况?”
  蔻珠回头,继续盯着那人群中的一对年轻夫妇。“男人以前大概脾气不好。”她叹:“那会儿应该是事业上受了什么挫折打击,做生意失败被人挖苦了羞辱了还是什么……便成日里酗酒赌博,不务正业,好好的一个妻子,尽心尽力服侍劝诫他,却成了对方的发泄出气筒,把对方折磨得生不如死。”
  李延玉整个胸口都缩紧,身体四肢如坠冬日冰窖。他声音艰涩,低哑地问:“那你又怎么看?”
  蔻珠没回答,表情复杂冷盯着他,仿佛早已经把对方看透看穿。
  脑中是方才之前被那西域老婆子催眠时,眼前闪过的一幕幕画面。
  “男人动手打过妻子。”她声音冷寒,说:“这样的男人……你呢,又怎么看?”
  李延玉视线眩晕,甚至开始出现耳鸣,头痛欲裂,像有人拿着斧头劈他砍他。“我看,我看他现在已经后悔醒悟,瞧,你瞧!”
  他很激动兴奋,一只手捉着蔻珠柔弱肩头。“他都不是给妻子跪下求原谅了吗?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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