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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

每次女扮男装都成了白月光-第4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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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吃光他们,全部钱财依然属于我。”苍白的青年淡淡说道,“也是,你还叫我少拿了钱财。既然如此,剩余的部分便算你头上。”
  裴沐又一呆。
  “姜公子――你讲点道理和信用啊!!”
  姜月章平静地走在前方。冰冷、凶戾、森然……
  这些都并无改变。
  只是在柔和的金色晨曦中,他那锋利又讥诮的眉眼……似乎稍稍平和了些许。
  ……
  山下,车队眼睁睁看着那两人飘忽而下,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等他们走到不远,管事便格外绷紧了弦,小心地再行一礼,并着人捧上三个雕饰精美的黑檀木盒。
  裴沐兴致勃勃:“这些都是什么?”
  管事何等伶俐,目光一掠,便知道谁更好说话。他并不放松礼数,只笑得更亲切和气,对裴沐说:“这位仙长,请看。”
  第一个檀木盒子打开后,露出满满一匣珍珠。每一粒珍珠都硕大浑圆,发出淡粉柔光,一见就知价值不菲。
  “这是南部深海的珍珠,能助人调理灵气、静心安神,也可作装饰用,每一年都只得一千余粒。这是九十九粒最上品,价值千金。”管事介绍说。
  裴沐赞叹:“真贵。”
  姜月章则淡淡“唔”了一声。
  管事觑着他们神色,不敢大意,又让人打开第二个盒子。
  一堆雪白的树皮躺在其中,每一片都有流云似的纹路,以及美玉般的光泽。匣子一开,还有淡淡清香散发出来。
  “这是海苍梧的树皮。海苍梧是生长在海底的苍梧。苍梧为阳,海水属阴,是以苍梧树皮天然便是阴阳调和之物,是炼丹、炼器的至宝,随身佩戴还可延年益寿。这是九两上等苍梧树皮,价值万金。”
  裴沐继续赞叹:“更贵了。”
  姜月章这回则是连应都没应,只抬眼去看第三个匣子:“这是什么?”
  管事更紧张,额头都出了白毛汗。但他仍是不慌不忙,亲自拿来第三个匣子,小心翼翼打开。
  相比前两个匣子的满满当当,这一个里面,却只有一颗土黄色的、灰扑扑的石头,像是从路边随意捡来的。
  但看管事那紧张的模样,这颗石头似乎比前两个匣子都更为珍贵。
  “哦……果然是这个。”
  姜月章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眼神。也不等管事介绍,他便一伸手;石头被血光裹挟,顷刻来到他掌中。
  那血光淡淡,却吓得管事太阳穴直跳;他拼命忍住了才没有连滚带爬地跑开。
  幸而,他还是全须全尾地站在那儿,并未受损。
  姜月章已经拿着石头,对着日光端详。
  他的唇角含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微笑。
  “玄黄……”
  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当着众人的面,他将石头放入了口中。人们尚未反应过来,就听他口中猛地传来一声尖啸――
  并非他的声音,却像石头的哀鸣!
  人人悚然而惊。
  裴沐却一脸好奇:“你吃了?玄黄是什么,‘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的玄黄,还是‘龙战于野其血玄黄’的玄黄?”
  青年仰首闭目,似在享受那渐渐低落的哀鸣。半晌,他睁开眼,眼中红光一闪而逝。
  “都是。”
  转眼之间,他肌肤上那层属于死人的乌青就彻底褪去,嘴唇上的裂纹也消失了;他依旧缺乏血色,却更接近活人的苍白。
  “玄黄是天地纯阳灵物。有传说它是天地间的玄黄之气凝结而成,也有说它是古时龙类战死时滴落的血。”他含着那微微的、叫人毛骨悚然的笑,“灵物吸引野魂,便常有游魂依附其上……稍稍折损了些滋味,却也还能接受。”
  “纯阳?”裴沐奇道,“你还能吃纯阳的东西?”
  他不是个死人吗?
  姜月章听懂了她的意思,眼神变得更多几分阴恻恻:“人身上阳气极重,我连活人血肉都吃,如何不能吃玄黄?越是纯阳,越是大补之物。”
  这话说得其余人更是胆寒,止不住微微发抖。
  裴沐却还歪着头想了想,一下醒悟过来,指着自己鼻子尖:“纯阳?那么,你吃我也大补?”
  姜月章说:“正是。”
  “你能不吃么?”
  姜月章瞧着她,淡淡道:“暂且不吃。若你再这般多话,便不定了。”
  一片安静中,裴沐忽然“哈”地笑了一声,得意道:“不对,你又打不赢我。你想吃我?想着吧,反正吃不着!”
  说完,又大笑几声。
  姜月章:……
  他的手指扭曲地弹动几下,究竟按捺住了。
  不错,他现下躯体僵冷,只靠术法行动,对上纯阳剑修并没有多少胜算。
  姜月章一时不想再看这人,便扭头吩咐管事:“你们要回春平城?”
  管事白着嘴唇,已然强笑不出:“正……正是。”
  “正好,我也要去春平。”姜月章点头道,“誊一架马车给我。”
  管事慌不迭答应了。
  车队里似乎还有更尊贵之人。管事小跑去到最中间、最阔气的车辆旁,躬身小声与里说了些什么,不久后,就有下人拉开帷幕、挡着车厢。
  一个小小的身影,由侍女搀扶着,往后头的车去了。隐约地,那小小的人儿似乎回了头。
  裴沐说:“似乎是个可爱的小丫头。”
  姜月章已经拔腿往前去了。
  裴沐笑呵呵地抱过两个黑檀木匣,这才小跑着跟他来到车厢前,又发现那拉车的马儿已经吓得僵直,一身枣红色的短毛不断颤着,黑溜溜的眼睛也变得无神。
  罗家家财万千,这一队里都是灵马。灵马耐力极强、性格温顺、头脑聪明,无需人指挥也能跟上前方车架,绝不会走丢,是商人行商时很爱用的一种马。
  但是,它们灵觉也很敏锐。
  对这可怜的马儿而言,多半相当于身处地狱旁边,时刻感受着死亡的威胁吧?
  裴沐同情地拍了拍马儿的头,说:“保重,坚持。人生就是不断的忍耐,马生也同样如此。”
  马儿原本还有些期待地看着她,这下只得耷拉下耳朵,幽怨地“唏律律”一声,认命了。
  裴沐坐进车厢,再放下车帘。车厢很宽,用了大量软垫,打理得很舒适;车窗的帘子打开着,透过明净的阳光。
  空气里还有些小女孩的奶香气息。
  姜月章坐在车厢最里头,稍稍一弹手指:一阵阴风蹿过,带走了车内所有他人的气息。
  裴沐笑了笑,将两个黑檀木匣放在一旁,又解下背上的刀鞘,抱在怀里,闭目养神。
  她不说话,姜月章反而主动开口:“小骗子。”
  裴沐立即睁眼,不满道:“我不是骗子,我分明最讲诚信。”
  姜月章顾自说:“你是个有趣的人。你一时连两个盗墓贼也要救,萍水相逢的车队也要救,看起来像个心软的好人,可对我杀人、吃人,却又没有丝毫不适,像个麻木的亡命徒。”
  “小骗子,你究竟是正,是邪?是善,还是恶?”
  “正邪,善恶……”
  车窗旁的少年忽地微微一笑。阳光落在她面庞上,令她肤色如玉晶莹剔透,眼角朱砂更是明艳张扬,恍惚如传说中不食五谷而姿容绝丽的飞仙、神君。
  “非正非邪,非善非恶。我只不过是一个行走四方,为了钱财而不停接受雇佣的散修。微不足道。”
  她抱着剑鞘,漫声道:“倒是姜公子,你是正是邪,是善是恶?”
  姜月章的目光落在她眼角的朱砂痣上。
  “我自然是邪也是恶。”他平静的语气背后藏着深刻入骨的戾气,“当年仇人,但凡在世的,我要一一剥皮抽筋,教他们受尽凄惨折磨而死去。我还要叫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血亲是如何被我宰割,好叫他们一尝那椎心泣血之痛!”
  “仇恨……听上去,你当年死得很惨。”裴沐说,“不过,祸不及家人,你果真要迁怒?”
  “迁怒?迁怒!”姜月章冷笑一声,再掩不住极致的恨意与痛色,“不叫他们经历我当年之痛,便不能雪我心头之恨!”
  阴风大起,鬼气与杀机一同弥漫。
  整个车厢都在发抖,因为外头拉车的灵马在发抖。
  青年面上青筋浮现,活脱脱是个从地狱爬起的食人恶鬼。
  “好了,好了,莫要激动。”裴沐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我不过提一提建议,若你当真要迁怒……算了。你的仇恨,自然也只有你自己最能尝得苦痛。”
  姜月章冷然道:“如此甚好。”
  阴风渐渐平息。
  裴沐闭眼问:“姜公子要去春平城,想必是去寻仇?春平是虞国大城,乃辛秋君封地,难道说……”
  姜月章也闭上眼。他这一侧的窗帘无声放下,带来半车幽暗。
  “到了,你就知道了。”
  裴沐叹气,半真半假地抱怨:“想必你的仇人个个都有了不得的来头。唉,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散修啊……”
  “怕了?”姜月章淡淡道。
  “怕啊。”裴沐痛快道,“不过么,我这人最讲诚信,凡是承诺过的事就必然做到,凡是接了的雇佣,就必定妥帖完成。姜公子是我雇主,我便会尽我所能。”
  “甚好。小骗子,便将那珍珠匣子赏你。”
  “真的?”裴沐笑眯眯,一把将珍珠搂进怀里,“好啊,多谢姜公子。”
  姜月章闭着眼,神色漠然。
  只那阴郁惨白的嘴唇一动,扬起一个讥诮的、带着嗜血意味的弧度。


第28章 夕阳西下
  裴沐他们上车的地方是虞国的茶陵山脉; 为西北、东南走向。茶陵西接茂岭、东至落月湖;再往东进入飞花平原,三日之内就能到达春平城。
  车队驮着货物,载着两个瘟神; 不言不语地往东行去。
  茶陵山脉范围颇广,到了这天傍晚; 车队也才堪堪抵达出山口。
  经验丰富的向导选好了休息地点; 车队便开始扎营。
  裴沐醒来时; 如血夕晖正落在她眼里。她伸了个懒腰,瞧见车厢里空无一人。姜月章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她走下车; 顺手拍了拍吃草马儿的头。马儿“唏律律”几声; 含蓄地表达着被打断吃饭的不满之情。
  初夏时节的落日绚丽,照得山陵也越发多姿多彩;方才她眼中的如血残阳; 似乎只是梦境带来的错觉。
  罗家的人们在四周忙碌着。一些人在准备生火做饭; 一些人在搭建临时房屋; 而那些专门负责保护车队的武修们,则是在仔细清查环境、布置阵法。
  自从天下分立、互相攻伐; 山林间的妖兽便多了起来。人们行走野外; 必须时刻防范被妖兽侵袭。
  裴沐边走边打量环境。
  四周是草地、野木,不远处还有一条清澈的溪涧。有稀疏的房屋四下分布,都是残破失修、荒无人烟的模样。
  管事和武修模样的人; 正坐在一旁抽烟、闲聊。
  “这里原先也是个村子,都是猎户; 叫丰河村还是叫什么的。”
  “哦?那怎么没人了?”管事才问一句,自己又失笑,“对了; 打仗。我记得八年前……若何战役便是在这里,听说死了好多人呐。”
  “是啊; 十几万人。听说,是有术士在背后操控……真不知道是怎样的术士,竟有这样的能耐。”
  两人聊着,一扭头瞧见裴沐,忙站起身,招呼道:“小仙长。”
  裴沐收回思绪,客气道:“无须叫我仙长,我只是个散修,暂时受姜公子雇佣罢了。”
  管事是个机灵的,从善如流:“那……裴小公子。”
  “公子”原是对诸侯王之子的尊称,近百年里渐渐成了个普通的敬称。
  “一介散修,哪里算什么公子。何况我都二十有四了,怎么还算‘小公子’?”裴沐又见管事为难,便笑道,“不过也行,看您方便。”
  管事瞧着她那鲜活飞扬、与十余岁少年无异的神态,有些惊讶于她的年纪,不禁也笑道:“裴小公子在寻姜仙长?我方才瞧见姜仙长往村外头去了。”
  “噢,他多半是看风水去了。术士总改不了勘察地形、测算气运的习惯。”裴沐随口道。
  另两人一僵,神态俱是微妙起来。
  “术士……”
  这个词总是天生一股阴凉气儿,叫人生寒。
  裴沐摇头:“管事无需担忧。罗家是春平大户,又走南闯北,焉能不识那袭装扮?我瞧他也无意隐瞒,穿得那般招摇过市,只差将‘我是术士’几个字刻在脑门儿上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略带戏谑,却叫管事脸色发苦:“这,裴小公子……”
  “管事不必装傻。若是担心说破了会引来杀身之祸……他若真动了杀心,哪里又差个理由?若他无意动手,你们知不知道又有何干系?”
  管事忍住长吁短叹的冲动,可怜巴巴地看着裴沐:“裴小公子,您剑术高明、法力高强,能否请您……”
  裴沐一下子就眉开眼笑:“嗯嗯,如果有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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